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95,"title":"枢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樞言 （清）王柏心","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昔人云有治人無治法，吾以為有治人即有治法。法者，依人以立者也，人之所不至，而法生焉。法制於人之所顯為，而人遁乎法之所不及，於是乎法窮。樞言者，所以濟乎法之所不及，而使人以自為者也。監利王君柏心，字子壽，博學篤行，名聞諸方，而吾以為是天資近道人也。嘗客遊西塞，以所見聞綜輯為是編。予來楚中，讀而愛之。君之為書，通達似荀悅，激發似王符，純粹似徐幹，不為危言極論，迂詞誕語，而使人悠然自得於簡編之外。讀之掩卷，而慨然有餘思也。君志行醇潔，有慕東漢諸君子，有所著書亦輒近之。有宋曾鞏氏謂，中論之書不悖乎理，又能充其所得乎內者。既察其意而賢之，而又知其行之可賢，況予之親見君而得之。又其文詞明白昭箸如此，雖未知他日所以見諸行事者何若，而執志純固較然不欺，豈非所謂天資近道者與！易繫辭之言曰，言行君子之樞機。昔之人有因言而信其行者矣，況予之親見君之行如此者哉。或曰，子引曾氏之美中論以美是書，當矣，顧曾氏又有言曰，法者所以適變也，不必盡同。蓋亦因其所遇之時、所遭之變，而為當世之法，使之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而子乃欲廢法而任意，得毋過歟？予曰，所貴乎法者，貴其能適變也。有不適，則雖聖人之法，亦有可議者矣。孔子所謂與時損益者也。王子之意，非謂廢法而任人，乃欲任人而用法也。而子乃以刺繆譏之，子則過矣。且王子方為世之賢智者言之，而子顧以庸陋乖刺為慮，豈其然與？客既退，遂書以為序。道光十九年季春朔日婁姚椿序於鄂城之古楚樓","續樞言敘","曩在隴右，為樞言十六篇。甲辰春至都，益陽湯海秋農部見而稱之，曰：是當在昌言、潛夫間，盍多為之？亡何，海秋歿。感其言，時休沐少事，歲行盡矣，意有所觸，次第成之。得九篇，而止名之曰續樞言。道光甲辰季冬旬有八日子壽自識"]},{"id":"chapter-1-section-2","title":"樞言目錄","paragraphs":["審宜　旌意　責實　修約　核才　廣議　擇吏　寓政　禁末　導俗　王言　正諛　學譽　疑信　量交　辨言","續樞言","君臣　信臣　明是　官才上　官才下　謀備　七蠹　防侈　糾慢","樞言 清 監利王柏心著","審宜","順而布之謂之政貞而守之謂之法揆而協之謂之宜政雖善弗宜則滯法雖良弗宜則格投丸於峻阪六翮遜其疾者形便也決水於上游馳馬謝其速者勢利也轂之轉者善馳驟樞之運者善開闔治之宜者善張弛度其宜慎厥謀罔弗修操其宜率厥功罔弗從知以辨之仁以達之義以斷之信以固之審宜而治道得矣宜有四因因天因地因時因民溫肅肖春秋舒慘肖陰陽風雷雨露絻鉞之用也七政五緯憲令之符也朒朓飛孛詧過者也淫潦亢旱儆愆者也耕斂有候開塞有期先者躁也後者慢也是曰因天九州島之土不同性五土之性不同植下者謹蓄洩高者廣井渠麓豐林木澤任蒲魚毋封其利毋開其爭毋逆其理毋竭其源是曰因地承弊則救焉蒙業則安焉漢高之除秦法世祖之並郡國減吏員宋藝祖之削藩鎮承弊則救也曹參之清淨霍光之與民休息宋璟之善守法蒙業則安也井田封建肉刑漢以下不能復者也府兵租庸調之法唐以下不能復者也虛美不必崇浮文不可尚齊紈阿縞以敵寒不若羊裘垂棘連城以通商不若泉布酌其變濟其窮是曰因時風氣有強弱習尚有文質勿炫之以智所未周勿強之以情所弗安翱翔乎雲霓飲