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99,"title":"桯史","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桯史 宋 岳珂","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張紫微原芝","高宗覽婁陟明（寅亮）之議，垂意祖烈，詔擇秦支，並建二王邸，恩禮未有隆殺也。會連歲芝生太宮，百執事多進頌詩，張紫微（孝祥）時在館，獨獻文曰《原芝》。紹興二十四年，芝生於太廟楹，當仁宗、英宗之室，詔群臣觀瞻，奉表文德殿賀。既二年，芝復生其處，校書郎（臣）張孝祥作《原芝》曰：“非天私我有宋，我祖宗在天，篤丕於子孫，明告之符，於惟欽哉！在昔仁祖登三鹹五，以天下為公，授我英宗，以永我基祚，於惟欽哉！我聖天子躬濟大業，既平既治，上怡下嬉。惟大本未立，社稷宗廟之靈，亦靡克寧饗，有燁茲芝，胡為乎來？天維顯思，命不易哉，和氣致祥，敢曰不然。曷不於他？乃廟產旃；曷不於他？於二宗之室；曷不於他？再歲再出，於惟欽哉！夫意則然，我祖宗之意則然，於惟欽哉！小（臣）敢告我聖天子，告我聖天子承天之意，承祖宗之意，早定大計，惟一無貳。紛以貳起，辛伯有言，惟貳惟一，治忽所原，匪弗圖之，憂惟貳之懼。敢告聖天子為萬世利，蠢爾小臣，越職罪死。弗罪以思，惟我聖天子〔此處疑有脫誤〕，言有一得，以裨吾國，萬死奚恤，渠敢愛死而畏越厥職。”上得之喜，即擢為南宮郎。於是內廷始漸有所別，迄於建儲雲。","○藝祖禁讖書","唐李淳風作《推背圖》。五季之亂，王侯崛起，人有ヘ心，故其學益熾。閉口張弓之讖，吳越至以遍名其子，而不知兆昭武基命之烈也。宋興受命之符，尤為著明。藝祖即位，始詔禁讖書，懼其惑民志以繁刑辟。然圖傳已數百年，民間多有藏本，不復可收拾，有司患之。一日，趙韓王以開封具獄奏，因言犯者至眾，不可勝誅。上曰：“不必多禁，正當混之耳。”乃命取舊本，自己驗之外，皆紊其次第而雜書之，凡為百本，使與存者並行。於是傳者懵其先後，莫知其孰訛；間有存者，不復驗，亦棄弗藏矣。《國朝會要》太平興國元年十一月，諸州解到習天文人，以能者補靈臺，謬者悉黥流海島，蓋亦障其流，不得不然也。","○徐鉉入聘","國初三徐，名著江左，皆以博洽聞中朝，而騎省鉉，又其白眉者也。會修述職之貢，騎省實來，及境，例差官押伴。朝臣皆以辭令不及為憚，宰相亦艱其選，請於藝祖。玉音曰：“姑退朝，朕自擇之。”有頃，左傳宣殿前司，具殿侍中不識字者十人，以名入。宸筆點其中一人，曰：“此人可。”在廷皆驚，中書不敢請，趣使行，殿侍者慌不知所繇，薄弗獲己，竟往渡江。始燕，騎省詞鋒如雲，旁觀駭愕。其人不能答，徒唯唯；騎省叵測，強聒而與之言。居數日，既無與之酬復者，亦倦且默矣。餘按當時陶、竇諸名儒，端委在朝，若使角辯騁詞，庸詎不若鉉？藝祖正以大國之體，不當如此耳，其亦不戰屈人，兵之上策歟！其後，王師徵包茅於煜，騎省復將命請緩師，其言累數千言，上諭之曰：“不須多言，江南亦何罪？但天下一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耶！”大哉聖言，其視騎省之辯，正猶螢爝之擬羲舒也。騎省名甚著，三徐者，近世或概為昆弟。餘嘉定辛未在故府，樓宣獻（鑰）嚐出手編《辨鸞岡三墓》，餘謝不前考。後讀周文忠必大《遊山錄》，有衛尉卿延休、騎省鉉、內史鍇，蓋父子甚明。