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73,"title":"苏谈","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蘇談","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明 楊循吉"]},{"id":"chapter-1-section-2","title":"●姚守重士","paragraphs":["革除年間，太守姚公最為重士，嘗禮俞貞木於布衣之中，數數饋以薪米。因此遂復得錢繼中二老儒，皆徵出部下。自姚公折節，顧好悉為貴客，郡中常開宴彥士，並集一右列指使據坐上席。繼中罵之貞木踐繼中，足勸使勿罵，繼中罵愈急。太守問故，繼中曰：公今日設會，當以尊士為重，更五日子使一武臣坐諸賓上耶！右列慚，謝退避下座。是時四海初定，武公方盛，衛將赫赫在，姚公固不敢與之抗禮，置之上坐蓋非其本心雲。而繼中當筵叱罵太守，為之彌縫，周全指使，為之從容避席，皆可謂難得者也。"]},{"id":"chapter-1-section-3","title":"●黠妓賺詩","paragraphs":["老儒陳體方，以詩名吳中。有一妓黃秀雲，好詩繆，謂體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貧如此，肯為詩百首贈我，以為聘資乎？體方信之，為賦至六十餘篇，而沒情致清婉傳誦詞林。然是妓性實黠慧，利於多得其詩，而己於體方本無意也。體方之為詩，時人多笑其老耄被詒，而欣然每談於人，以為奇遇焉。"]},{"id":"chapter-1-section-4","title":"●韓公有度量","paragraphs":["韓公永熙作鎮兩廣時，峒蠻方熾，公深追之斬，大藤峽嶺表悉安。梧州兩廣中界也，公於此開都府聽治焉。門列盡鼓數十面，每有出入則撾之，以為節凡。給侍左右皆三品，指使盡極。一時之富貴，其尊嚴，擬於王公也。公度量宏大，每賓客過，必有厚贈。軍前取資無算，而士氣懾伏，無敢有不盡力者。諸蠻因是遂屏息不出，至於今，猶公之功也。然公得謗，亦竟坐用侈一事解政，及後代者至，則拘拘繩墨，無復公之洞達矣。當公之時廣中兩司，自正使而下交代皆一。至梧州，參謁候於門下若小吏，然及見，則長跪白事，惴惴不敢以方面自居也。及公歸後，凡易四五人，皆不得然矣。惟交代一見為不廢也。則知公之威望豈可以時輩小節求之乎？"]},{"id":"chapter-1-section-5","title":"●僧中善記","paragraphs":["陽山寺僧道吊，能默誦法華經七軸，熟如注水。每旦入城，則沿途持以為課，至半道輒一週焉。他如圓覺了義、慈悲懺法、金光明地藏，皆能口述，不煩披閱，餘惟華嚴般。若則稍對經，本然閉目，亦能諷誦，略據行墨而已。吾輩士人固多愧之也。"]},{"id":"chapter-1-section-6","title":"●吳中醫派","paragraphs":["今吳中醫，稱天下蓋有自矣初。金華戴原禮，學於朱彥修，既盡其術，來吳為木客。吳人以病謁者，每制一方率銀五兩。王仲光為儒，未知醫也，慕而謁焉，因諮學醫之道。原禮曰：熟讀素問耳。仲光歸而習之三年。原禮復來，見仲光談論，大駭，以為不如，恐壞其技。於是登堂拜母，以定交時。仲光雖得紙上語，未能用藥。原禮有彥修醫案十卷，秘不肯授仲光。仲光私窺之，知其藏處，俟其出也，徑取之歸。原禮還，而失醫案，悔甚嘆曰：惜哉！吾不能終為此惠也。於是仲光之醫名吳下，吳下之醫由是盛矣。"]},{"id":"chapter-1-section-7","title":"●史明古修志","paragraphs":["史明古修《吳江縣誌》，欲列山川為一門，吳江本無山，循吉因論間，及此間之，明古曰：橫山亦在吾邑境內。循吉曰：橫山是吳縣山，吳江但得一角耳，豈可相割與乎！時都玄敬亦在座，相與一笑。"]},{"id":"chapter-1-section-8","title":"●顧阿瑛豪侈","paragraphs":["顧阿瑛在元末為崑山大家，其亭館蓋有三十六處，每處皆有春帖一對。阿瑛手題也，記必名公，詩必才士，雖篆隸二三字亦必選當代之筆。當時如楊廉夫、鄭明德、張伯雨、倪元鎮皆其往還客也。尤密者為秦約於立釋良琦有二妓，曰小瓊花、南枝秀，每會必在焉。