啄乎江海者鳥之常也設組帳以處之陳鐘鼓以饗之則臏而悲矣馴服乎銜勒饜飫乎芻豆者馬之常也飾繒綈以衣之列醓醢以薦之則駭而蹏矣民可順不可拂可安不可擾微而導之使自蹈之徐而喻之使自赴之是曰因民夫為治者無憂政令之不行也憂其弗宜而已如注尊然不溢不竭如操尺然不贏不縮下之從上猶景響也得其宜何患弗從若夫矜私智泥古典矯焉過正膠焉罕通譬卻行而求前吾不知其可矣","旌意","任左右尚姑息爵及私暱罰弛奸慝是謂婦寺之政納佞諛務虛美上達道以欺下下矯誣以罔上是謂聾瞶之政刑賞虧替禁防隳敗情不足相系制不足相維是謂痿痺之政科指備具綱目繁猥可否必稽於法輕重必依於令婦寺聾瞶痿痺之政舉非所患中主以下率而行之可以無大縱軼若夫英主則在能旌吾嚴斷之意而已矣法之必行者非嚴也意之能行則嚴也命之必行者非斷也意之能行則斷也且所謂嚴斷者豈待峻刑鯨之典設斬劓之科哉亦取夫相蒙相習者以吾意破除之已爾意不可淆淆則亂意不可瀆瀆則玩英主當有所縱舍以蓄其果決之氣有所簡略以養其清明之體一旦機括所在則出吾意以震動之無少濡回牽制出乎法令之外入乎民情之中為揣摩遷避者所不能及然後真才奮焉詭隨讋焉四方說焉如日月之行乎中天而無不瞻仰也如雷雨之作解而百果草木無不甲坼也夫君者製法者也非奉法者也出令者也非守令者也應龍之蜚騰變化者頷必有尺木猛虎之制伏百獸者脅必有威骨漢孝宣之世吏多虛增戶口所上風俗悉虛詞飾說孝明之世朝廷皆爭為嚴切以避誅責以二帝之明弊尚若此豈非狃於法令而意不伸歟或曰唐德宗宋神宗明世宗能伸其意矣而嚴斷之弊禍甚庸主何哉曰三君者仁不足剛有餘焉明不足愎有餘焉不善用其意則又剛愎之過而非嚴斷之過也","責實","為其事未有無其實者也計其功未有不自實始者也實立則名從矣是置表以取影也名存則實亡矣是按圖以索駿也舍名就實者萬舉而萬有功得名遺實者萬舉而萬有弊天下所以赴功遠罪者非恃吾能賞之罰之也又非恃吾能信賞必罰也恃吾賞當功罰當罪偽者不敢蒙而似者不敢亂也由君身而大臣而庶僚百職事由國而邑而鄉合之若一人運之若一身豈操術異哉嚴杜其浮罔切中其要會焉爾是故令簡而易明法成而可守明如日月疾如風雨貞如金石此責實之效也治之敝也上以名責下下以名報上上曰必求諸法令下亦曰必求諸法令法令至繁多也君若臣非能周覽而盡識之也則必舉而任之府史之徒夫英君詧相盱衡默運於廟堂百官有司奔走勤勞宣佈於職守卒之製取舍進退者皆出於府史之徒聽其顛倒而失序則甚矣狃於名之過也狃於名必好察必好詳察者數也詳者末也有天下者任智不任數操本不操末無所不察則無所不蔽無所不詳則無所不遺上所句檢者唯名是從下所覆告者唯名是應非不勵精也而稽滯者如故非不綜理也而增飾者相仍名與名相求名與名相蒙然則法何由不蠹令何由不圯乎有匠於此虛語般倕實未嘗親斧斤也而信之則主人不免風雨之嗟有醫於此巧陳盧扁實未嘗運針石也而信之則病者將有浸淫之困一身之微焉凡求安與生者猶必務其實柰何舉國家之政而相徇於名屬有叢脞之咎將誰任之且夫天下之心意攝以神明者恆肅攝以耳目者易玩天下之事功厲以志氣者必"]}]}],"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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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利王柏心著\n審宜\n順而布之謂之政貞而守之謂之法揆而協之謂之宜政雖善弗宜則滯法雖良弗宜則格投丸於峻阪六翮遜其疾者形便也決水於上游馳馬謝其速者勢利也轂之轉者善馳驟樞之運者善開闔治之宜者善張弛度其宜慎厥謀罔弗修操其宜率厥功罔弗從知以辨之仁以達之義以斷之信以固之審宜而治道得矣宜有四因因天因地因時因民溫肅肖春秋舒