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203,"title":"樵香小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樵香小記","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樵香小記》二卷，國朝何琇撰。琇字君琢，號勵庵，宛平人，雍正癸丑進士，官至宗人府主事。是編皆考證之文，凡一百二十條，論經義者居其大半，亦頗及字學韻學。其論六書，頗與舊說異同，如謂“禿”字當從“禾”，會意，《說文》謂人伏禾下，固屬謬妄，即六書正訛改為從“木”，諧聲，亦非確論。謂《說文》訓“為”字為母猴，本末倒置，當是先有“為”字，乃藉以名猴。謂“射”字從身、從寸為籕文，象手持弓形之訛，其說皆未免於獨創。至其解《春秋》“西狩獲麟”，解《周禮》“奔者不禁”，解《詩》“野有死麕”，亦時能發先儒所未發。其學問大旨，蓋出入於閻若璩、顧炎武、朱彝尊、毛竒齡諸家，故多演其緒論雲。"]},{"id":"chapter-1-section-2","title":"捲上","paragraphs":["奔者不禁","《周禮》：媒氏掌萬民之判，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仲春之月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先儒率以“奔者不禁”為疑，今推尋文義，“奔者”當指男女，“不禁”則指其父母，“若”字當訓如《左傳》“請為靈若厲”之“若”，言私奔而父母不禁，與不遵嫁娶之制者均罰之耳。先儒不以若字為連類之文，而以為轉語，則其疑宜矣。","春王正月","《春秋》周正、夏正，紛如聚訟，其它證佐姑無論，但以《左傳》論之，左氏周人也，有誤記本朝之正朔者乎？即如程子之說，以左氏為秦人，秦去週末為時無幾，有相距數年即不知勝國之正朔者乎？故“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一條可以息千古之喙也。","西狩獲麟","麟，聖王之瑞也。春秋亂極而終，以獲麟思治也。謂“書成而麟至”，淺矣。","天王","春秋或書“天王”，或書“王”，正猶史家或書“皇帝”、或書“帝”，無義例也。先儒以王不書天為貶，然則“春王正月”是亦王不書天矣，又何貶乎？","元亨利貞","元、亨、利、貞，文言傳明曰“四徳”，注家則曰“大通而利於至正”，然則孔子非歟又覺其異於孔子也，則曰：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有孔子之易。然則文王非演易，孔子非贊易，直改定伏羲之易矣。","祭叔來聘","人臣無境外之交，為敵國言之也。若一王在上，則畿內畿外皆王土，畿內諸侯與畿外諸侯皆王臣，正如京畿官與州郡官耳，不應禁其信使。以敵國視之，說春秋者於畿內諸侯朝聘列國，皆以外交為貶，此義殆非末學所知。","有年","春秋桓公、宣公書有年，皆紀其實事，義不闗乎褒貶。說者謂二君弒逆，不應有年，而有年故孔子特筆以示戒，是聖人以降福亂賊咎上帝之失刑矣。呂涇《野說》季孫意如卒謂“書亂賊善、終見天道之無知”，亦同此繆。","剛柔始交","屯之為卦，剛柔始交而難生，夫天下之難未有不始於相交者也，聖人知相交之生難而杜漸防微，陳紀立綱，詰奸禁暴，所謂君子以經綸也。