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99,"title":"贤博编","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賢博編　　（明）葉權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賢博編序","paragraphs":["勳賢里人程涓巨源撰","夫學者宏辯典記，考衷於六藝，然於挽近當世上下之務靡幾焉。且以齷齪樞牖，自足管窺，而無與於通都大邑之觀，是亦捫日疑冰之所為務也，壯夫何尚焉！餘蓋讀葉中甫先生賢博編，而心為折也。中甫故以才豪，善博弈，酒中與客賭採，客無偶者。居常醉，而仰天高歌長嘯，異日得運一籌帷幄中，當使千里外無衡敵耳。中甫籍錢塘，諸生。會朝鮮內訌，錢塘患之，中甫條上御倭十二策於督府李公。李公大奇之，將薦於朝，以諸生從行間，會被逮而事罷。而中甫西遊吳，遊越；東遊閩；北遊燕、趙；最後而南遊嶺表，居嶺表久且狎也。中甫所經歷都會，與其賢豪長者遊，博弈飲酒間，亡能角中甫，而中甫亦不欲挾其技角人人下也，乃謝博徒，不復試。閒暇無事，即俛首著書。耳所的聞，目所習見，素心師友所臚述，輒札記而條列之。積久成帙，又以嶺南風土記附焉，命曰賢博編。夫博弈者，用有所用之心，而賢博者，又用所當用之心也，則足賢也已。中甫之編成而旋即世，迄今且二十年矣。厥子復陽君業已梓其遺稿，乞胡計部序之，而復壽是編，屬餘序。餘受卒業，而瞿然興，悚然感，津津然有味乎其言之也。夫中甫，隆、萬間人也。隆、萬以著作名家未易指數，高者採戰國而摭西京，挾建安而畫大曆，次乃沿習六代組繡之餘相傾上，又次則逃於理，託於易簡以掩其陋，然皆以矜名位縉紳相引重，海內靡然從之。中甫布衣耳，於文苑奮自雄，以記事則尚實，以引志則尚達。體有所裁，必不斥意以束法，情有所縱，必不抑寸以避格。詩若文，得兼長焉。茲編則事核而情近，直致纖悉不可窮，而其指固諄諄然取則而炯戒者不爽也。餘固與中甫同邑屋，恨當世而失之，徒手其遺書，於是數家者謨象斟酌有深契焉，故不辭復陽君之請而亟為序。有心哉是編也，其殆探無算之勝，而有慶多馬之思也夫。"]}]},{"id":"chapter-2","title":"賢博編","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餘少好博弈，嘗酒中與客決賭，爭注有言，氣平深自悔恨，遂斷此戲。以其暇追憶江湖瑣事，輒草一篇，本無意見，聊舒悶懷耳。竊又怪農談野記，率多荒誕不經，自非實見真聞，不為古今增妄。孔子曰：「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夫博弈既賢於無所用心，是雖無關世道，彼善於此，其有之乎？因名曰賢博編。","嘗與客語千字文，今人改「鳴鳳在竹」為「在樹」，何也？客以為鳳止黃帝東園，集帝梧桐，食帝竹食故也。然則能改為「在梧」、「在桐」甚善，若「在樹」，豈若「在竹」之雅耶！且鳳方竹食時，安知其不一鳴，必使集梧桐時鳴耶？改之者必別有見可也。","本草雲：「伏翼居山洞中千歲，體白如雪，棲則倒懸，蓋腦重也。得而服之長生。」李太白贈僧中孚詩曰：「嘗聞玉泉山，山峒多乳窟。仙鼠如白鴉，倒懸深溪月。」其序引仙經，蓋甚重之。餘一日飲裡中親家，天欲暗，燭未至，有二白物盤旋飛入堂中。因問主人：「鴿歸何遲也？」主人曰：「此非鴿，乃蝙蝠耳。雙棲吾堂逾月矣。」體既潔白，大復倍常，世所罕見，何其舍山峒乳窟而棲人樑棟耶？往見胡總製得二白鹿上獻：其一大而毛稍蒼，日中光焰閃閃，固自可奇；其一正如山羊，乃生而白者也。是時，亦有白猿、白兔，豈皆千歲漸化者耶？以是知物之生成變態，自有出常理之外者。","嘉靖甲子，因淳安山中出銀礦，聚無賴百餘人。