而餘已去國，不復得請益雲。","○石城堡寨","六朝建國江左，臺城為天闕，復築石頭城於右，宿師以守，蓋如古人連營之制。然古今議攻守者，多疑以為分兵力而無用。東陽陳同父（亮）嘗上書乞移都建康，謂古臺城當在今鐘山，而大司馬門在馬軍新營之側，今城乃江南李氏所築耳。使六朝因今城以守，則不費侯景輩數日力，何以歷年如彼其久乎。因言曹武惠登長幹，兀朮上雨花臺，城中秋毫不能遁。餘嘗親歷其地，其說皆是，第指古臺城所在，要未有明據，亦出臆度。自清涼寺而上，皆古石頭頹墉，猶可識其址，皆依山而高，然則六朝非不知備也。楊文節（萬里）持漕節，嘗有詩曰：“已守臺城更石城，不知併力或分營。六師只合環天闕，一壘真成藉寇兵。曏者王、蘇俱解此，冤哉隗協可憐生。若言虎踞渾堪倚，萬歲千秋無戰爭。”其旨明矣。淳熙乙未，郭棣帥淮東，築維揚城，又旁築一城曰堡寨，地皆砥平，相去餘數裡。雖牽制之勢亦不相及，竟不曉何謂，猶不若石城之得失相半也。","○湯岐公罷相","湯岐公（思退）相高宗，紹興三十一年，以煩言罷。洪文安（遵）在翰林當直，例作平語，諫官隨而擊之，以祠去。孝宗朝再相，隆興二年復罷。文安之兄文惠（適）適視草焉，又作平語，侍御史晁（公武）亦擊之，文惠請外，上曰：“公武言卿黨思退，朕謂平詞出朕意。”固卻其章，仍徙戶侍矣。蓋其相兩朝，再罷相，乃累洪氏二兄弟，先後若出一轍，可笑如此。岐公中間科時，與文敏（邁）實同年雲。","○南陔脫帽","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師，會元夕張燈，金吾弛夜，家人皆步出將帷觀焉。幼子（き）第十三，方能言，珠帽衤象服，馮肩以從。至宣德門，上方御樓，薌雲彩鰲，簫吹雷動，士女仰視，喧擁闐咽，轉ツ已失所在，騶馭皆忄匡擾不知所為。家人不復至帷次，狼狽歸，未敢白請捕。襄敏訝其反之亟，問知其為南陔也，曰：“他子當遂訪，若吾十三，必能自歸。”怡然不復求。鹹叵測。居旬日，內出犢車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諸車，家人驚喜，迎拜天語。既定，問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奸人利其服裝，自襄敏第中已竊跡其後。既負而趨，南陔覺負已者之異也，亟納珠帽於懷。適內家車數乘將入東華，南陔過之，攀呼焉。中大人悅其韶秀，抱置之膝。翌早，擁至上閣，以為宜男之祥。上問以誰氏，竦然對曰：“兒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顧以佔對不凡，且嘆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暫留，欽聖鞠視；密詔開封捕賊以聞，既獲，盡戮之。乃命載以歸，且以具獄示襄敏，賜壓驚金犀錢果，直鉅萬。其機警見於幼年者，已如此。南陔，き自號，政和間有文聲，敢為不詘，亢其幼者也。餘在南徐，與其孫（遇）遊，傳其事。","○張元吳昊","景末，有二狂生曰張曰吳，皆華州人。薄遊塞上，覘覽山川風俗，慨然有志於經略。恥於自售，放意詩酒，語皆絕豪驚人，而邊帥豢安，皆莫之知。倀無所適，聞夏酋有意窺中國，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無以動其聽。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門之酒家，劇飲終日，引筆書壁曰：“張元、吳昊，來飲此樓。”"]