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83,"title":"晋五胡指掌","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晉五胡指掌 明 張大齡","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原敘","晉自劉元海起離石，典午為所囚繫，琅琊竄南荒，羯繼之，鮮卑繼之，氐羌又繼之，索虜乘勢，遂有中原幾二百載，與東晉、宋、齊、梁相始終。他如宇文氏、段氏、乞伏氏、赫連氏、沮渠氏、禿髮氏、巴氏、涼氏、李氏、呂氏等，皆夷也。讀史者如繁星爭曜，往往不得要領。唐自肅、代而下，號令不行於河北，宿將悍帥，生殺自由，與晉諸胡無二。其倏起倏滅，亦大略相符。子竊為匯而纂之，使初學者一覽犁然，興廢始末，煥焉在目。益芸窗中半歲之勤，而有是書也。為其展卷可鏡，命曰指掌。西陵沈贊陽氏，其父司徒公聚書萬卷，建樓貯之，以與四方學者共。故贊陽器業不群，得於尚友，猶欲遍搜密典，以補父籍。聞予二指掌，求觀之。不數月，剞劂已告成矣。予謝曰：“君愛我，欲我不朽。我豈敢謂是書即能不朽，獨其令稚子輩不苦難於浩汗，則亦竊幸有微益焉。”萬曆辛丑，長至眉山張大齡書於簡端。"]},{"id":"chapter-1-section-2","title":"●捲上","paragraphs":["○總論一","自漢魏以來，羌胡鮮卑降者，多處之塞內諸郡。其後因忿恨，數殺害長吏，漸為民患。晉武帝太康二年，侍御史郭欽上疏曰：“戎狄強獷，歷古為患。魏初民少，西北諸郡皆為戎居，內及京兆、魏郡、弘農，往往有之。雖今服從，若數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胡騎自平陽、上黨，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盡為狄廷矣。宜及平吳之後謀臣猛將之略，漸徙內郡雜胡於邊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此萬世長策也。”不聽。","惠帝元康九年，太子洗馬江統以為戎狄亂華，宜早絕其原，乃作《徙戎論》，其略曰：“四夷之中，戎狄為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是以有道之君，待之有備，御之有常。期令境內獲安，疆場不侵而已。漢建武中，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北地。魏武帝徙武都氐於秦川，以御蜀，蓋權宜之計。今已受其敝矣。夫關中，帝王所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候隙乘便，輒為橫逆。此必然之勢也。宜及今兵威方盛，因其死亡流散，與關中人戶為仇讎之際，徙諸羌，著先零、罕開、析支之地；徙諸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幷州諸胡，建安中聽其散居六郡，今為五部，戶至數萬。正始中，毋丘儉討句驪，徙其餘種於滎陽，部戶亦以千計，並皆驍勇便利。夫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況於夷狄，能不為變！此等皆宜申諭發遣，還於本域，慰彼土思，惠此中國，於計為長也。”朝廷不能用。","夫天下之禍，每伏於所忽，惟智者能睹其未萌。郭欽、江統，翹然遠覽，晉之君臣，誠一聽之，豈有五胡之禍哉！彼武帝功成而驕，謂裔夷癬疥，不足慮，故玩而不採。惠帝暗無識，吾無責已，乃杜元凱、張茂先諸君子，亦不聞獎拔二子論列，而為國家建久安長治之策。何也？豈天厭司馬氏狙詐竊國，而劉淵、石勒輩已潛生於東北之郊乎！當其時，晉方全盛，劉元海父子何見賞於王武子之儔，上東門一嘯，王夷甫駭於所聞而追之莫及者，豈盡無所為默定者在也。","○總論二","明學士丘瓊山論五胡曰：“劉淵，匈奴也，而居晉陽。石勒，羯也，而居上黨。姚氏，羌也，而居扶風。苻氏，氐也，而居臨渭。慕容，鮮卑也，而居昌黎。種族日繁，其居處飲食，皆日趨於華。惟其驕暴貪悍、樂鬥喜亂之志態，則無時而可變也。”據丘氏之論如此，及予讀史至苻堅斥姚萇曰：“五胡次序，無汝羌名。”