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93,"title":"谈薮","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談藪 宋 龐元英","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王公袞字吉老，宣子尚書之弟。先墓在會稽西山，為掌墓人奚泗所發。公袞訴之郡，杖之而已，公袞憤甚。奚泗受杖，詣公袞謝罪，公袞呼前，勞以酒，拔劍斬之，持其首詣郡。宣子時為部郎，奏乞以己官贖罪。詔給舍集議。中書舍人張孝祥等議上，詔赦之，猶鐫一秩。當時公袞孝名聞天下，永嘉王十朋以詩美之。公袞性甚和，平居常若嬉笑，人謂之笑面虎。","甄龍友雲卿，永嘉人，滑稽辯捷，為近世之冠。樓宣獻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觴客。甄預坐席間，謂公曰：“今年春氣一何太盛！”公問其故，甄曰：“以果奩甘蔗知之，根在公前而末已至此。”公為罰掌吏，眾訾其猥率。遊天竺寺，集詩句贊大書於壁雲：“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廟臨幸，一見賞之，詔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聞，曰：“是溫州狂生，用之且敗風俗。”上曰：“惟此一人，朕自舉之。”甄時為某邑宰，趣召登殿，上迎問曰：“卿何故名龍友？”甄罔然不知所對，既退乃得之曰：“君為堯舜之君，故臣得與夔龍為友。”由是不稱旨，猶得郡ヘ，後至國子監簿。甄嘗頌臨安北山大佛頭雲：“色如黃金，面如滿月。盡大地人，只見一撅。”禪人多許之。","詹事特□□坐葉丞相論恢復，貶筠州。沈方售一妾，年十七八，攜與俱行。處筠凡七年，既歸，呼妾父母以女歸之，猶處子，時人以比張忠定公詠。會稽潘方仲矩為安吉尉，獻詩云：“昔年單騎向筠州，覓得歌姬共遠遊。去日正宜供夜直，歸來渾未識春愁。禪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猶懷炭婦羞。鐵石心腸延壽藥，不風流處卻風流。”","錢處和參政好餌鼠。為侍從居臨安，每日食畢，輒以大盆貯餘饌，三擊盆則群鼠累累然來食，訖乃去，以為常。洎遷政府，鼠復至，以其相距差近，不怪也。已而帥越、帥閩，繼掛冠歸里，鼠至如初。迨錢亡，乃不見。","洪文惠、文敏兄弟皆畏內，雖少年貴達，家有聲妓之奉，往往不能快意。王宣子知饒州，景伯家居喪偶，宣子吊焉。主人受吊已，延客至內齋，喚酒小酌。甫舉杯，群妾坌出，素妝靚態，黛色粉光，不異平日。謔浪笑語，酒行至無算。景伯半酣，握王手曰：“不圖今日有此樂。”賓主相顧一笑。後二十年，宣子謝事歸越，景盧來為守，時已鰥居。暇日宣子造郡齋，景盧留款，亦出家姬侑席，笑謂王曰：“家兄有言，不圖今日有此樂。”王為絕倒。","謝希孟在臨安，狎倡陸氏。象山責之曰：“士君子乃朝夕與賤倡女居，獨不愧於名教乎？”希孟敬謝，請後不敢。他日復為倡造鴛鴦樓。象山聞之，又以為言，謝曰：“非特建樓，且有記。”象山喜其文，不覺曰：“樓記云何？”即口占首句雲：“自遜、抗、機、雲之死，而天地英靈之氣不鍾於世之男子，而鍾於婦人。”象山默然。希孟一日在倡所，忽起歸興，遂不告而行。倡追送江滸，泣涕戀戀。希孟毅然取領巾，書一詞與之雲：“雙槳浪花平，夾岸青山鎖，你自歸家我自歸，說著如何過。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待我心，付與他人可。”