官府絕不為區處，乃於嚴州商貨經歷之處，逐船盤驗。凡銅、鐵、鉛、錫以至油、米、魚、肉之類，以為將售於杭賊，勒寫報單，再三翻弄，甚至差人押入新安界始罷。胥徒生事，稍不如意，輒指為通賊，並船入官，砌成招詞，至於充軍杖殺。良民屏氣受害，而竟不問在山之寇。隅方僻府，使車所不通，小商受誣，力難控訴。宋人有言：「以幸變之心，施激變之術。」正此之謂。賴龐巡按弛此禁。","嘉靖丙寅，餘南歸。十二月初三日，雪後至獻縣。微風，天濛濛霧，約三時復開霽。則見萬木籠髟容，枝條凝結，參差綴下，宛然玉樹，瑩白可愛；細視如拖粟粉，輕盈柔弱，非冰非雪，遠近相同，蓋霧淞也。其兆為豐年。楊升庵詩話極詳。歸問江南曠野亦然，特人不留意耳。明年為隆慶元年，果大有年。若冰若木如筯，甚於霧淞，則為木介樹孝，主大喪，世宗是歲宴駕。兩有驗矣。","嘉興東塔寺後有朱買臣墓。隋唐嘉話雲：「玄宗東封之歲，洛陽平御路，北市東南隅得銘，為漢丞相長史朱買臣墓。」則嘉興者，其故宅也。","今時市中貨物奸偽，兩京為甚，此外無過蘇州。賣花人挑花一擔，燦然可愛，無一枝真者。楊梅用大棕刷彈墨染紫黑色。老母鶏撏毛插長尾，假敦鶏賣之。滸墅貨席者，術尤巧。大抵都會往來多客商可欺，如宋時何家樓故事。若吾鄉有偽物，行市中一遍，少刻各指之矣。","南都上新河，自大江口至江東門，十里而遠。嘉靖戊申，嘗寓此，每跨驢至門，必索十餘錢。丁卯歲再去，舊館淪入半江中，顧驢不過三四錢矣。俗言地為豬婆龍打去。每秋天晴明無風浪，江水從一二里外徐徐逼岸，水頭高尺許，隱然若有物憑之者，澎湃一激，則岸之舊坼者俱崩矣。然必先期而坼，故岸上人家得以徙避。齧岸時，人皆聚觀，往見其怪異，因共大笑，至墜數十人以死，今惟默睹耳。度其勢，不數年當至山石處方止。而對江州渚平漲，亦滄海桑田之驗。","吳下新有打行，大抵皆俠少，就中有力者更左右之，因相率為奸，重報復，懷不平。向見其侮一寺僧，每談絕倒。僧業醫，頗有貲，而出納甚吝，諸少年惡之。飾一妓為女子，使一人為之父，若農莊人，棹小船載魚肉酒果，俟無人，投寺中，乞僧為女診脈，歷說病源，故為痴態。列酒食飲僧，因與女坐，勸之，僧喜甚，無疑也。俄白僧，有少藥金在船中，當持來相謝。故又久不返。僧微醺，則已挑女子而和之矣。比返，女泣以語其父。父大叫哭：「吾以出家人無他意，女已許其村人，奈何強姦之？」僧師徒再三解不已。喧鬧間，則有數貴人從樓船中攜童僕登寺。父哭拜前訴，貴人為盛怒，縛僧拽登舟。僧私問是何士夫，則某官某官也。僧大懼，叩頭乞命，同行者為勸解，罄其衣缽與女父遮羞。指授畢，各駕船去，僧竟不知其被欺也。其術之至惡至巧者甚多，瑣猥不堪悉記。後以數害良善，官府持之急，遂為亂城中，舉火大噪，劫獄，幾殺翁巡撫大立。幸此時海寇已平，竟就擒執。若往年內外響應，豈小變哉！","民間造船，各"]}]}],"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賢博編　　（明）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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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博編\n餘少好博弈，嘗酒中與客決賭，爭注有言，氣平深自悔恨，遂斷此戲。以其暇追憶江湖瑣事，輒草一篇，本無意見，聊舒悶懷耳。竊又怪農談野記，率多荒誕不經，自非實見真聞，不為古今增妄。孔子曰：「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夫博弈既賢於無所用心，是雖無關世道，彼善於此，其有之乎？因名曰賢博編。\n嘗與客語千字文，今人改「鳴鳳在竹」為「在樹」，何也？