阿瑛好事，而能文，其所作雖不逮諸客，而辭語流麗亦時動人，故在當時得以周旋騷壇之上者，則亦非獨以財故也。後阿瑛遭亂，財盡散去，遂削髮為在家僧。"]},{"id":"chapter-1-section-9","title":"●吳都憲膽氣","paragraphs":["常熟吳都憲（訥），少為士時，素負氣剛介。章御史（圭），于都憲差後，然亦一不屈士也。二人不相下，各以豪邁自雄。欲鬥，見之福山有東嶽祠，塑酆都獄，至為獰惡。又為機括，設伏於地下，人不知躡之，則有群偶鬼萃而搶焉。殿堂闃寂，人非攜一二伴侶，不敢單身而入也。章與吳約，以月黑天陰之時獨往，以散餅為驗，每鬼前必留一餅。約既定，章私先往福山，匿神帳中，具持餅諸鬼前，每至一鬼，必雲與汝一個。次章所匿處，章伸手出乞，我也要一個。吳遂以餅與之，雲：也與汝一個，殊無驚異。由是章大驚，服後吳仕至都御史。亦多有著述，為時名儒焉。然福山今亦焚燬，餘數年前一至，土偶零落，無復向日之可駭者矣。"]},{"id":"chapter-1-section-10","title":"●常熟酒令","paragraphs":["常熟士人飲酒立令至為嚴酷，杯中餘瀝有一滴，則罰一杯，若至肆滴伍滴，亦罰如其數。人惟酒錄事是聽，不敢辭也。又其為例頗多，如不說後語，及落臺說話不檢，舉飲不如法，皆有罰。罰而辨者，為攪令，亦有罰。必滿飲，飲復犯令，則復罰，雖十罰，必罰十杯，無一恕者。其為深刻慘酷，殆杯勺中商君矣。如飲者飲本幹，主令者故欲其飲，則驗杯，喝雲有五滴，則徑罰五杯。或主令者初舉酒時，揚杯喝雲：如法而不告以其故，及飲者效之揚杯，則喝雲不如法不得不飲。故其宴會非有深量者，未有不被荼毒者也。不知此法起於何人，亦不仁之甚矣。然亦其本邑自行之，他邑不用也。飲酒本以為歡，乃苦人，如是豈善飲乎？"]},{"id":"chapter-1-section-11","title":"●中峰草堂","paragraphs":["中峰卓錫處，皆以幻住名之，道行既高，四眾皈向，凡建所謂幻住庵者，有數十處。今在吳中者，居吾家雁蕩村之西無二里遠也，殘碑墮草莽中，雖殿堂三間基址去地殆五尺餘，雲禪師之所築也。故老相傳建此庵時，馮海粟煉泥，趙子昂搬運，中峰自以塗壁，即此草堂是也。或謂馮趙二公貴為王臣，豈屑為是此？俗人之見耳。前人高勝處至多，要此亦是其摽致。常事何足怪也。"]},{"id":"chapter-1-section-12","title":"●武功治水","paragraphs":["武功在章秋治水，久未就功。問於王尚書來，尚書曰：分水勢，尋水源。武功於是先開數渠，引水散為各支流去。而時或氾濫，其害終在。再三求源發處不得，乃投以物，使人離數十里候之物，復浮出，如是者數處。武功曰：水流則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處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計塞之，皆莫效，下以土石，若無者。聞一僧有道，武功就往謁之問術，僧不肯言，強之，但曰：聖人無慾。武功歸，思而不得。數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龍窟耶，龍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於是鑄長鐵柱，洞釜底，貫而下焉，水始受塞，不逾時遂成平陸。蓋鐵汁能蝕珠，龍愛珠，故去也。武功時時為人道之。"]},{"id":"chapter-1-section-13","title":"●姚少師廣孝雅量","paragraphs":["少師在松下散飯，曳履獨步，不將餘人。一縣丞喝道來，少師行如故。丞怒笞而訊之，少師受笞不自道。丞使人紲置。後隨行人有識之者，曰此少師也。丞大驚，伏地請罪。少師徐雲，且送郡獄。