希孟與鄉人陳伯益好相調戲，伯益面黑而狹，多髯，希孟入其書室，見寫真掛壁上，題雲：“伯益之面，大無兩指，髭髯不仁，侵擾乎其旁而不已，於是乎伯益之面所餘無幾。”此語喧傳，伯益病之而莫能報。希孟後避寧宗諱，改名苴，字古民。伯益於是以兩句詠其名：“炊餅擔頭挑取去，白衣鋪上喝將來。”聞者笑倒。伯益又嘗寫真，衣皂道服，躡僧鞋。希孟贊之曰：“禪鞋俗人須鬢，道服儒巾麵皮。秋水長天一色，落霞狐鶩齊飛。”","曹詠侍郎妻碩人厲氏，餘姚大族女，始嫁四明曹秀才，與夫不相得，仳離而歸，乃適詠。時尚武弁。不數年以秦檜之姻黨易文階，驟擢，至徽猷閣。守鄞，元夕張燈，州治大合樂宴飲，曹秀才攜眾來觀，見碩人服用精麗，左右供侍備極尊嚴，謂其母曰：“渠乃合在此中居，享如此富貴，吾家豈能留？”嘆息久之。詠日益顯，為戶部侍郎，尹京。檜之殂，詠貶新州而亡。碩人領二子取喪歸葬，二子復不肖，家貧蕩析至不能給朝晡。趙德老觀文亦厲氏婿，碩人從父妹也，憐其老且無聊，招置四明裡第養之終身。碩人閒出訪親舊，過故夫曹秀才家，門庭整潔，花竹蓊茂，顧侍婢曰：“我當時能自安於此，豈有今日？”因泣下數行。二十年間夫妻更相悔羨，世態翻覆不可料如此。方詠盛時，鄉里奔走承迎惟恐後，獨碩人之兄厲德斯不然。詠帥越時，德斯為里正，詠風邑官脅治百端，冀其祈己，竟不屈。檜之甫殂，乃遣介致書於詠，啟封乃《樹倒猢猻散賦》一篇。洎新州之行，又以十詩贈行，其一雲：“斷尾雄雞不畏犧，憑依掇禍復何疑。八千里路新州瘴，歸骨中原是幾時？”詠得詩憤極，然無如之何。","韓胄暮年以冬月攜家遊西湖，畫船花輿，遍覽南北二山之勝，末乃置宴於南園，族子判院與焉。席間有獻牽絲傀儡為土偶負小兒者，名為迎春黃胖。韓顧族子：“汝名能詩，可詠此。”即承命一絕雲：“腳踏虛空手弄春，一人頭上要安身。忽然線斷兒童手，骨肉都為陌上塵。”韓大不樂，不終宴而歸，未幾禍作。","樓叔韶鏞初入太學，與同窗友厚善。休日友謂叔韶：“寂寂不自聊，吾欲至一處求半日適，飲醇膳美，又有聲色之玩，但不可言。君性輕脫，或以利口敗吾事，能勿聲則可偕往。”樓敬諾，要約數四，乃相率出城。買小舟，沿葦村將十里，舍舟陟小坡，行道微高下，又二里得精舍，門徑絕卑小，而松竹花草楚楚然。友擬於門，即有小童應客；主人繼出，乃少年僧，姿狀秀美，進趨安詳，殊有富貴家氣象。揖客曰：“久別甚思，款接都不見過，何也？”揖樓為誰，友曰：“吾親也。”遂偕坐。款語片刻許，僧忽回顧，日影下庭西，笑曰：“日旰，上君餒乎？”便起推西邊小戶入，華屋三間，窗幾如拭，玩具皆珍奇。喚侍童進點心素膳三品，甘芳精好，不知何物所造。撤器，命推窗，平湖當前，數十百頃，其外連山橫陳，樓臺森列，夕陽返照，丹碧紫翠互相發明，漁歌菱唱隱隱在耳。駛望久之，僧取塵尾敲闌干數聲，俄時小畫舫傍湖而來，二美人徑出登岸，靚妝麗色，王公家不過也。僧命具酌，指顧間觴豆羅陳，窮極水陸。左右執事童皆佼好，杯行，美人更起歌舞。僧與友謔浪調笑，歡意無間；樓神思惝恍，正容危坐，噤不敢吐一語。伺僧暫起，挈友臂扣所以，友慍曰：“子但飲食縱觀，何用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談藪 宋 龐元英","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談藪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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