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81,"title":"言行龟鉴","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言行龜鑑　　[元]　張光祖","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學問門","paragraphs":["範魯公質自從仕，未嘗釋卷。人或勉之，質曰：“昔嘗有日者，與吾言，他日必當大任。苟如其言，無學術何以處之？”","趙韓王普為相，每朝廷遇一大事，定一大議，才歸第，則亟合戶，啟篋取一書而讀之，有終日者，雖家人不測也。及翌日出，則是事決矣。用是為常。後普薨，家人始開篋見之，則《論語》二十篇也。太宗散相普，或譖之曰：“普，山東學究，惟能讀《論語》耳！”太宗疑之，以告普。普曰：“臣實不知書，但能讀《論語》佐藝祖定天下，才用得半部，尚有一半可以輔陛下。”上意釋然，卒相之。","李文靖公沆為相，常讀《論語》。或問之，公曰：“沆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兩句，尚未能行。聖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沆厚重淳質，內行修謹，尤厭榮利，好賢樂善，世稱賢相。胡文定曰：“李文靖淡然無慾，王沂公儼然不動，資稟既如此，又濟之以學，故是八九分地位人也。”","晏元獻公殊為館職時，天下無事，許臣寮擇勝燕飲。當時侍從文館士大夫各為燕集，以至市樓酒肆，往往皆供帳為遊息之地。公是時貧不能出，惟家居與兄弟講習。","狄武襄公青為指揮使時，尹洙與談兵，善之，薦於經略使韓琦、范仲淹，一見奇之，曰：“此良將才也。”授以《左氏春秋》曰：“將不知古今，匹夫勇耳！”青遂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術，由是知名。","范文正公仲淹字希文，在長白山僧舍修學，惟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經宿遂凝，乃畫為四塊，早晚取二塊，斷齏十數莖，醮汁半盂，入少鹽，暖而之，如此者三年。公在南都學舍，掃一室，晝夜講誦，未嘗解衣而寐；或昏怠，輒以水沃面。往往飠粥不充，日昃始食。刻苦五年，大通六經之旨，為文章論說，必本於仁義。公少有大節，其於仁義、禮樂、孝悌、忠信，如飢渴之於飲食，其於富貴貧賤，譭譽歡戚，不一動其心。范文正公遭母憂，晏元獻守南京，請掌府學。範公嘗宿學中，訓督學者，皆有法度，勤勞恭謹，以身先之。夜課諸生，讀書寢食，皆立時刻。往往潛至齋舍調之，見有先寢者，詰之，其人紿雲：“適疲倦，暫就枕耳。”問：“未寢之時，觀何書？”其人亦妄對。則取書問之，不能對，乃罰之。出題使諸生作賦，必先自為之，欲知其難易，及所當用意，亦使學者率以為法。由是四方從學者輻輳。其後宋人以文學有名於場屋朝廷者，多其所教也。","滕公宗諒，仁宗朝知湖州，大興學校，學者皆敦行實，傳經義，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學徒千數。寶元初，太學下湖州學，取其法行之。","範忠宣公純仁，字堯夫，文正公之長子。文正門下多延賢士，如胡瑗、孫復、石介、李覯之徒，與公從遊，晝夜肄業，置燈帳中，夜分不寢。後公貴，夫人猶收其帳頂如墨色，時以示諸子孫曰：“爾父少時勤學燈煙跡也。”初再調官，皆不赴，文正公遣之，純仁曰：“豈可重於祿食，而輕去父母邪！雖近，亦不能朝夕在側。”遂終養焉。自布衣以至宰相，廉儉公遜，不少加損。嘗曰：“吾生平所學，惟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不盡。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親睦宗族，未嘗須臾離此也。”又戒子弟曰：“六經，聖人之事也。知一字則行一字，要須造次顛沛必於是。所謂有為者，亦若是耳。”","陳忠肅公為禮部貢院點檢官，與校書郎範淳夫同舍。淳夫嘗論顏子之不遷不貳，惟伯淳能之。問公曰：“伯淳誰也？”公默然久之，曰：“不知有伯淳邪？”曰：“生長東南，實未知也。”時年二十九矣。自是以來，嘗以寡陋自愧，每得明道先生之文，必冠帶而後讀。","司馬溫公光，字君實。七歲，聞講《左氏春秋》，即了大義，自是手不釋書，至不知飢渴寒暑。每患記問不若人，群居講習，眾兄弟既成誦遊息矣，獨下帷絕編，或在馬上，或中夜不寐，時詠其文，思其義，精誦至終身不忘。公忠信孝友，恭儉正直，出於天性。其好學，如飢渴之嗜飲食；於財利紛華，如惡惡臭。