老氏知相交之生難，而曰：“民至老死不相往來”，則適成為老氏之學而已。","山下出泉","水出髙原，懸注而莫之遏也。泉出於山下，則翳穢沙泥皆足以障塞之，猶童子聰明雖具，而不能自達也。浚之斯出，導之斯流，猶童子之資啟發矣。故童蒙之象，取義於斯。","姓譜","《姓譜》至不可信，其所述姓源，非神明之胄，亦卿大夫之有官、有邑者也。然則太古以來，黎民不知幾萬萬億，皆若敖之鬼乎？或曰：胙土賜姓，別族命氏，非有爵者無姓氏。然則無爵者例無子孫乎？","卷耳","《詩序》：卷耳，后妃之徳也。夫採卷耳、寘周行，非后妃之行遣使臣，閔勞苦亦非后妃之事。此必大夫行役其室家念之之詞，惟其哀而不傷，勞而不怨，有發乎情止乎禮義之意，知沐浴於宮闈之化者深，故曰“后妃之徳云爾”。如曰后妃所自作，則采采芣苢，亦后妃自擷野草矣。","鄭風","朱子排詆小序，如木瓜諸篇本事可考者，亦從廢斥，誠不無過當。然餘於鄭衛滛詩之說，則灼然不疑。夫古人之詩，不似後來家有専集輶軒所採，特里閭所歌而已。其所歌者，皆忠孝亷節之詞，則知其俗之厚；其所歌者皆奢麗綺靡之詞，則知其俗之偷。故誦詩可以觀政。其間男女狎邪之詩，亦如近代之雜曲小令，多懸擬想象摹冩艶情，不必實有其事。諸儒既疑聖人不當存滛風，是聖人亦不當存變雅也。又疑滛者必不自暴其醜，是玉臺香奩諸集，皆佚女所自制也。","太極無極","尊徳性道問學，朱陸異趍，此不得不辨者也。太極無極，理在天地，去人事逺矣，其是、其非不闗於善惡得失，兩家詰辨，動盈萬言，吾謂弊精神於無用。","河圖洛書先天后天","凡注易者，卷端必推演河圖、洛書先天后天，動數千萬言，以為作易之本始。夫天下之事，理未有離其本始者，其詮釋經文，乃全不從是生義，抑又何歟？","卦變","乾坤生六子，傳有明文，其餘某卦從某卦來者，乃後人以卦畫竒偶推其相生之理，非先畫某卦，然後變某卦也。來瞿塘說《易》，純以錯綜為主，是執餘義為本義矣。此如五藏屬五行，遞生遞克，確有是理，以病證驗之，並確有是事，然五藏實一時俱生，非腎生肝、肝生心、心生脾、脾生肺也。","周禮","《禮記》不引周禮，《左氏春秋傳》亦不引《周禮》，然漢文帝得魏文侯樂工竇公出其本經，即大司樂章，此《周禮》不偽之明證矣。蓋國家典制，厯朝遞有沿革，即一朝亦自有沿革，《周禮》作於西京之初，而《禮記》出於東遷以後，數百年中，其並省改易不知凡幾。《周禮》為天子之制，而《左傳》記諸侯之事，其體例亦各不同，未可執以定真偽也。","孟子誤字","“夫子之設科也”，趙岐注本：夫子作夫予，其注亦為孟子自道之詞，文義顯然。集註蓋偶沿誤，本未核趙注觀孟子或問及語類，均不辨及此字，知朱子所見之本，即作子字矣。","娣侄","古者嫁女，必以同姓為娣侄，疑皆以宗女充之，否則天王之女，有備諸侯下陳者，於事理不近。蔡侯稱“息媯吾姨”，荘姜稱“譚公維私”，明姊妺不同歸也。《碩人》又稱“庶姜孽孽”，明非女公子也。又魯嫁伯姬，三國來媵，齊人與焉，實非同姓。或周衰之變禮歟？其或被出，娣侄同歸與否，禮無明文，考《左傳》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疾又誘其故妻之娣與之別居，是歸則娣侄俱歸，故誘而反之矣。","立後","無子立後，古禮也，然此自為世官有廟者言，非人人立後也。後世人人立後，非尊祖収族之本義。孔子庶兄伯皮未聞有後，豈非以不主祀歟？","不弔不入兆域","《禮》雲：死而不弔者三，曰畏、壓、溺。又云：兵死者不入於兆域。此當指三軍大北，潰卒敗將而言。