明日出之，謂太守曰：秀才官人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姚守重士","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黠妓賺詩","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韓公有度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僧中善記","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吳中醫派","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史明古修志","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8","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顧阿瑛豪侈","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9","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吳都憲膽氣","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0","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常熟酒令","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1","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中峰草堂","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2","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武功治水","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3","chapter_title":"蘇談","section_title":"●姚少師廣孝雅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蘇談\n明 楊循吉\n## ●姚守重士\n革除年間，太守姚公最為重士，嘗禮俞貞木於布衣之中，數數饋以薪米。因此遂復得錢繼中二老儒，皆徵出部下。自姚公折節，顧好悉為貴客，郡中常開宴彥士，並集一右列指使據坐上席。繼中罵之貞木踐繼中，足勸使勿罵，繼中罵愈急。太守問故，繼中曰：公今日設會，當以尊士為重，更五日子使一武臣坐諸賓上耶！右列慚，謝退避下座。是時四海初定，武公方盛，衛將赫赫在，姚公固不敢與之抗禮，置之上坐蓋非其本心雲。而繼中當筵叱罵太守，為之彌縫，周全指使，為之從容避席，皆可謂難得者也。\n## ●黠妓賺詩\n老儒陳體方，以詩名吳中。有一妓黃秀雲，好詩繆，謂體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貧如此，肯為詩百首贈我，以為聘資乎？體方信之，為賦至六十餘篇，而沒情致清婉傳誦詞林。然是妓性實黠慧，利於多得其詩，而己於體方本無意也。體方之為詩，時人多笑其老耄被詒，而欣然每談於人，以為奇遇焉。\n## ●韓公有度量\n韓公永熙作鎮兩廣時，峒蠻方熾，公深追之斬，大藤峽嶺表悉安。梧州兩廣中界也，公於此開都府聽治焉。門列盡鼓數十面，每有出入則撾之，以為節凡。給侍左右皆三品，指使盡極。一時之富貴，其尊嚴，擬於王公也。公度量宏大，每賓客過，必有厚贈。軍前取資無算，而士氣懾伏，無敢有不盡力者。諸蠻因是遂屏息不出，至於今，猶公之功也。然公得謗，亦竟坐用侈一事解政，及後代者至，則拘拘繩墨，無復公之洞達矣。當公之時廣中兩司，自正使而下交代皆一。至梧州，參謁候於門下若小吏，然及見，則長跪白事，惴惴不敢以方面自居也。及公歸後，凡易四五人，皆不得然矣。惟交代一見為不廢也。則知公之威望豈可以時輩小節求之乎？\n## ●僧中善記\n陽山寺僧道吊，能默誦法華經七軸，熟如注水。每旦入城，則沿途持以為課，至半道輒一週焉。他如圓覺了義、慈悲懺法、金光明地藏，皆能口述，不煩披閱，餘惟華嚴般。若則稍對經，本然閉目，亦能諷誦，略據行墨而已。吾輩士人固多愧之也。\n## ●吳中醫派\n今吳中醫，稱天下蓋有自矣初。金華戴原禮，學於朱彥修，既盡其術，來吳為木客。吳人以病謁者，每制一方率銀五兩。