平生所為事，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康節嘗稱之曰：“君實，腳踏實地人也。”司馬溫公對賓客，無問賢愚長幼，悉以疑事問之。有草簿數枚，常置坐間，苟有可取，隨手記錄，或對客即書，率以為常。其書字皆真謹。","呂正獻公於講讀尤精，語約而義明，可以為當世之冠。與司馬光同侍經筵，光退，語人曰：“每聞晦叔講，便覺己語煩。”","呂滎陽公希哲，字原明，從胡先生於太學，與伊川俱事先生，居並舍。公少伊川一二歲，察其學問淵源，非他人比，首以師禮事之。又與同舍黃公履、邢公恕相友善，一時之士，不遠萬里，皆來師之。學者相與，必稱先生，不問可知為胡公弟子也。","胡安定公瑗，字翼之，患隋唐以來仕進尚文辭而遺經業，苟趨利祿，其教學者必以明體達用為本。初與孫明覆、石守道同讀書泰山，攻苦食淡，終夜不寢。一坐十年不歸，得家書，見上有“平安”二字，好投之澗中，不復展讀。及為蘇、湖二州教授，嚴條約，以身先之。雖大暑，必公服終日，以見諸生，嚴師弟子之禮。解經至有要義，懇懇為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後治乎人者。學徒千數，日月刮靡刂。為文章皆傳經義，必以理勝，信其師說，敦尚行實。其在湖州學，置經義齋、治事齋。經義齋者，擇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書數之類。其在太學亦然。其子弟散在四方，隨其人賢愚，皆循循雅飭，其言談舉止，遇之不問，知為先生弟子。門人劉彝召對策略曰：“臣少從學於安定先生胡瑗，璦以道德仁義教東南諸生。臣聞聖人之道，有體、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義禮樂，歷世不可變者，其體也；詩書史傳，垂法後世者，其文也；舉而措之，天下能潤澤其民，歸於皇極者，其用也。國家累朝取士，不以體用為本，而尚聲律浮華之詞，是以風俗俞薄。臣師瑗當明道、寶元之間，以體用之學授諸生，故今學者明夫聖人體用以為政教之本者，臣師之力也。”胡安定為國子先生日，番禺大商遣其子就學，得病甚瘠，客於逆旅，若將斃焉。父至，攜其子來謁。胡先生曰：“是宜先警其心，而後誘之以道。”乃取一帙書曰：“汝讀是，可以先知養生之術。知養生之後，可以進學。”子視其書，黃帝《素問》也。讀之未竟，懼伐性命之過，甚悔痛自責，冀可自新。胡知其已悟，召而誨之，曰：“知愛身則可以修身"]}]}],"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言行龜鑑　　[元]　張光祖","section_title":"●卷一學問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言行龜鑑　　[元]　張光祖\n## ●卷一學問門\n範魯公質自從仕，未嘗釋卷。人或勉之，質曰：“昔嘗有日者，與吾言，他日必當大任。苟如其言，無學術何以處之？”\n趙韓王普為相，每朝廷遇一大事，定一大議，才歸第，則亟合戶，啟篋取一書而讀之，有終日者，雖家人不測也。及翌日出，則是事決矣。用是為常。後普薨，家人始開篋見之，則《論語》二十篇也。太宗散相普，或譖之曰：“普，山東學究，惟能讀《論語》耳！”太宗疑之，以告普。普曰：“臣實不知書，但能讀《論語》佐藝祖定天下，才用得半部，尚有一半可以輔陛下。”上意釋然，卒相之。\n李文靖公沆為相，常讀《論語》。或問之，公曰：“沆為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兩句，尚未能行。聖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沆厚重淳質，內行修謹，尤厭榮利，好賢樂善，世稱賢相。胡文定曰：“李文靖淡然無慾，王沂公儼然不動，資稟既如此，又濟之以學，故是八九分地位人也。”\n晏元獻公殊為館職時，天下無事，許臣寮擇勝燕飲。當時侍從文館士大夫各為燕集，以至市樓酒肆，往往皆供帳為遊息之地。公是時貧不能出，惟家居與兄弟講習。\n狄武襄公青為指揮使時，尹洙與談兵，善之，薦於經略使韓琦、范仲淹，一見奇之，曰：“此良將才也。”授以《左氏春秋》曰：“將不知古今，匹夫勇耳！”青遂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術，由是知名。\n范文正公仲淹字希文，在長白山僧舍修學，惟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經宿遂凝，乃畫為四塊，早晚取二塊，斷齏十數莖，醮汁半盂，入少鹽，暖而之，如此者三年。公在南都學舍，掃一室，晝夜講誦，未嘗解衣而寐；或昏怠，輒以水沃面。往往飠粥不充，日昃始食。刻苦五年，大通六經之旨，為文章論說，必本於仁義。