晉趙鞅誓師，稱桐棺三寸不入兆域，是其事也。若執干戈以衛"]}]}],"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樵香小記","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樵香小記","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樵香小記\n《樵香小記》二卷，國朝何琇撰。琇字君琢，號勵庵，宛平人，雍正癸丑進士，官至宗人府主事。是編皆考證之文，凡一百二十條，論經義者居其大半，亦頗及字學韻學。其論六書，頗與舊說異同，如謂“禿”字當從“禾”，會意，《說文》謂人伏禾下，固屬謬妄，即六書正訛改為從“木”，諧聲，亦非確論。謂《說文》訓“為”字為母猴，本末倒置，當是先有“為”字，乃藉以名猴。謂“射”字從身、從寸為籕文，象手持弓形之訛，其說皆未免於獨創。至其解《春秋》“西狩獲麟”，解《周禮》“奔者不禁”，解《詩》“野有死麕”，亦時能發先儒所未發。其學問大旨，蓋出入於閻若璩、顧炎武、朱彝尊、毛竒齡諸家，故多演其緒論雲。\n## 捲上\n奔者不禁\n《周禮》：媒氏掌萬民之判，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仲春之月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先儒率以“奔者不禁”為疑，今推尋文義，“奔者”當指男女，“不禁”則指其父母，“若”字當訓如《左傳》“請為靈若厲”之“若”，言私奔而父母不禁，與不遵嫁娶之制者均罰之耳。先儒不以若字為連類之文，而以為轉語，則其疑宜矣。\n春王正月\n《春秋》周正、夏正，紛如聚訟，其它證佐姑無論，但以《左傳》論之，左氏周人也，有誤記本朝之正朔者乎？即如程子之說，以左氏為秦人，秦去週末為時無幾，有相距數年即不知勝國之正朔者乎？故“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一條可以息千古之喙也。\n西狩獲麟\n麟，聖王之瑞也。春秋亂極而終，以獲麟思治也。謂“書成而麟至”，淺矣。\n天王\n春秋或書“天王”，或書“王”，正猶史家或書“皇帝”、或書“帝”，無義例也。先儒以王不書天為貶，然則“春王正月”是亦王不書天矣，又何貶乎？\n元亨利貞\n元、亨、利、貞，文言傳明曰“四徳”，注家則曰“大通而利於至正”，然則孔子非歟又覺其異於孔子也，則曰：有伏羲之易，有文王之易，有孔子之易。然則文王非演易，孔子非贊易，直改定伏羲之易矣。\n祭叔來聘\n人臣無境外之交，為敵國言之也。若一王在上，則畿內畿外皆王土，畿內諸侯與畿外諸侯皆王臣，正如京畿官與州郡官耳，不應禁其信使。以敵國視之，說春秋者於畿內諸侯朝聘列國，皆以外交為貶，此義殆非末學所知。\n有年\n春秋桓公、宣公書有年，皆紀其實事，義不闗乎褒貶。說者謂二君弒逆，不應有年，而有年故孔子特筆以示戒，是聖人以降福亂賊咎上帝之失刑矣。呂涇《野說》季孫意如卒謂“書亂賊善、終見天道之無知”，亦同此繆。\n剛柔始交\n屯之為卦，剛柔始交而難生，夫天下之難未有不始於相交者也，聖人知相交之生難而杜漸防微，陳紀立綱，詰奸禁暴，所謂君子以經綸也。老氏知相交之生難，而曰：“民至老死不相往來”，則適成為老氏之學而已。\n山下出泉\n水出髙原，懸注而莫之遏也。