{"resource_id":5300,"title":"贤弈编","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賢弈編     明 劉元卿","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餘性拙，不曉博弈。客至第相與對坐，又不善勸酒，客或欠伸苦之。因飽食之暇，輯古今人言行可為法戒者，粗作區目。客至焚香拭幾，取書讀一二品，以代奕棋云爾。讀者因有所觸動，豈獨曰猶賢乎已。類凡十有六。蓋餘嘗從田墅間，聞諸長老譚宣正成弘間民物殷盛，閭閻熙熙，由時一二元宰哲臣，器局宏深，質行方正。故里風樸略，古意盎然。今民舍無不有愁嘆聲。而尚習日侈，則士節之不立。士節之不立，則器不足居之。總其本原暗於學。斯所繇不能行古之道也與。逑懷古第一，次廉淡，次德器，次方正，繼之以證學。學明而論修矣，故敘倫次之。而家正矣，故家閒次之。家閒則官政立，官政立則仁澤遠，仁澤遠則幹局宏。故次官政、廣仁、幹局。孰質不才，孰心不仁，有其蔽之，政乃弗違。斯孔子所由得之。不得曰。有命乎，受之以達命。維仙暨佛，蟬脫塵埃，富貴浮雲，所謂禮失而求之野者，受之以仙釋。豈惟仙釋，夫物則亦有然，明於庶物，君子存之。抑人有言，道在糠秕，是以或罕譬而喻。醒於指陳，或前言戲之。莊於法語，或曲引輪迴。威於斧鉞。故復逑觀物、逑警喻，逑應諧，而以志怪終焉。","癸巳端陽，安福劉元卿書於章南館之處仁堂"]},{"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一","paragraphs":["◎懷古","王沂公狀元及第，還青州故郡，府帥命父老妓樂迎之近郊，公乃易服乘小騎由他門入。遽謁守，守驚曰：已遣人郊迎，何便抵此？公曰：不才幸忝科第，豈敢煩太守致迓，是重其過也。故變姓名誑迎者爾。守嘆曰：君所謂真狀元矣！","朱文公與慶國卓夫人書雲：聞尊意欲為五哥經營幹官差遣，某竊以為不可。人家子弟，生長富貴，本不知艱難。一旦仕宦，便為此官，無不傲慢縱恣，觸事懵然。愚意營一稍在人下執事，吃人打罵差遣，乃所以成就之。","楊東山言某筮仕為零陵簿，太守趙謐，丞相元鎮子也。初參時，客將傳言待眾官退請主簿。客退，趙具冠裳端立堂上，凡再請，某不動，三請某解其意，遂趨，一揖上階，稟敘禮數既畢，一揖徑入，更不延坐。某退而抑鬱幾成疾，以書白誠齋，欲棄官歸。誠齋報曰，此乃教誨吾子也，他日得力處當在此。某意猶未平，後涉歷稍深，方知此公善教人，尚有前輩典刑。","錢文僖留守西京，有郭延卿居水南葺幽亭花，足跡不及城市，時年八十餘。一日文僖率僚屬往遊，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騎從，徒步訪之。延卿タ然笑曰：陋居罕有過從，所接之人亦無若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留，對花小酌。遂進陶尊果蔌。文僖愛其野逸，為引滿不辭。既而吏報申牌府史牙兵列庭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留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顧野人。相與大笑，又曰：尚能飲否？文僖タ然從之。又數杯，禮數杯盤無少加於前，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文僖登車茫然自失，因稱歎累日。","周益公藏歐陽公家書一幅紙斜封，乃冷壽光牒。其詞雲：具位某，豬肉一斤，右伏蒙頒賜領外，無任感激。謹具牒謝，年月日位某牒。蓋改牒為狀，自元豐始，日趨於諛矣！且前輩交際，其饋止於如此，未嘗見其豐侈也。","魏山雲，古人稱字者最不輕，儀禮子孫於祖禰皆稱字。孔門諸子多稱仲尼，子思孫也，孟子子思弟子也，亦稱仲尼。遊夏之門人皆字其師，漢初惟子房一人得稱字。世有字其叔父字其諸祖者，近世猶有後學呼退之兒童誦君實之類。今惟平交乃稱字，稍尊貴者便不敢以字稱之，與古異矣。","今人飲饌，務尚豐腆，一筵之設，水陸畢具，賓客入口無幾。堆盤累碟，深杯大瓢，祗以厭飫諸僕從耳，不知此何益也。