公少有大節，其於仁義、禮樂、孝悌、忠信，如飢渴之於飲食，其於富貴貧賤，譭譽歡戚，不一動其心。范文正公遭母憂，晏元獻守南京，請掌府學。範公嘗宿學中，訓督學者，皆有法度，勤勞恭謹，以身先之。夜課諸生，讀書寢食，皆立時刻。往往潛至齋舍調之，見有先寢者，詰之，其人紿雲：“適疲倦，暫就枕耳。”問：“未寢之時，觀何書？”其人亦妄對。則取書問之，不能對，乃罰之。出題使諸生作賦，必先自為之，欲知其難易，及所當用意，亦使學者率以為法。由是四方從學者輻輳。其後宋人以文學有名於場屋朝廷者，多其所教也。\n滕公宗諒，仁宗朝知湖州，大興學校，學者皆敦行實，傳經義，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學徒千數。寶元初，太學下湖州學，取其法行之。\n範忠宣公純仁，字堯夫，文正公之長子。文正門下多延賢士，如胡瑗、孫復、石介、李覯之徒，與公從遊，晝夜肄業，置燈帳中，夜分不寢。後公貴，夫人猶收其帳頂如墨色，時以示諸子孫曰：“爾父少時勤學燈煙跡也。”初再調官，皆不赴，文正公遣之，純仁曰：“豈可重於祿食，而輕去父母邪！雖近，亦不能朝夕在側。”遂終養焉。自布衣以至宰相，廉儉公遜，不少加損。嘗曰：“吾生平所學，惟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不盡。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親睦宗族，未嘗須臾離此也。”又戒子弟曰：“六經，聖人之事也。知一字則行一字，要須造次顛沛必於是。所謂有為者，亦若是耳。”\n陳忠肅公為禮部貢院點檢官，與校書郎範淳夫同舍。淳夫嘗論顏子之不遷不貳，惟伯淳能之。問公曰：“伯淳誰也？”公默然久之，曰：“不知有伯淳邪？”曰：“生長東南，實未知也。”時年二十九矣。自是以來，嘗以寡陋自愧，每得明道先生之文，必冠帶而後讀。\n司馬溫公光，字君實。七歲，聞講《左氏春秋》，即了大義，自是手不釋書，至不知飢渴寒暑。每患記問不若人，群居講習，眾兄弟既成誦遊息矣，獨下帷絕編，或在馬上，或中夜不寐，時詠其文，思其義，精誦至終身不忘。公忠信孝友，恭儉正直，出於天性。其好學，如飢渴之嗜飲食；於財利紛華，如惡惡臭。平生所為事，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康節嘗稱之曰：“君實，腳踏實地人也。”司馬溫公對賓客，無問賢愚長幼，悉以疑事問之。有草簿數枚，常置坐間，苟有可取，隨手記錄，或對客即書，率以為常。其書字皆真謹。\n呂正獻公於講讀尤精，語約而義明，可以為當世之冠。與司馬光同侍經筵，光退，語人曰：“每聞晦叔講，便覺己語煩。”\n呂滎陽公希哲，字原明，從胡先生於太學，與伊川俱事先生，居並舍。公少伊川一二歲，察其學問淵源，非他人比，首以師禮事之。又與同舍黃公履、邢公恕相友善，一時之士，不遠萬里，皆來師之。學者相與，必稱先生，不問可知為胡公弟子也。\n胡安定公瑗，字翼之，患隋唐以來仕進尚文辭而遺經業，苟趨利祿，其教學者必以明體達用為本。初與孫明覆、石守道同讀書泰山，攻苦食淡，終夜不寢。一坐十年不歸，得家書，見上有“平安”二字，好投之澗中，不復展讀。及為蘇、湖二州教授，嚴條約，以身先之。雖大暑，必公服終日，以見諸生，嚴師弟子之禮。解經至有要義，懇懇為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後治乎人者。學徒千數，日月刮靡刂。為文章皆傳經義，必以理勝，信其師說，敦尚行實。其在湖州學，置經義齋、治事齋。經義齋者，擇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治民、治兵，水利書數之類。其在太學亦然。其子弟散在四方，隨其人賢愚，皆循循雅飭，其言談舉止，遇之不問，知為先生弟子。門人劉彝召對策略曰：“臣少從學於安定先生胡瑗，璦以道德仁義教東南諸生。臣聞聖人之道，有體、有用、有文。君臣父子，仁義禮樂，歷世不可變者，其體也；詩書史傳，垂法後世者，其文也；舉而措之，天下能潤澤其民，歸於皇極者，其用也。國家累朝取士，不以體用為本，而尚聲律浮華之詞，是以風俗俞薄。臣師瑗當明道、寶元之間，以體用之學授諸生，故今學者明夫聖人體用以為政教之本者，臣師之力也。”胡安定為國子先生日，番禺大商遣其子就學，得病甚瘠，客於逆旅，若將斃焉。父至，攜其子來謁。胡先生曰：“是宜先警其心，而後誘之以道。”乃取一帙書曰：“汝讀是，可以先知養生之術。知養生之後，可以進學。”子視其書，黃帝《素問》也。讀之未竟，懼伐性命之過，甚悔痛自責，冀可自新。胡知其已悟，召而誨之，曰：“知愛身則可以修身","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