客以為鳳止黃帝東園，集帝梧桐，食帝竹食故也。然則能改為「在梧」、「在桐」甚善，若「在樹」，豈若「在竹」之雅耶！且鳳方竹食時，安知其不一鳴，必使集梧桐時鳴耶？改之者必別有見可也。\n本草雲：「伏翼居山洞中千歲，體白如雪，棲則倒懸，蓋腦重也。得而服之長生。」李太白贈僧中孚詩曰：「嘗聞玉泉山，山峒多乳窟。仙鼠如白鴉，倒懸深溪月。」其序引仙經，蓋甚重之。餘一日飲裡中親家，天欲暗，燭未至，有二白物盤旋飛入堂中。因問主人：「鴿歸何遲也？」主人曰：「此非鴿，乃蝙蝠耳。雙棲吾堂逾月矣。」體既潔白，大復倍常，世所罕見，何其舍山峒乳窟而棲人樑棟耶？往見胡總製得二白鹿上獻：其一大而毛稍蒼，日中光焰閃閃，固自可奇；其一正如山羊，乃生而白者也。是時，亦有白猿、白兔，豈皆千歲漸化者耶？以是知物之生成變態，自有出常理之外者。\n嘉靖甲子，因淳安山中出銀礦，聚無賴百餘人。官府絕不為區處，乃於嚴州商貨經歷之處，逐船盤驗。凡銅、鐵、鉛、錫以至油、米、魚、肉之類，以為將售於杭賊，勒寫報單，再三翻弄，甚至差人押入新安界始罷。胥徒生事，稍不如意，輒指為通賊，並船入官，砌成招詞，至於充軍杖殺。良民屏氣受害，而竟不問在山之寇。隅方僻府，使車所不通，小商受誣，力難控訴。宋人有言：「以幸變之心，施激變之術。」正此之謂。賴龐巡按弛此禁。\n嘉靖丙寅，餘南歸。十二月初三日，雪後至獻縣。微風，天濛濛霧，約三時復開霽。則見萬木籠髟容，枝條凝結，參差綴下，宛然玉樹，瑩白可愛；細視如拖粟粉，輕盈柔弱，非冰非雪，遠近相同，蓋霧淞也。其兆為豐年。楊升庵詩話極詳。歸問江南曠野亦然，特人不留意耳。明年為隆慶元年，果大有年。若冰若木如筯，甚於霧淞，則為木介樹孝，主大喪，世宗是歲宴駕。兩有驗矣。\n嘉興東塔寺後有朱買臣墓。隋唐嘉話雲：「玄宗東封之歲，洛陽平御路，北市東南隅得銘，為漢丞相長史朱買臣墓。」則嘉興者，其故宅也。\n今時市中貨物奸偽，兩京為甚，此外無過蘇州。賣花人挑花一擔，燦然可愛，無一枝真者。楊梅用大棕刷彈墨染紫黑色。老母鶏撏毛插長尾，假敦鶏賣之。滸墅貨席者，術尤巧。大抵都會往來多客商可欺，如宋時何家樓故事。若吾鄉有偽物，行市中一遍，少刻各指之矣。\n南都上新河，自大江口至江東門，十里而遠。嘉靖戊申，嘗寓此，每跨驢至門，必索十餘錢。丁卯歲再去，舊館淪入半江中，顧驢不過三四錢矣。俗言地為豬婆龍打去。每秋天晴明無風浪，江水從一二里外徐徐逼岸，水頭高尺許，隱然若有物憑之者，澎湃一激，則岸之舊坼者俱崩矣。然必先期而坼，故岸上人家得以徙避。齧岸時，人皆聚觀，往見其怪異，因共大笑，至墜數十人以死，今惟默睹耳。度其勢，不數年當至山石處方止。而對江州渚平漲，亦滄海桑田之驗。\n吳下新有打行，大抵皆俠少，就中有力者更左右之，因相率為奸，重報復，懷不平。向見其侮一寺僧，每談絕倒。僧業醫，頗有貲，而出納甚吝，諸少年惡之。飾一妓為女子，使一人為之父，若農莊人，棹小船載魚肉酒果，俟無人，投寺中，乞僧為女診脈，歷說病源，故為痴態。列酒食飲僧，因與女坐，勸之，僧喜甚，無疑也。俄白僧，有少藥金在船中，當持來相謝。故又久不返。僧微醺，則已挑女子而和之矣。比返，女泣以語其父。父大叫哭：「吾以出家人無他意，女已許其村人，奈何強姦之？」僧師徒再三解不已。喧鬧間，則有數貴人從樓船中攜童僕登寺。父哭拜前訴，貴人為盛怒，縛僧拽登舟。僧私問是何士夫，則某官某官也。僧大懼，叩頭乞命，同行者為勸解，罄其衣缽與女父遮羞。指授畢，各駕船去，僧竟不知其被欺也。其術之至惡至巧者甚多，瑣猥不堪悉記。後以數害良善，官府持之急，遂為亂城中，舉火大噪，劫獄，幾殺翁巡撫大立。幸此時海寇已平，竟就擒執。若往年內外響應，豈小變哉！\n民間造船，各","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