}]}],"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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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張紫微原芝\n高宗覽婁陟明（寅亮）之議，垂意祖烈，詔擇秦支，並建二王邸，恩禮未有隆殺也。會連歲芝生太宮，百執事多進頌詩，張紫微（孝祥）時在館，獨獻文曰《原芝》。紹興二十四年，芝生於太廟楹，當仁宗、英宗之室，詔群臣觀瞻，奉表文德殿賀。既二年，芝復生其處，校書郎（臣）張孝祥作《原芝》曰：“非天私我有宋，我祖宗在天，篤丕於子孫，明告之符，於惟欽哉！在昔仁祖登三鹹五，以天下為公，授我英宗，以永我基祚，於惟欽哉！我聖天子躬濟大業，既平既治，上怡下嬉。惟大本未立，社稷宗廟之靈，亦靡克寧饗，有燁茲芝，胡為乎來？天維顯思，命不易哉，和氣致祥，敢曰不然。曷不於他？乃廟產旃；曷不於他？於二宗之室；曷不於他？再歲再出，於惟欽哉！夫意則然，我祖宗之意則然，於惟欽哉！小（臣）敢告我聖天子，告我聖天子承天之意，承祖宗之意，早定大計，惟一無貳。紛以貳起，辛伯有言，惟貳惟一，治忽所原，匪弗圖之，憂惟貳之懼。敢告聖天子為萬世利，蠢爾小臣，越職罪死。弗罪以思，惟我聖天子〔此處疑有脫誤〕，言有一得，以裨吾國，萬死奚恤，渠敢愛死而畏越厥職。”上得之喜，即擢為南宮郎。於是內廷始漸有所別，迄於建儲雲。\n○藝祖禁讖書\n唐李淳風作《推背圖》。五季之亂，王侯崛起，人有ヘ心，故其學益熾。閉口張弓之讖，吳越至以遍名其子，而不知兆昭武基命之烈也。宋興受命之符，尤為著明。藝祖即位，始詔禁讖書，懼其惑民志以繁刑辟。然圖傳已數百年，民間多有藏本，不復可收拾，有司患之。一日，趙韓王以開封具獄奏，因言犯者至眾，不可勝誅。上曰：“不必多禁，正當混之耳。”乃命取舊本，自己驗之外，皆紊其次第而雜書之，凡為百本，使與存者並行。於是傳者懵其先後，莫知其孰訛；間有存者，不復驗，亦棄弗藏矣。《國朝會要》太平興國元年十一月，諸州解到習天文人，以能者補靈臺，謬者悉黥流海島，蓋亦障其流，不得不然也。\n○徐鉉入聘\n國初三徐，名著江左，皆以博洽聞中朝，而騎省鉉，又其白眉者也。會修述職之貢，騎省實來，及境，例差官押伴。朝臣皆以辭令不及為憚，宰相亦艱其選，請於藝祖。玉音曰：“姑退朝，朕自擇之。”有頃，左傳宣殿前司，具殿侍中不識字者十人，以名入。宸筆點其中一人，曰：“此人可。”在廷皆驚，中書不敢請，趣使行，殿侍者慌不知所繇，薄弗獲己，竟往渡江。始燕，騎省詞鋒如雲，旁觀駭愕。其人不能答，徒唯唯；騎省叵測，強聒而與之言。居數日，既無與之酬復者，亦倦且默矣。餘按當時陶、竇諸名儒，端委在朝，若使角辯騁詞，庸詎不若鉉？藝祖正以大國之體，不當如此耳，其亦不戰屈人，兵之上策歟！其後，王師徵包茅於煜，騎省復將命請緩師，其言累數千言，上諭之曰：“不須多言，江南亦何罪？但天下一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耶！”大哉聖言，其視騎省之辯，正猶螢爝之擬羲舒也。騎省名甚著，三徐者，近世或概為昆弟。餘嘉定辛未在故府，樓宣獻（鑰）嚐出手編《辨鸞岡三墓》，餘謝不前考。後讀周文忠必大《遊山錄》，有衛尉卿延休、騎省鉉、內史鍇，蓋父子甚明。而餘已去國，不復得請益雲。\n○石城堡寨\n六朝建國江左，臺城為天闕，復築石頭城於右，宿師以守，蓋如古人連營之制。