王仲光為儒，未知醫也，慕而謁焉，因諮學醫之道。原禮曰：熟讀素問耳。仲光歸而習之三年。原禮復來，見仲光談論，大駭，以為不如，恐壞其技。於是登堂拜母，以定交時。仲光雖得紙上語，未能用藥。原禮有彥修醫案十卷，秘不肯授仲光。仲光私窺之，知其藏處，俟其出也，徑取之歸。原禮還，而失醫案，悔甚嘆曰：惜哉！吾不能終為此惠也。於是仲光之醫名吳下，吳下之醫由是盛矣。\n## ●史明古修志\n史明古修《吳江縣誌》，欲列山川為一門，吳江本無山，循吉因論間，及此間之，明古曰：橫山亦在吾邑境內。循吉曰：橫山是吳縣山，吳江但得一角耳，豈可相割與乎！時都玄敬亦在座，相與一笑。\n## ●顧阿瑛豪侈\n顧阿瑛在元末為崑山大家，其亭館蓋有三十六處，每處皆有春帖一對。阿瑛手題也，記必名公，詩必才士，雖篆隸二三字亦必選當代之筆。當時如楊廉夫、鄭明德、張伯雨、倪元鎮皆其往還客也。尤密者為秦約於立釋良琦有二妓，曰小瓊花、南枝秀，每會必在焉。阿瑛好事，而能文，其所作雖不逮諸客，而辭語流麗亦時動人，故在當時得以周旋騷壇之上者，則亦非獨以財故也。後阿瑛遭亂，財盡散去，遂削髮為在家僧。\n## ●吳都憲膽氣\n常熟吳都憲（訥），少為士時，素負氣剛介。章御史（圭），于都憲差後，然亦一不屈士也。二人不相下，各以豪邁自雄。欲鬥，見之福山有東嶽祠，塑酆都獄，至為獰惡。又為機括，設伏於地下，人不知躡之，則有群偶鬼萃而搶焉。殿堂闃寂，人非攜一二伴侶，不敢單身而入也。章與吳約，以月黑天陰之時獨往，以散餅為驗，每鬼前必留一餅。約既定，章私先往福山，匿神帳中，具持餅諸鬼前，每至一鬼，必雲與汝一個。次章所匿處，章伸手出乞，我也要一個。吳遂以餅與之，雲：也與汝一個，殊無驚異。由是章大驚，服後吳仕至都御史。亦多有著述，為時名儒焉。然福山今亦焚燬，餘數年前一至，土偶零落，無復向日之可駭者矣。\n## ●常熟酒令\n常熟士人飲酒立令至為嚴酷，杯中餘瀝有一滴，則罰一杯，若至肆滴伍滴，亦罰如其數。人惟酒錄事是聽，不敢辭也。又其為例頗多，如不說後語，及落臺說話不檢，舉飲不如法，皆有罰。罰而辨者，為攪令，亦有罰。必滿飲，飲復犯令，則復罰，雖十罰，必罰十杯，無一恕者。其為深刻慘酷，殆杯勺中商君矣。如飲者飲本幹，主令者故欲其飲，則驗杯，喝雲有五滴，則徑罰五杯。或主令者初舉酒時，揚杯喝雲：如法而不告以其故，及飲者效之揚杯，則喝雲不如法不得不飲。故其宴會非有深量者，未有不被荼毒者也。不知此法起於何人，亦不仁之甚矣。然亦其本邑自行之，他邑不用也。飲酒本以為歡，乃苦人，如是豈善飲乎？\n## ●中峰草堂\n中峰卓錫處，皆以幻住名之，道行既高，四眾皈向，凡建所謂幻住庵者，有數十處。今在吳中者，居吾家雁蕩村之西無二里遠也，殘碑墮草莽中，雖殿堂三間基址去地殆五尺餘，雲禪師之所築也。故老相傳建此庵時，馮海粟煉泥，趙子昂搬運，中峰自以塗壁，即此草堂是也。或謂馮趙二公貴為王臣，豈屑為是此？俗人之見耳。前人高勝處至多，要此亦是其摽致。常事何足怪也。\n## ●武功治水\n武功在章秋治水，久未就功。問於王尚書來，尚書曰：分水勢，尋水源。武功於是先開數渠，引水散為各支流去。而時或氾濫，其害終在。再三求源發處不得，乃投以物，使人離數十里候之物，復浮出，如是者數處。武功曰：水流則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處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計塞之，皆莫效，下以土石，若無者。聞一僧有道，武功就往謁之問術，僧不肯言，強之，但曰：聖人無慾。武功歸，思而不得。數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龍窟耶，龍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於是鑄長鐵柱，洞釜底，貫而下焉，水始受塞，不逾時遂成平陸。蓋鐵汁能蝕珠，龍愛珠，故去也。武功時時為人道之。\n## ●姚少師廣孝雅量\n少師在松下散飯，曳履獨步，不將餘人。一縣丞喝道來，少師行如故。丞怒笞而訊之，少師受笞不自道。丞使人紲置。後隨行人有識之者，曰此少師也。丞大驚，伏地請罪。少師徐雲，且送郡獄。明日出之，謂太守曰：秀才官人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