慘肖陰陽風雷雨露絻鉞之用也七政五緯憲令之符也朒朓飛孛詧過者也淫潦亢旱儆愆者也耕斂有候開塞有期先者躁也後者慢也是曰因天九州島之土不同性五土之性不同植下者謹蓄洩高者廣井渠麓豐林木澤任蒲魚毋封其利毋開其爭毋逆其理毋竭其源是曰因地承弊則救焉蒙業則安焉漢高之除秦法世祖之並郡國減吏員宋藝祖之削藩鎮承弊則救也曹參之清淨霍光之與民休息宋璟之善守法蒙業則安也井田封建肉刑漢以下不能復者也府兵租庸調之法唐以下不能復者也虛美不必崇浮文不可尚齊紈阿縞以敵寒不若羊裘垂棘連城以通商不若泉布酌其變濟其窮是曰因時風氣有強弱習尚有文質勿炫之以智所未周勿強之以情所弗安翱翔乎雲霓飲啄乎江海者鳥之常也設組帳以處之陳鐘鼓以饗之則臏而悲矣馴服乎銜勒饜飫乎芻豆者馬之常也飾繒綈以衣之列醓醢以薦之則駭而蹏矣民可順不可拂可安不可擾微而導之使自蹈之徐而喻之使自赴之是曰因民夫為治者無憂政令之不行也憂其弗宜而已如注尊然不溢不竭如操尺然不贏不縮下之從上猶景響也得其宜何患弗從若夫矜私智泥古典矯焉過正膠焉罕通譬卻行而求前吾不知其可矣\n旌意\n任左右尚姑息爵及私暱罰弛奸慝是謂婦寺之政納佞諛務虛美上達道以欺下下矯誣以罔上是謂聾瞶之政刑賞虧替禁防隳敗情不足相系制不足相維是謂痿痺之政科指備具綱目繁猥可否必稽於法輕重必依於令婦寺聾瞶痿痺之政舉非所患中主以下率而行之可以無大縱軼若夫英主則在能旌吾嚴斷之意而已矣法之必行者非嚴也意之能行則嚴也命之必行者非斷也意之能行則斷也且所謂嚴斷者豈待峻刑鯨之典設斬劓之科哉亦取夫相蒙相習者以吾意破除之已爾意不可淆淆則亂意不可瀆瀆則玩英主當有所縱舍以蓄其果決之氣有所簡略以養其清明之體一旦機括所在則出吾意以震動之無少濡回牽制出乎法令之外入乎民情之中為揣摩遷避者所不能及然後真才奮焉詭隨讋焉四方說焉如日月之行乎中天而無不瞻仰也如雷雨之作解而百果草木無不甲坼也夫君者製法者也非奉法者也出令者也非守令者也應龍之蜚騰變化者頷必有尺木猛虎之制伏百獸者脅必有威骨漢孝宣之世吏多虛增戶口所上風俗悉虛詞飾說孝明之世朝廷皆爭為嚴切以避誅責以二帝之明弊尚若此豈非狃於法令而意不伸歟或曰唐德宗宋神宗明世宗能伸其意矣而嚴斷之弊禍甚庸主何哉曰三君者仁不足剛有餘焉明不足愎有餘焉不善用其意則又剛愎之過而非嚴斷之過也\n責實\n為其事未有無其實者也計其功未有不自實始者也實立則名從矣是置表以取影也名存則實亡矣是按圖以索駿也舍名就實者萬舉而萬有功得名遺實者萬舉而萬有弊天下所以赴功遠罪者非恃吾能賞之罰之也又非恃吾能信賞必罰也恃吾賞當功罰當罪偽者不敢蒙而似者不敢亂也由君身而大臣而庶僚百職事由國而邑而鄉合之若一人運之若一身豈操術異哉嚴杜其浮罔切中其要會焉爾是故令簡而易明法成而可守明如日月疾如風雨貞如金石此責實之效也治之敝也上以名責下下以名報上上曰必求諸法令下亦曰必求諸法令法令至繁多也君若臣非能周覽而盡識之也則必舉而任之府史之徒夫英君詧相盱衡默運於廟堂百官有司奔走勤勞宣佈於職守卒之製取舍進退者皆出於府史之徒聽其顛倒而失序則甚矣狃於名之過也狃於名必好察必好詳察者數也詳者末也有天下者任智不任數操本不操末無所不察則無所不蔽無所不詳則無所不遺上所句檢者唯名是從下所覆告者唯名是應非不勵精也而稽滯者如故非不綜理也而增飾者相仍名與名相求名與名相蒙然則法何由不蠹令何由不圯乎有匠於此虛語般倕實未嘗親斧斤也而信之則主人不免風雨之嗟有醫於此巧陳盧扁實未嘗運針石也而信之則病者將有浸淫之困一身之微焉凡求安與生者猶必務其實柰何舉國家之政而相徇於名屬有叢脞之咎將誰任之且夫天下之心意攝以神明者恆肅攝以耳目者易玩天下之事功厲以志氣者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