宋司馬溫公言其先公為郡牧判官時，客至未嘗不置酒，或三行，或五行，不過七行。酒沽於市，果止梨慄棗柿，ゾ止脯醢菜羹。器用瓷漆，當時士大夫皆然，人不相非也。會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夫家酒非內法，果非遠方珍異，食非多品，器皿非滿案，不敢會賓友，常數日營聚，然後敢發書。即不然人爭非之，以為鄙吝，故不隨俗奢靡者鮮矣。風俗頹弊如是，居位者雖不能禁，忍肋之乎？公之在洛也，文潞公範忠宣公相約為真率會，脫粟一飯，酒數行，過從不閒一日。今人盍少思此事，惜福養財不細。","楊文貞公士奇，以元宰歸省，過湖中邂逅一張參政者，風駛舟上下，則各舉手一笑竟別。抵維楊郡，守令先日候無耗，翊日舟至，守令竟不相聞。過去訪友人，則相與聯寢語達旦，自常稟外無別供，鄉人得以只雞束薪相辭受。其簡易如此。","趙司成永號類庵，京師人。一日過魯學士鐸邸，魯公曰：公何之？司成曰：憶今日為西涯先生誕辰，將往壽也。魯公曰：吾當與公偕，公以何為贄？司成曰：帕二方也。魯公曰：吾贄亦應如之。入啟笥，索帕無有，躊躇良久，憶裡中曾饋有枯魚，令家人取之。家人報以食僅存其半，魯公度家無他物，即以其半戴與趙公俱往公所稱祝。公烹魚沽酒，以飲二公歡甚，即事倡和而罷。","劉忠宣公大夏，自戶部侍郎予告歸，構草堂於先壟之次，讀書其中，作東山賦以見志。平生不為人通私書請託，藩臬守令往造者不謁謝。薄田僅足供衣食，裡鄰或肆侵奪，任弗與爭。公言財貨須農務服賈，凡力得者獲用，其易致之物，終非己有。子孫親之亦不甚惜，況官貨悖入者乎？後起大司馬歸，仍居草堂，再著《東山後賦》。戴笠乘驢，往來山水間。","章文懿公懋，嘗謂門人董遵曰：待客之禮，當存古意，今人多以酒食相尚非也。聞薛文清公居家留客，止用一雞黍，盛以瓦器，酒三行，就飯而罷。又魏文靖公居家，客至必留飯，止一肉一菜。雖不之公府，必回訪舟次，有所相遺，必答禮，不虛受人惠。此二公可法雲。","大宰漁石唐公致政家居時，出入惟徒步。有陳大參良謨者說之曰：翁官居八座，年邁七旬，故天下大老也。孔子曰：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翁學孔子者而顧欲過之耶！公曰：固然，第吾楓山先師致政歸，祗是步行，未嘗乘轎。侄樸庵公及竹簡潘公俱守此禮，吾安敢違耶？籲浙有楓山，殆猶魯有岱嶽，其遺矩所留，諸公皆率履弗越如此。","魯文恪公鐸，為舉人時，屬遠行，遇雪雨泥濘，夜止旅舍宿，憐馬卒寒苦，即令臥之衾下。因賊詩云：半破青衫弱稚兒，馬前怎得浪驅馳。凡由父母皆言子，小異閭閻我誰。事在世情皆可笑，恩從吾幼未難推。泥塗還藉來朝力，伸縮相加莫漫疑。今富貴家子弟，"]}]}],"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賢弈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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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懷古\n王沂公狀元及第，還青州故郡，府帥命父老妓樂迎之近郊，公乃易服乘小騎由他門入。遽謁守，守驚曰：已遣人郊迎，何便抵此？公曰：不才幸忝科第，豈敢煩太守致迓，是重其過也。故變姓名誑迎者爾。守嘆曰：君所謂真狀元矣！\n朱文公與慶國卓夫人書雲：聞尊意欲為五哥經營幹官差遣，某竊以為不可。人家子弟，生長富貴，本不知艱難。一旦仕宦，便為此官，無不傲慢縱恣，觸事懵然。愚意營一稍在人下執事，吃人打罵差遣，乃所以成就之。\n楊東山言某筮仕為零陵簿，太守趙謐，丞相元鎮子也。初參時，客將傳言待眾官退請主簿。客退，趙具冠裳端立堂上，凡再請，某不動，三請某解其意，遂趨，一揖上階，稟敘禮數既畢，一揖徑入，更不延坐。某退而抑鬱幾成疾，以書白誠齋，欲棄官歸。誠齋報曰，此乃教誨吾子也，他日得力處當在此。某意猶未平，後涉歷稍深，方知此公善教人，尚有前輩典刑。\n錢文僖留守西京，有郭延卿居水南葺幽亭花，足跡不及城市，時年八十餘。一日文僖率僚屬往遊，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騎從，徒步訪之。