乃知姚氏不在五胡之內，其拓跋氏乎？拓跋創國，與五胡並而據有華夏，歷晉宋齊梁，故五胡之盛，未有如拓跋者也。彼姚氏者，當與段氏、宇文氏、赫連、禿髮、沮渠等氏同類而並觀，而丘文莊據時代先後為論耳。晉讖：石上眾馬之後，有牛繼之。史氏遂書傳疑之事，造帷簿，不根於琅邪，曰牛金之子。不知拓跋王業始於什翼犍，犍者，牛也。懷愍北行，翼犍已立，桓玄謀逆，魏帝中原。馬後牛繼，此為證矣。","○匈奴劉氏","劉淵，匈奴呼韓邪之後也，嗣左賢王。輕財好施，傾心接物，五部豪傑，幽冀名儒，多往歸之。武帝太康十年，以為匈奴北部都尉。惠帝永熙元年，以為五部大都督，監軍事。成都王穎使將兵拒王浚、司馬騰。淵從祖宣謂其族人曰：“漢亡以來，我單于徒有虛號。今吾眾猶不減二萬，奈何斂手受役，奄過百年？左賢王英武超世，天不欲興匈奴，必不虛生此人也。司馬氏骨肉相殘，四海鼎沸，復呼韓邪之業，此其時矣。”乃謀推淵為大單于，使呼延攸告之。淵即白穎，請還說五部以赴國難，二豎之首，可指日而懸也。穎悅。淵至左國，宣等上大單于之號。二旬之間，有眾五萬，都離石，復遷左國城，胡晉歸之者愈眾。自以漢氏之甥，舅亡甥繼，又稱漢王，以右賢王宣為丞相，崔遊為御史大夫，後部人陳元達為黃門郎，子聰進大單于，族子曜為建武將軍。聰驍勇絕人，博涉經史，善屬文，彎弓三百斤，弱冠遊京師，名士莫不與交。曜性殘暴，淵欲殺之，其母跪請得免。及長，儀觀魁偉，拓落高亮，與眾不群。好讀書，善屬文，鐵厚一寸，射而貫之。兩眉白，目有赤光。聰極重之，以為漢世祖、魏武帝之流。懷帝永嘉元年，劉淵稱帝，遣劉聰、石勒等寇太行，趙、衛、黎陽、壺關皆下之。","淵卒，太子和立，疑忌劉聰。安昌王盛曰：“陛下勿信讒，兄弟尚不可信，他人誰足信哉！”不聽，遂攻聰，聰殺和自立。五年六月，呼延攸等兵入洛陽，殺太子詮，執懷帝，士民死者三萬餘人，遂發掘諸陵，焚燒宮廟。曜納羊後，遷帝及六璽於平陽，以帝為光祿大夫、平阿公。秋七月，劉曜陷長安，殺南陽王。六年春正月，漢主聰納劉殷二女並四女孫於宮，皆以為貴嬪。三月，立劉娥為皇后，起■〈皇鳥〉儀殿，將殺諫者，娥上書得免。弒懷帝，有星殞於平陽，化為肉，長三十步，廣二十七步，聰惡之。四月，秦王業即位於長安，是為愍帝。建興四年，劉曜復陷長安，帝出降，中丞吉朗死之，漢封帝為懷安侯。琅邪王睿即帝位於建康，改元太興。是年，愍帝遇弒。","聰荒於酒色，遊宮常百日不出，事皆決於中常侍王沈等。立後六人，儀服如後者又八人，屢殺直臣陳元達等。是年卒，太子粲立。聰後年未二十者四人，粲俱烝之。靳準弒粲自立。冬十月，劉曜亦自立於赤壁。十二月，喬太討準，殺之，而立準之子明。石勒討明，明走曜。曜滅靳族，改國號趙。石勒亦稱趙"]}]}],"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晉五胡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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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上\n○總論一\n自漢魏以來，羌胡鮮卑降者，多處之塞內諸郡。其後因忿恨，數殺害長吏，漸為民患。晉武帝太康二年，侍御史郭欽上疏曰：“戎狄強獷，歷古為患。魏初民少，西北諸郡皆為戎居，內及京兆、魏郡、弘農，往往有之。雖今服從，若數百年之後，有風塵之警，胡騎自平陽、上黨，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西河、太原、馮翊、安定、上郡，盡為狄廷矣。宜及平吳之後謀臣猛將之略，漸徙內郡雜胡於邊地，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此萬世長策也。”不聽。\n惠帝元康九年，太子洗馬江統以為戎狄亂華，宜早絕其原，乃作《徙戎論》，其略曰：“四夷之中，戎狄為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是以有道之君，待之有備，御之有常。期令境內獲安，疆場不侵而已。漢建武中，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北地。魏武帝徙武都氐於秦川，以御蜀，蓋權宜之計。今已受其敝矣。