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72,"title":"苌楚斋随笔","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萇楚齋隨筆","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近 劉體信","前言","此書作者劉體信，字述之，後改名聲木，字十枝。安徽廬江人，生於一八七八年(清光緒四年)。清四川總督劉秉璋第三子。光緒末，分省補用知府，籤分山東，每遇實授，輒辭不就。入民國後，一意著述。一九五零年，任上海文史館館員，一九五九年病逝。作者自幼力學，至老不倦，性好藏書，所著亦多。有《桐城文學淵源考》十三卷、《桐城文學撰述考》四卷、《續補匯刻書目》三十卷、《再續補》十六卷、《三續補》十五卷、《續補寰宇訪碑錄》二十五卷、《寰宇訪碑錄》《補錄》《再續錄》三書《校勘記》十四卷，連同此書，匯為《直介堂叢書》。作者通曉目錄版本之學，本書所述，以此為多。如南宋金履祥《尚書表注》、呂祖謙《左氏博議》二書，全屬論體，並非解經。《四庫全書》列於經部，《三筆》卷九《尚書表注》、《左氏博議》二條指為不類。近人葉德輝《觀古堂匯刻書目》中《絳雲樓書目補遺》所列唐李商隱《樊南甲乙稿》，是清初尚有流傳之本。《隨筆》卷五《樊南甲乙集》條，據以正《提要》稱其久佚之誤。唐段公路《北戶錄》崔龜圖注，收入《四庫》者脫其姓，《提要》遂疑為段氏之族，故而省略。《續筆》卷五《崔龜圖注北戶錄》條，據清朱學勤《結一廬書目》補其所脫。凡此所述，皆可糾補前人之失。又如《四筆》卷十《康刻古文辭類纂》條，舉該書清康紹鏞印本與日後翻印本之異，則有助於版本之鑑別。對清代負有盛名之版本目錄學家黃丕烈，其書目題跋人多譽之，《隨筆》卷四《論書賈四人》條，則指摘其瑕，如於每書撰人之名氏、籍貫、仕履、學術、撰述，概不著一字，而多言收售情況。","本書對學術源流、著述體例，所論亦多。如唐宋八大家之名，《提要》謂始於元末朱右，而實沿自明茅坤。《隨筆》卷一《論唐宋八家文》條，則以為始於南宋呂祖謙、謝枋得二人，因呂輯《古文關鍵》與謝編《文章規範》，中收八家之文，多至十九，雖無八家之名，而已隱有八家之實。再如梁啟超以學術史始於明末黃宗羲。《三筆》卷二《學史不始於黃宗羲》條，則舉南宋朱熹《伊雒淵源錄》、明馮從吾《元儒考略》、劉元卿《諸儒學案》三書，「皆述諸儒學派，雖無學史之名，實即泰西所謂學史」。上兩例皆為探本窮源之談。又舊時學士，或喜作高論，鄙薄評點。《隨筆》卷五《評點書目》，《四筆》卷三《明歸有光評點史記》、《論讀左傳法》，《五筆》卷十《評點史記》四條，綜論評點始於南宋，明清各有所擅，謂「後世評點，即古人章句之法，其意皆以論文為主」，「實能啟發人意，愈於解說」。再如清江藩《經解入門》卷一第七篇名《古書疑例》，其後俞樾撰《古書疑義舉例》，篇目與之全同。張之洞《書目答問》，於俞書下注曰：「此書甚有益於學者。」而《四筆》卷五《江藩古書疑例》條，則指出俞書「體例全自此出......實以此篇為藍本，而書中無一語道及，跡近攘善」；該條並附錄江文，俾讀者一覽自明。作者論詩文，亦自有見地。如論詩文，主張「全以意勝，不在詞藻」。《五筆》卷八《梅曾亮作詩宗旨》條，認為駢文「猶必力剗俗豔風采......設過於裁對工整，即是俗體」，「惟詩亦然，其裁對工整者，即試帖之變體」。《續筆》卷二《馬敘倫論文語》、《五筆》卷七《陳衍論曾國藩古文》二條，謂曾氏文章在清代自是一家，不可磨滅，以奪於兵事吏事，不能專心於文，故氣勢有餘，醞釀不足；其門生故吏譽之，則言過其實，亦跡標榜。此言亦具獨見，不比盲從。作者精金石之學，書中亦有涉及。如清阮元《華山碑考》所記拓本三種，為流傳有緒之物。《續筆》卷六《西嶽華山碑》條，列舉他本，以補阮氏之未備。一九一一年(清宣統元年)西安昭陵新出土五碑，中有唐程知節墓碑，碑文未經著錄。《三筆》卷八《唐程知節墓碑》條錄其大略，以待金石家之考求。","作者生當晚清多事之秋，出身達官之家，故於時政及宦途內幕頗有所聞。