然古今議攻守者，多疑以為分兵力而無用。東陽陳同父（亮）嘗上書乞移都建康，謂古臺城當在今鐘山，而大司馬門在馬軍新營之側，今城乃江南李氏所築耳。使六朝因今城以守，則不費侯景輩數日力，何以歷年如彼其久乎。因言曹武惠登長幹，兀朮上雨花臺，城中秋毫不能遁。餘嘗親歷其地，其說皆是，第指古臺城所在，要未有明據，亦出臆度。自清涼寺而上，皆古石頭頹墉，猶可識其址，皆依山而高，然則六朝非不知備也。楊文節（萬里）持漕節，嘗有詩曰：“已守臺城更石城，不知併力或分營。六師只合環天闕，一壘真成藉寇兵。曏者王、蘇俱解此，冤哉隗協可憐生。若言虎踞渾堪倚，萬歲千秋無戰爭。”其旨明矣。淳熙乙未，郭棣帥淮東，築維揚城，又旁築一城曰堡寨，地皆砥平，相去餘數裡。雖牽制之勢亦不相及，竟不曉何謂，猶不若石城之得失相半也。\n○湯岐公罷相\n湯岐公（思退）相高宗，紹興三十一年，以煩言罷。洪文安（遵）在翰林當直，例作平語，諫官隨而擊之，以祠去。孝宗朝再相，隆興二年復罷。文安之兄文惠（適）適視草焉，又作平語，侍御史晁（公武）亦擊之，文惠請外，上曰：“公武言卿黨思退，朕謂平詞出朕意。”固卻其章，仍徙戶侍矣。蓋其相兩朝，再罷相，乃累洪氏二兄弟，先後若出一轍，可笑如此。岐公中間科時，與文敏（邁）實同年雲。\n○南陔脫帽\n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師，會元夕張燈，金吾弛夜，家人皆步出將帷觀焉。幼子（き）第十三，方能言，珠帽衤象服，馮肩以從。至宣德門，上方御樓，薌雲彩鰲，簫吹雷動，士女仰視，喧擁闐咽，轉ツ已失所在，騶馭皆忄匡擾不知所為。家人不復至帷次，狼狽歸，未敢白請捕。襄敏訝其反之亟，問知其為南陔也，曰：“他子當遂訪，若吾十三，必能自歸。”怡然不復求。鹹叵測。居旬日，內出犢車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諸車，家人驚喜，迎拜天語。既定，問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奸人利其服裝，自襄敏第中已竊跡其後。既負而趨，南陔覺負已者之異也，亟納珠帽於懷。適內家車數乘將入東華，南陔過之，攀呼焉。中大人悅其韶秀，抱置之膝。翌早，擁至上閣，以為宜男之祥。上問以誰氏，竦然對曰：“兒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顧以佔對不凡，且嘆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暫留，欽聖鞠視；密詔開封捕賊以聞，既獲，盡戮之。乃命載以歸，且以具獄示襄敏，賜壓驚金犀錢果，直鉅萬。其機警見於幼年者，已如此。南陔，き自號，政和間有文聲，敢為不詘，亢其幼者也。餘在南徐，與其孫（遇）遊，傳其事。\n○張元吳昊\n景末，有二狂生曰張曰吳，皆華州人。薄遊塞上，覘覽山川風俗，慨然有志於經略。恥於自售，放意詩酒，語皆絕豪驚人，而邊帥豢安，皆莫之知。倀無所適，聞夏酋有意窺中國，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無以動其聽。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門之酒家，劇飲終日，引筆書壁曰：“張元、吳昊，來飲此樓。”","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