泉出於山下，則翳穢沙泥皆足以障塞之，猶童子聰明雖具，而不能自達也。浚之斯出，導之斯流，猶童子之資啟發矣。故童蒙之象，取義於斯。\n姓譜\n《姓譜》至不可信，其所述姓源，非神明之胄，亦卿大夫之有官、有邑者也。然則太古以來，黎民不知幾萬萬億，皆若敖之鬼乎？或曰：胙土賜姓，別族命氏，非有爵者無姓氏。然則無爵者例無子孫乎？\n卷耳\n《詩序》：卷耳，后妃之徳也。夫採卷耳、寘周行，非后妃之行遣使臣，閔勞苦亦非后妃之事。此必大夫行役其室家念之之詞，惟其哀而不傷，勞而不怨，有發乎情止乎禮義之意，知沐浴於宮闈之化者深，故曰“后妃之徳云爾”。如曰后妃所自作，則采采芣苢，亦后妃自擷野草矣。\n鄭風\n朱子排詆小序，如木瓜諸篇本事可考者，亦從廢斥，誠不無過當。然餘於鄭衛滛詩之說，則灼然不疑。夫古人之詩，不似後來家有専集輶軒所採，特里閭所歌而已。其所歌者，皆忠孝亷節之詞，則知其俗之厚；其所歌者皆奢麗綺靡之詞，則知其俗之偷。故誦詩可以觀政。其間男女狎邪之詩，亦如近代之雜曲小令，多懸擬想象摹冩艶情，不必實有其事。諸儒既疑聖人不當存滛風，是聖人亦不當存變雅也。又疑滛者必不自暴其醜，是玉臺香奩諸集，皆佚女所自制也。\n太極無極\n尊徳性道問學，朱陸異趍，此不得不辨者也。太極無極，理在天地，去人事逺矣，其是、其非不闗於善惡得失，兩家詰辨，動盈萬言，吾謂弊精神於無用。\n河圖洛書先天后天\n凡注易者，卷端必推演河圖、洛書先天后天，動數千萬言，以為作易之本始。夫天下之事，理未有離其本始者，其詮釋經文，乃全不從是生義，抑又何歟？\n卦變\n乾坤生六子，傳有明文，其餘某卦從某卦來者，乃後人以卦畫竒偶推其相生之理，非先畫某卦，然後變某卦也。來瞿塘說《易》，純以錯綜為主，是執餘義為本義矣。此如五藏屬五行，遞生遞克，確有是理，以病證驗之，並確有是事，然五藏實一時俱生，非腎生肝、肝生心、心生脾、脾生肺也。\n周禮\n《禮記》不引周禮，《左氏春秋傳》亦不引《周禮》，然漢文帝得魏文侯樂工竇公出其本經，即大司樂章，此《周禮》不偽之明證矣。蓋國家典制，厯朝遞有沿革，即一朝亦自有沿革，《周禮》作於西京之初，而《禮記》出於東遷以後，數百年中，其並省改易不知凡幾。《周禮》為天子之制，而《左傳》記諸侯之事，其體例亦各不同，未可執以定真偽也。\n孟子誤字\n“夫子之設科也”，趙岐注本：夫子作夫予，其注亦為孟子自道之詞，文義顯然。集註蓋偶沿誤，本未核趙注觀孟子或問及語類，均不辨及此字，知朱子所見之本，即作子字矣。\n娣侄\n古者嫁女，必以同姓為娣侄，疑皆以宗女充之，否則天王之女，有備諸侯下陳者，於事理不近。蔡侯稱“息媯吾姨”，荘姜稱“譚公維私”，明姊妺不同歸也。《碩人》又稱“庶姜孽孽”，明非女公子也。又魯嫁伯姬，三國來媵，齊人與焉，實非同姓。或周衰之變禮歟？其或被出，娣侄同歸與否，禮無明文，考《左傳》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之疾又誘其故妻之娣與之別居，是歸則娣侄俱歸，故誘而反之矣。\n立後\n無子立後，古禮也，然此自為世官有廟者言，非人人立後也。後世人人立後，非尊祖収族之本義。孔子庶兄伯皮未聞有後，豈非以不主祀歟？\n不弔不入兆域\n《禮》雲：死而不弔者三，曰畏、壓、溺。又云：兵死者不入於兆域。此當指三軍大北，潰卒敗將而言。晉趙鞅誓師，稱桐棺三寸不入兆域，是其事也。若執干戈以衛","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