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93,"title":"杜阳杂编","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杜陽雜編》 [唐]蘇鶚","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代宗廣德元年，吐番犯便橋。上幸陜，王師不利。常有紫氣如車蓋，以迎馬首。及回潼關，上嘆曰：「河水洋洋，送朕東去。」上至陜，因望鐵牛，蹶然謂左右曰：「朕年十五六，宮中有尼號功德山，言事往往神驗，屢撫吾背曰：『天下有災，遇牛方回。』今見牛也，朕將回爾。」是夜，夢黃衣童子歌於帳前曰：「中五之德方峩峩，胡呼胡呼何奈何！」詰旦，上具言其夢。侍臣鹹稱土德當王，胡虜破滅之兆也。黃衣，土之色。中五，土之數。峩峩者，高盛之義也。是月，副元帥郭子儀與大將李忠義、渭北節度使王仲升克復京都，吐番大潰。上還宮闕，圖功臣於凌煙閣上，因謂子儀曰：「安祿山僭亂中原，是卿再安皇祚。昨朕蒙塵，卿復戮力，今日天下乃卿與我也，雖圖劵不足以襃元老。」因泣下沾衣。子儀伏於上前，嗚咽流涕曰：「老臣無復致命久矣。但慮衰耄不堪王事，賴仗陛下宗廟社稷之靈，以成微績。」上因命御馬九花虯並紫玉鞭轡以賜。子儀知九花之異，固陳讓者久之。上曰：「此馬高大，稱卿儀質，不必讓也。」子儀身長六尺餘。九花虯，即范陽節度李德山所貢，額高九寸，毛拳如麟，頭頸鬃鬛，真虯龍也。每一嘶則群馬聳耳。以身被九花文，故號為九花虯。亦有獅子驄，皆其類。上東幸，觀獵于田，不覺日暮。忽顧謂左右曰：「行宮去此幾里？」奏曰：「四十里。」上遂令速鞭，恐閡夜，而九花虯緩緩然若行五里而已，侍從奔驟無及者。上以為超光、趍影之匹也，王子年《拾遺記》：周穆王有八駿，號超光、趍影、逐日者。自是益加鍾愛。既復京師，特賜子儀，崇功臣也。","上嘗幸興慶宮，於複壁間得寶匣，匣中獲玉鞭，鞭末有文曰「軟玉鞭」，即天寶中異國所獻。光可鑑物，節文端妍，雖藍田之美不能過也。屈之則頭尾相就，舒之則勁直如繩，雖以斧鑕鍛斫，終不傷缺。上嘆為異物，遂命聯蟬繡為囊，碧玉絲為鞘。碧玉蠶絲即永泰元年東海彌羅國所貢。雲其國有桑，枝幹盤屈，覆地而生，大者連延十數頃，小者蔭百畝。其上有蠶，可長四寸，其色金，其絲碧，亦謂之金蠶絲。縱之一尺，引之一丈，撚而為鞘，表裡通瑩，如貫瑟瑟，雖並十夫之力，挽之不斷。為琴瑟絃則鬼神悲愁忭舞，為弩絃則箭出一千步，為弓絃則箭出五百步。上令藏之於內府，至朱泚犯禁闈，其鞭不知所在。故水部賈嵩員外所傳也。","上寛厚之德出於天然，為兒時常為玄宗器之。每坐於玉案前，熟視上貌，謂武惠妃曰：「此兒甚有異相，他日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也。」因命取上清珠，以絳紗裹之，繋於頸上。上清珠即開元初罽賓國所貢。罽賓國在西海。其珠光明潔白，可照一室，視之則出仙人玉女雲鶴絳節之象，搖動於其中。及上即位，寶庫中往往有神光異氣，掌庫者具以事告。上曰：「豈非上清珠耶？」遂令出之，絳紗猶在，乃泫然流涕，徧示近臣曰：「此我為兒時明皇所賜也。」遂令貯之於翠玉函，置之於臥內。忽有水旱兵革之災，上每虔祝之，無不應驗。","大曆中，日林國獻靈光豆、龍角釵，其國在海東北四萬裡。國西南有怪石，方數百里，光明澄澈，可鑑人五藏六腑，亦謂之仙人鏡。