夫關中，帝王所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候隙乘便，輒為橫逆。此必然之勢也。宜及今兵威方盛，因其死亡流散，與關中人戶為仇讎之際，徙諸羌，著先零、罕開、析支之地；徙諸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幷州諸胡，建安中聽其散居六郡，今為五部，戶至數萬。正始中，毋丘儉討句驪，徙其餘種於滎陽，部戶亦以千計，並皆驍勇便利。夫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況於夷狄，能不為變！此等皆宜申諭發遣，還於本域，慰彼土思，惠此中國，於計為長也。”朝廷不能用。\n夫天下之禍，每伏於所忽，惟智者能睹其未萌。郭欽、江統，翹然遠覽，晉之君臣，誠一聽之，豈有五胡之禍哉！彼武帝功成而驕，謂裔夷癬疥，不足慮，故玩而不採。惠帝暗無識，吾無責已，乃杜元凱、張茂先諸君子，亦不聞獎拔二子論列，而為國家建久安長治之策。何也？豈天厭司馬氏狙詐竊國，而劉淵、石勒輩已潛生於東北之郊乎！當其時，晉方全盛，劉元海父子何見賞於王武子之儔，上東門一嘯，王夷甫駭於所聞而追之莫及者，豈盡無所為默定者在也。\n○總論二\n明學士丘瓊山論五胡曰：“劉淵，匈奴也，而居晉陽。石勒，羯也，而居上黨。姚氏，羌也，而居扶風。苻氏，氐也，而居臨渭。慕容，鮮卑也，而居昌黎。種族日繁，其居處飲食，皆日趨於華。惟其驕暴貪悍、樂鬥喜亂之志態，則無時而可變也。”據丘氏之論如此，及予讀史至苻堅斥姚萇曰：“五胡次序，無汝羌名。”乃知姚氏不在五胡之內，其拓跋氏乎？拓跋創國，與五胡並而據有華夏，歷晉宋齊梁，故五胡之盛，未有如拓跋者也。彼姚氏者，當與段氏、宇文氏、赫連、禿髮、沮渠等氏同類而並觀，而丘文莊據時代先後為論耳。晉讖：石上眾馬之後，有牛繼之。史氏遂書傳疑之事，造帷簿，不根於琅邪，曰牛金之子。不知拓跋王業始於什翼犍，犍者，牛也。懷愍北行，翼犍已立，桓玄謀逆，魏帝中原。馬後牛繼，此為證矣。\n○匈奴劉氏\n劉淵，匈奴呼韓邪之後也，嗣左賢王。輕財好施，傾心接物，五部豪傑，幽冀名儒，多往歸之。武帝太康十年，以為匈奴北部都尉。惠帝永熙元年，以為五部大都督，監軍事。成都王穎使將兵拒王浚、司馬騰。淵從祖宣謂其族人曰：“漢亡以來，我單于徒有虛號。今吾眾猶不減二萬，奈何斂手受役，奄過百年？左賢王英武超世，天不欲興匈奴，必不虛生此人也。司馬氏骨肉相殘，四海鼎沸，復呼韓邪之業，此其時矣。”乃謀推淵為大單于，使呼延攸告之。淵即白穎，請還說五部以赴國難，二豎之首，可指日而懸也。穎悅。淵至左國，宣等上大單于之號。二旬之間，有眾五萬，都離石，復遷左國城，胡晉歸之者愈眾。自以漢氏之甥，舅亡甥繼，又稱漢王，以右賢王宣為丞相，崔遊為御史大夫，後部人陳元達為黃門郎，子聰進大單于，族子曜為建武將軍。聰驍勇絕人，博涉經史，善屬文，彎弓三百斤，弱冠遊京師，名士莫不與交。曜性殘暴，淵欲殺之，其母跪請得免。及長，儀觀魁偉，拓落高亮，與眾不群。好讀書，善屬文，鐵厚一寸，射而貫之。兩眉白，目有赤光。聰極重之，以為漢世祖、魏武帝之流。懷帝永嘉元年，劉淵稱帝，遣劉聰、石勒等寇太行，趙、衛、黎陽、壺關皆下之。\n淵卒，太子和立，疑忌劉聰。安昌王盛曰：“陛下勿信讒，兄弟尚不可信，他人誰足信哉！”不聽，遂攻聰，聰殺和自立。五年六月，呼延攸等兵入洛陽，殺太子詮，執懷帝，士民死者三萬餘人，遂發掘諸陵，焚燒宮廟。曜納羊後，遷帝及六璽於平陽，以帝為光祿大夫、平阿公。秋七月，劉曜陷長安，殺南陽王。六年春正月，漢主聰納劉殷二女並四女孫於宮，皆以為貴嬪。三月，立劉娥為皇后，起■〈皇鳥〉儀殿，將殺諫者，娥上書得免。弒懷帝，有星殞於平陽，化為肉，長三十步，廣二十七步，聰惡之。四月，秦王業即位於長安，是為愍帝。建興四年，劉曜復陷長安，帝出降，中丞吉朗死之，漢封帝為懷安侯。琅邪王睿即帝位於建康，改元太興。是年，愍帝遇弒。\n聰荒於酒色，遊宮常百日不出，事皆決於中常侍王沈等。立後六人，儀服如後者又八人，屢殺直臣陳元達等。是年卒，太子粲立。聰後年未二十者四人，粲俱烝之。靳準弒粲自立。冬十月，劉曜亦自立於赤壁。十二月，喬太討準，殺之，而立準之子明。石勒討明，明走曜。曜滅靳族，改國號趙。石勒亦稱趙","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