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84,"title":"曾国藩家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曾國藩家書 清 曾國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一　修身篇","稟父母謹守父親保身之則","男國藩跪稟","父親大人萬福金安，自閏三月十四日，在都門拜送父親，嗣後共接家信五封。五月十五日，父親到長沙發信，內有四弟信，六弟文章五首。謹悉祖父母大人康強，家中老幼平安，諸弟讀書發奮，並喜父親出京，一路順暢，自京至省，僅三十餘日，真極神速。","邇際男身體如常，每夜早眠，起亦漸早。惟不耐久思，思多則頭昏，故常冥心於無用，優遊涵養，以謹守父親保身之訓。九弟功課有常，《禮記》九本已點完，《鑑》已看至《三國》，《斯文精粹》詩文，各已讀半本，詩略進功，文章未進功。男亦不求速效，觀其領悟，已有心得，大約手不從心耳。","甲三於四月下旬能行走，不須扶持，尚未能言，無乳可食，每日一粥兩飯。家婦身體亦好，已有夢熊之喜，婢僕皆如故。","今年新進士龍翰臣得狀元，系前任湘鄉知縣見田年伯之世兄，同鄉六人，得四庶常，兩知縣，複試單已於閏三月十六日付回。茲又付呈殿試朝考全單。","同鄉京官如故，鄭莘田給諫服闕來京，梅霖生病勢沉重，深為可慮。黎樾喬老前輩處，父親未去辭行，男已道達此意。廣東之事，四月十八日得捷音，茲將抄報付回。","男等在京，自知謹慎，堂上各老人，不必掛懷。家中事，蘭姊去年生育，是男是女？楚善事如何成就？伏望示知。男謹稟，即請","母親大人萬福金安。（道光二十一年五月十八日）","男國藩跪稟","父母親大人萬福金安。十月廿二，奉到手諭，敬悉一切。鄭小珊處，小隙已解。男人前於過失，每自忽略，自十月以來，念念改過，雖小必懲，其詳具載示弟書中。","耳鳴近日略好，然微勞即鳴。每日除應酬外，不能不略自用功，雖欲節勞，實難再節。手諭示以節勞，節慾，節飲食，謹當時時省記。","蕭辛五先生處寄信，不識靠得住否？龍翰臣父子，已於十一月初一日到；布疋線索，俱已照單收到，惟茶葉尚在黃恕皆處。恕皆有信與男，本月可到也。男婦及孫男女等皆平安，餘詳於弟書，謹稟。（道光二十二年一月二十六日）","諸位賢弟足下：十月廿一，接九弟在長沙所發信，內途中日記六頁，外藥子一包。廿二接九月初二日家信，欣悉以慰。","自九弟出京後，餘無日不憂慮，誠恐道路變故多端，難以臆揣。及讀來書，果不出吾所料，千辛萬苦，始得到家，幸哉幸哉！鄭伴之下不足恃，餘早已知之矣。鬱滋堂如此之好，餘實不勝感激！在長沙時，曾未道及彭山屺。何也？","四弟來信甚詳，其發憤自勵之志，溢於行問；然必欲找館出外，此何意也？不過謂家塾離家太近，容易耽閣不如出外較淨耳。然出外從師，則無甚耽擱，若出夕做書，其耽擱更甚於家塾矣。","且苟能發奮自立，則家塾可讀書，即曠野之地，熱鬧之場，亦可讀書，負薪牧豕，皆可讀書。苟不能發奮自立，則家塾不宜讀書，即清淨之鄉，神仙之境，皆不能讀書。何必擇地，何必擇時，但自問立志之真不真耳。","六弟自怨數奇，餘亦深以為然；然屈於小試，輒發牢騷，吾竊笑其志之小而所憂之不大也。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與之量，有內聖外王之業，而後不忝於父母之所生，不愧為天地之完人。故其為憂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為憂也，以德不修學不講為憂也。是故頑民梗化則憂之。蠻夷猾夏則憂之，小人在位，賢人否閉則憂之，匹夫匹婦不被己澤憂之。所謂悲天命而憫人窮，此君子之所憂也。若夫一體之屈伸，一家之飢飽，世俗之榮斥得失，貴賤譭譽，君子固不暇憂及此也。六弟屈於小試，自稱數奇，餘窮笑其所憂之不大也。","蓋人不讀書則已，亦既自名曰讀書人，則必從事於《大學》。《大學》之綱領有三，明德新民止至善，皆我分內事也。昔賣書不能體貼到身上去，謂此三項，與我身毫不相涉，則讀書何用？雖使能文能詩，博雅自詡，亦只算識字之牧豬奴耳，豈不謂之明理有用之人也？朝廷以制藝取士，亦謂其能代聖賢立言，必能明聖賢之理，行聖賢之行，可以居官蒞民，整躬率物也。若以明德新民為分外事，則雖能文能詩，而於修己治人之道？關茫然不講，朝廷用此等人作官，與用牧豬奴作官，何以異哉？","然則既自名為讀書人，則《大學》之綱領皆己立身切要之事明矣。其修目有八，自我觀之，其致功之處，則僅二者而已，曰格物，曰誠意。格物，致知之事也。誠意，力行之事也。物者何？即所謂本末之物也。身心意知家國天下，皆物也。天地萬物，皆物也。日用常行之事，皆物也。格者，即格物而窮其理也。如事親定省，物也。究其所以當定省之理，即格物也。事兄隨行，物也。究其所以當定省之理，即格物也。吾心，物也。究其存心之理，又博究其省察涵養以存心之理，即格物也。吾身，物也。究其敬身之理，又博究其立齊坐屍以敬身之理，即格物也。每日所看之書，句句皆物也。切己體察，窮其理，即格物也。知一句便行一句，此力行之事也。此二者並進，下學在此，上達亦在此。","吾友吳竹如格物工夫頗深，一事一物，皆求其理。倭艮峰先生則誠意工夫極嚴，每日有日課冊。一日之中，一念之差，一事之失，一言一默，皆筆之於書，書皆楷字。三月則訂一本，自乙未年起，今三十本矣。盡其慎獨之嚴，雖妄念偶動，必即時克治，而著之於書，故所賣之書，句句皆切身之要藥。茲將艮峰先生日課，鈔三葉付歸，與諸弟看。","餘自十月初一日起，亦照艮峰樣，每日一念一事，皆寫之於冊，以便觸目克治，亦寫楷書。馮樹堂與餘同日記起，亦有日課冊。樹堂極為虛心，愛我如兄弟，敬我如師，將來必有所成。餘向來有無恆之弊，自此寫日課本子起，可保終身有恆矣。蓋明師益友，重重夾持，能進不能退也。本欲抄餘日課冊付諸弟閱，因今日鏡海先生來，要將個子帶回去，故不及鈔。十一月有折差，準抄幾葉付回也。","餘之益友，如倭艮峰之瑟僴，令人對之肅然。吳竹如竇蘭泉之精義，一言一事，必求至是。吳子序邵慧西之談經，深思有辨。何子貞之談字，其精妙處，無一不合，其談詩尤最符契。子貞深喜吾詩，故吾自十月來，已作詩十八首，茲抄二葉付回，與諸弟閱。馮樹堂陳岱雲之立志，汲汲不逞，亦良友也。鏡海先生，吾雖未嘗執贄請業，而心已師之矣。","吾每作書與諸弟，不覺其言之長，想諸弟或厭煩難看矣。然諸弟苟有長信與我，我實樂之，如獲至寶，人固各有性情也。","餘自十月初一起記日課，念念欲改過自新；思從前與"]}]}],"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曾國藩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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