其國人有疾，輒照其形，遂知起於某藏腑，即自採神草餌之，無不愈焉。靈光豆，大小類中國之菉豆。其色殷紅，而光芒長數尺，本國人亦呼為詰多珠。和石上菖蒲葉煑之，即大如鵝卵，其中純紫，秤之可重一斤。上啗一丸，香美無比，而數日不復言飢渴。龍角釵類玉而紺色，上刻蛟龍之形，精巧奇麗，非人所制。上因賜獨孤妃。與上同遊龍舟，池有紫雲，自釵上而生，俄頃滿於舟楫。上命置之掌內，以水噴之，遂化為二龍，騰空東去。","上崇奉釋氏，每舂百品香，和銀粉以塗佛室。遇新羅國獻五彩氍毹，制度巧麗，亦冠絶一時。每方寸之內，即有歌舞伎樂、列國山川之象。忽微風入室，其上覆有蜂蝶動搖，燕雀飛舞。俯而視之，莫辨真假。又獻萬佛山，可高一丈，因置山於佛室，以氍毹藉其地焉。萬佛山則雕沉檀珠玉以成之。其佛之形，大者或逾寸，小者七八分。其佛之首，有如黍米者，有如半菽者。其眉目口耳螺髻毫相無不悉具。而更鏤金玉水精為幡蓋流蘇，菴羅薝蔔等樹，搆百寶為樓閣臺殿。其狀雖微，而勢若飛動。又前有行道僧徒，不啻千數。下有紫金鐘，徑闊三寸，上以龜口銜之。每撃其鍾，則行道之僧禮首至地，其中隱隱謂之梵音，蓋關戾在乎鍾也。其山雖以萬佛為名，其數則不可勝紀。上因置九光扇於巖巘間，四月八日召雨眾僧徒入內道場禮萬佛山。是時觀者嘆非人工，及覩九色光於殿中，鹹謂之佛光，即九光扇也。由是上令三藏僧不空念天竺密語於口而退。傳之於僧惟籍。","李輔國恣橫無君，上切齒久矣。因寢夢登樓，見高力士領兵數百鐵騎，以戟刺輔國首，流血灑地，前後歌呼，自北而去。遣謁者問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覺亦不敢言，輔國尋為盜所殺。上異之，方以夢話於左右。先是肅宗賜輔國香玉辟邪二，各高一尺五寸，奇巧殆非人間所有。其玉之香，可聞於數百步，雖鏁之於金函石匱，終不能掩其氣。或以衣裾誤拂，則芬馥經年。縱澣濯數四，亦不消歇。輔國常置於座側。一日方巾櫛，而辟邪忽一大笑，一悲號。輔國驚愕失據，而囅然者不已，悲號者更涕泗交下。輔國惡其怪，碎之如粉，以投廁中，其後常聞寃痛之聲。其輔國所居里巷，酷烈彌月猶在，蓋舂之為粉而愈香故也。不周歲而輔國死焉。初碎辟邪，輔國嬖奴慕容宮人，知異常物，隱屑二合。而魚朝恩不惡輔國之禍，以錢三十萬買之。及朝恩將伏誅，其香化為白蝶，竟天而去。當時議者以奇香異寶，非人臣之所蓄也。輔國家藏珍玩，皆非人世所識。夏則於堂中設迎涼之草，其色類碧，而幹似苦竹，葉細如杉。雖若乾枯，未嘗雕落。盛暑束之牕戶間，而涼風自至。鳳首木高一尺，雕刻鸞鳳之狀，形似枯槁，毛羽脫落不甚盡。雖嚴凝之時，置諸高堂大廈之中，而和煦之氣如二三月，故別名為常春木。縱烈火焚之，終不燋黑焉。涼草鳳木或出於薛王宅。《十洲記》事，「火林有不焚之木」，殆非此類者耶？","魚朝恩專權使氣，公卿不敢仰視。宰臣或決政事不預謀者，則眥睚曰：「天下之事豈不由我乎？」於是上惡之。而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給事於內殿，上以朝恩故，遂特賜祿焉。未浹旬月，同列黃門位居令徽上者，因"]}]}],"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杜陽雜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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