延卿タ然笑曰：陋居罕有過從，所接之人亦無若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留，對花小酌。遂進陶尊果蔌。文僖愛其野逸，為引滿不辭。既而吏報申牌府史牙兵列庭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留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顧野人。相與大笑，又曰：尚能飲否？文僖タ然從之。又數杯，禮數杯盤無少加於前，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文僖登車茫然自失，因稱歎累日。\n周益公藏歐陽公家書一幅紙斜封，乃冷壽光牒。其詞雲：具位某，豬肉一斤，右伏蒙頒賜領外，無任感激。謹具牒謝，年月日位某牒。蓋改牒為狀，自元豐始，日趨於諛矣！且前輩交際，其饋止於如此，未嘗見其豐侈也。\n魏山雲，古人稱字者最不輕，儀禮子孫於祖禰皆稱字。孔門諸子多稱仲尼，子思孫也，孟子子思弟子也，亦稱仲尼。遊夏之門人皆字其師，漢初惟子房一人得稱字。世有字其叔父字其諸祖者，近世猶有後學呼退之兒童誦君實之類。今惟平交乃稱字，稍尊貴者便不敢以字稱之，與古異矣。\n今人飲饌，務尚豐腆，一筵之設，水陸畢具，賓客入口無幾。堆盤累碟，深杯大瓢，祗以厭飫諸僕從耳，不知此何益也。宋司馬溫公言其先公為郡牧判官時，客至未嘗不置酒，或三行，或五行，不過七行。酒沽於市，果止梨慄棗柿，ゾ止脯醢菜羹。器用瓷漆，當時士大夫皆然，人不相非也。會數而禮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夫家酒非內法，果非遠方珍異，食非多品，器皿非滿案，不敢會賓友，常數日營聚，然後敢發書。即不然人爭非之，以為鄙吝，故不隨俗奢靡者鮮矣。風俗頹弊如是，居位者雖不能禁，忍肋之乎？公之在洛也，文潞公範忠宣公相約為真率會，脫粟一飯，酒數行，過從不閒一日。今人盍少思此事，惜福養財不細。\n楊文貞公士奇，以元宰歸省，過湖中邂逅一張參政者，風駛舟上下，則各舉手一笑竟別。抵維楊郡，守令先日候無耗，翊日舟至，守令竟不相聞。過去訪友人，則相與聯寢語達旦，自常稟外無別供，鄉人得以只雞束薪相辭受。其簡易如此。\n趙司成永號類庵，京師人。一日過魯學士鐸邸，魯公曰：公何之？司成曰：憶今日為西涯先生誕辰，將往壽也。魯公曰：吾當與公偕，公以何為贄？司成曰：帕二方也。魯公曰：吾贄亦應如之。入啟笥，索帕無有，躊躇良久，憶裡中曾饋有枯魚，令家人取之。家人報以食僅存其半，魯公度家無他物，即以其半戴與趙公俱往公所稱祝。公烹魚沽酒，以飲二公歡甚，即事倡和而罷。\n劉忠宣公大夏，自戶部侍郎予告歸，構草堂於先壟之次，讀書其中，作東山賦以見志。平生不為人通私書請託，藩臬守令往造者不謁謝。薄田僅足供衣食，裡鄰或肆侵奪，任弗與爭。公言財貨須農務服賈，凡力得者獲用，其易致之物，終非己有。子孫親之亦不甚惜，況官貨悖入者乎？後起大司馬歸，仍居草堂，再著《東山後賦》。戴笠乘驢，往來山水間。\n章文懿公懋，嘗謂門人董遵曰：待客之禮，當存古意，今人多以酒食相尚非也。聞薛文清公居家留客，止用一雞黍，盛以瓦器，酒三行，就飯而罷。又魏文靖公居家，客至必留飯，止一肉一菜。雖不之公府，必回訪舟次，有所相遺，必答禮，不虛受人惠。此二公可法雲。\n大宰漁石唐公致政家居時，出入惟徒步。有陳大參良謨者說之曰：翁官居八座，年邁七旬，故天下大老也。孔子曰：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翁學孔子者而顧欲過之耶！公曰：固然，第吾楓山先師致政歸，祗是步行，未嘗乘轎。侄樸庵公及竹簡潘公俱守此禮，吾安敢違耶？籲浙有楓山，殆猶魯有岱嶽，其遺矩所留，諸公皆率履弗越如此。\n魯文恪公鐸，為舉人時，屬遠行，遇雪雨泥濘，夜止旅舍宿，憐馬卒寒苦，即令臥之衾下。因賊詩云：半破青衫弱稚兒，馬前怎得浪驅馳。凡由父母皆言子，小異閭閻我誰。事在世情皆可笑，恩從吾幼未難推。泥塗還藉來朝力，伸縮相加莫漫疑。今富貴家子弟，","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