如記甲午中日戰爭，《三筆》卷四《周馥論中日條約》、卷十《大院君捉放原委》、《四筆》卷七《論光緒甲午開釁緣起》及《五筆》卷十《論中日戰事記載各書》，凡四條，得之於李鴻章、周馥、吳長慶所部官兵及丁汝昌幕僚，皆當事之人，所言頗足資信。《三筆》卷十《劉坤一遺集》條，記劉氏署理兩廣總督兼管粵海關監督數月，盈餘銀貳拾餘萬兩，奏請解交藩庫拾伍萬兩，餘銀悉用於助賑修堤等善舉。而《清史稿》劉氏本傳涉此者，即不如《隨筆》具體。卷七《各省州縣交代冊籍》條，揭露縣令因緣為奸，每將已徵未解錢糧混入民欠項下，而由新舊縣令私分，知府則以每年例有州縣陋規，素來代為隱瞞。劉秉璋為浙江巡撫時曾查出此項錢糧多達銀伍拾多萬兩。《五筆》卷六《左宗棠等逸事》條，記左氏與曾國荃二人為親近指名謀求肥缺。卷八《犯人越獄案委過典史》條，言督撫奏報，藉口知縣先期因公進省，為之粉飾，而典史革職，知縣又必與津貼。凡此種種，揭舉晚清官場腐朽，不一而足。至於所記光緒年間招降黃金滿詳情、四川教案內幕，以及西南邊務，皆足以補正史所闕。此書是一本有價值的文史參考書，但亦存在瑕疵。隨手所記，或考訂不嚴。如民間流傳之乾隆香妃事蹟，錄於王闓運《今列女傳》者，多齊東野語，而《三筆》卷十《今列女傳》條竟謂其信而有徵。舊時文人撰述，凡引前人文，或憑臆直書，不加檢核，遂致張冠李戴。此書亦有此病。如《隨筆》卷一《西域簡明名稱》條，後附《新疆識略》，雲錄自清張維屏《存研樓文集》。按該文集撰者為清儲大文，且中無《新疆識略》。卷三《阮大鋮詠懷堂集》條，謂阮氏「卒殉南都之難」，而殉者實為阮氏門人鄺露。卷八《明龔詡不仕永樂》條，謂清趙元益刊龔氏《野古集》於《峭帆樓叢書》中，按刊者實為趙氏之子詒琛，此人曾編刊叢書多種，其一為《峭帆樓叢書》，又有《對樹書屋叢書》，收入《野古集》者則為後一種。又如「法后王」一語出自《荀子》，《續筆》卷二《賀濤教人學文法》條誤為司馬遷。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四筆》卷七《馬慧裕集字詩》條誤為王羲之。梁惠王問「賢者亦樂此乎」，孟子答「賢者而後樂此」，《五筆》卷二《私論孟子》條則誤答為問。","書中所記時地，亦有牴牾不確者"]}]}],"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萇楚齋隨筆","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萇楚齋隨筆\n近 劉體信\n前言\n此書作者劉體信，字述之，後改名聲木，字十枝。安徽廬江人，生於一八七八年(清光緒四年)。清四川總督劉秉璋第三子。光緒末，分省補用知府，籤分山東，每遇實授，輒辭不就。入民國後，一意著述。一九五零年，任上海文史館館員，一九五九年病逝。作者自幼力學，至老不倦，性好藏書，所著亦多。有《桐城文學淵源考》十三卷、《桐城文學撰述考》四卷、《續補匯刻書目》三十卷、《再續補》十六卷、《三續補》十五卷、《續補寰宇訪碑錄》二十五卷、《寰宇訪碑錄》《補錄》《再續錄》三書《校勘記》十四卷，連同此書，匯為《直介堂叢書》。作者通曉目錄版本之學，本書所述，以此為多。如南宋金履祥《尚書表注》、呂祖謙《左氏博議》二書，全屬論體，並非解經。《四庫全書》列於經部，《三筆》卷九《尚書表注》、《左氏博議》二條指為不類。近人葉德輝《觀古堂匯刻書目》中《絳雲樓書目補遺》所列唐李商隱《樊南甲乙稿》，是清初尚有流傳之本。《隨筆》卷五《樊南甲乙集》條，據以正《提要》稱其久佚之誤。唐段公路《北戶錄》崔龜圖注，收入《四庫》者脫其姓，《提要》遂疑為段氏之族，故而省略。《續筆》卷五《崔龜圖注北戶錄》條，據清朱學勤《結一廬書目》補其所脫。凡此所述，皆可糾補前人之失。又如《四筆》卷十《康刻古文辭類纂》條，舉該書清康紹鏞印本與日後翻印本之異，則有助於版本之鑑別。對清代負有盛名之版本目錄學家黃丕烈，其書目題跋人多譽之，《隨筆》卷四《論書賈四人》條，則指摘其瑕，如於每書撰人之名氏、籍貫、仕履、學術、撰述，概不著一字，而多言收售情況。\n本書對學術源流、著述體例，所論亦多。如唐宋八大家之名，《提要》謂始於元末朱右，而實沿自明茅坤。《隨筆》卷一《論唐宋八家文》條，則以為始於南宋呂祖謙、謝枋得二人，因呂輯《古文關鍵》與謝編《文章規範》，中收八家之文，多至十九，雖無八家之名，而已隱有八家之實。再如梁啟超以學術史始於明末黃宗羲。《三筆》卷二《學史不始於黃宗羲》條，則舉南宋朱熹《伊雒淵源錄》、明馮從吾《元儒考略》、劉元卿《諸儒學案》三書，「皆述諸儒學派，雖無學史之名，實即泰西所謂學史」。上兩例皆為探本窮源之談。又舊時學士，或喜作高論，鄙薄評點。《隨筆》卷五《評點書目》，《四筆》卷三《明歸有光評點史記》、《論讀左傳法》，《五筆》卷十《評點史記》四條，綜論評點始於南宋，明清各有所擅，謂「後世評點，即古人章句之法，其意皆以論文為主」，「實能啟發人意，愈於解說」。再如清江藩《經解入門》卷一第七篇名《古書疑例》，其後俞樾撰《古書疑義舉例》，篇目與之全同。張之洞《書目答問》，於俞書下注曰：「此書甚有益於學者。」而《四筆》卷五《江藩古書疑例》條，則指出俞書「體例全自此出......實以此篇為藍本，而書中無一語道及，跡近攘善」；該條並附錄江文，俾讀者一覽自明。作者論詩文，亦自有見地。如論詩文，主張「全以意勝，不在詞藻」。《五筆》卷八《梅曾亮作詩宗旨》條，認為駢文「猶必力剗俗豔風采......設過於裁對工整，即是俗體」，「惟詩亦然，其裁對工整者，即試帖之變體」。《續筆》卷二《馬敘倫論文語》、《五筆》卷七《陳衍論曾國藩古文》二條，謂曾氏文章在清代自是一家，不可磨滅，以奪於兵事吏事，不能專心於文，故氣勢有餘，醞釀不足；其門生故吏譽之，則言過其實，亦跡標榜。此言亦具獨見，不比盲從。作者精金石之學，書中亦有涉及。如清阮元《華山碑考》所記拓本三種，為流傳有緒之物。《續筆》卷六《西嶽華山碑》條，列舉他本，以補阮氏之未備。一九一一年(清宣統元年)西安昭陵新出土五碑，中有唐程知節墓碑，碑文未經著錄。《三筆》卷八《唐程知節墓碑》條錄其大略，以待金石家之考求。\n作者生當晚清多事之秋，出身達官之家，故於時政及宦途內幕頗有所聞。如記甲午中日戰爭，《三筆》卷四《周馥論中日條約》、卷十《大院君捉放原委》、《四筆》卷七《論光緒甲午開釁緣起》及《五筆》卷十《論中日戰事記載各書》，凡四條，得之於李鴻章、周馥、吳長慶所部官兵及丁汝昌幕僚，皆當事之人，所言頗足資信。《三筆》卷十《劉坤一遺集》條，記劉氏署理兩廣總督兼管粵海關監督數月，盈餘銀貳拾餘萬兩，奏請解交藩庫拾伍萬兩，餘銀悉用於助賑修堤等善舉。而《清史稿》劉氏本傳涉此者，即不如《隨筆》具體。卷七《各省州縣交代冊籍》條，揭露縣令因緣為奸，每將已徵未解錢糧混入民欠項下，而由新舊縣令私分，知府則以每年例有州縣陋規，素來代為隱瞞。劉秉璋為浙江巡撫時曾查出此項錢糧多達銀伍拾多萬兩。《五筆》卷六《左宗棠等逸事》條，記左氏與曾國荃二人為親近指名謀求肥缺。卷八《犯人越獄案委過典史》條，言督撫奏報，藉口知縣先期因公進省，為之粉飾，而典史革職，知縣又必與津貼。凡此種種，揭舉晚清官場腐朽，不一而足。至於所記光緒年間招降黃金滿詳情、四川教案內幕，以及西南邊務，皆足以補正史所闕。此書是一本有價值的文史參考書，但亦存在瑕疵。隨手所記，或考訂不嚴。如民間流傳之乾隆香妃事蹟，錄於王闓運《今列女傳》者，多齊東野語，而《三筆》卷十《今列女傳》條竟謂其信而有徵。舊時文人撰述，凡引前人文，或憑臆直書，不加檢核，遂致張冠李戴。此書亦有此病。如《隨筆》卷一《西域簡明名稱》條，後附《新疆識略》，雲錄自清張維屏《存研樓文集》。按該文集撰者為清儲大文，且中無《新疆識略》。卷三《阮大鋮詠懷堂集》條，謂阮氏「卒殉南都之難」，而殉者實為阮氏門人鄺露。卷八《明龔詡不仕永樂》條，謂清趙元益刊龔氏《野古集》於《峭帆樓叢書》中，按刊者實為趙氏之子詒琛，此人曾編刊叢書多種，其一為《峭帆樓叢書》，又有《對樹書屋叢書》，收入《野古集》者則為後一種。又如「法后王」一語出自《荀子》，《續筆》卷二《賀濤教人學文法》條誤為司馬遷。王獻之書《洛神賦十三行》，《四筆》卷七《馬慧裕集字詩》條誤為王羲之。梁惠王問「賢者亦樂此乎」，孟子答「賢者而後樂此」，《五筆》卷二《私論孟子》條則誤答為問。\n書中所記時地，亦有牴牾不確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