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70,"title":"意见","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意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明]陳於陛撰","《意見》不分卷，明陳於陛撰。陳於陛，四川南充人，字元忠，號玉壘。隆慶進士。萬曆初以編修預修世宗、穆宗兩朝實錄。萬曆中累遷禮部尚書，領詹事府事，預修國史，任副總裁，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終官南京戶部尚書。本書對明代理學、釋道、人物掌故、典章制度、史書編修等皆有所錄，有不少是前人論述。本書所載陽明心學的傳播、佛教的流行等有很大的史料價值。本書有《寶顏堂秘笈》本，茲據以整理。","立教","近世高明之士，動稱造化在手，天地萬物在吾度內，實剽釋氏之言，害道為甚。釋氏雲：心生山河大地。其實有此理，但聖賢不輕言之。此等學問一倡，則人且視天地為無何有，又況於兩間倫物細微，皆看得沒關係了。聖人之心極小，其立言極近。《易》曰：乾稱父，坤稱母，神明森然在上。在左右，君父之倫等於天地，下至一言一動，一事一物，俱不敢忽。匹夫匹婦，皆能勝予。如此立教，方能扶持世道。彼高奇者真名教罪人也。","應物","道理載在典籍者，一定而有限，天下事千變萬化，其端無窮。故世之苦讀書者，往往處事有執泥處。至於作官更歷事變多者，又看得世故太通融而無執。此皆是偏處。吾人當讀書時，要思量泛應世務，庶乎臨事不滯，當應事通達無礙時，卻又要思量據著書本行，如此方免二者之弊。近見鬍子衡齊極言理在人心不在物，斥宋儒非是，其實不然。夫吾心之理與在物之理雖同，其實有統體脈絡內外虛實之辨，如吾人終身不學醫，則此心不明醫理：不學堪輿，則此心不明堪輿理。而但漫然曰：醫理堪輿理自在吾心也。豈其然乎？聖人於本心之理，渾然融徹，故於萬事萬物之理，亦有明有暗。內外雖相符合，畢竟理有在物在我之異，宋儒未可非也。","恕字","聖賢學問，雖立言多端，只一恕字，終身受享不盡：假如已在患難時，常望人振救，有排擠者，恨之必深。則當無事時，可為人盡力。視人患難卻不救，或為下石之語，此豈是恕？己當憂病，人來憐恤存問，必感之；有禮數疏闊者，必不悅。若人有憂病，己卻懶慢，不知照管，此豈是恕？己當卑位，去見尊官貴人，使勢輕忽，久候不出，心上必然忿恨。若居尊貴，不肯體恤人，依前慢他，此豈是恕？已有纖過，東掩西藏，惟恐人知。他人有過，卻對眾公言，此豈是恕？人規正己失，中心不能堪，或面發赤，強顏勉受，若直攻人過，不知避忌，此豈是恕？緩急人所時有，己或遭值不如意，就是公法有礙，常一心望人屈法伸情。縱然法難輕屈，如當事的有和美之言，心便感激，欲為之死。可見人當有急．雖然法上難假借，也不可無美善的言語溫藉他，此方是恕。凡百事體皆以此意推而行之，大率己所願欲者，即當體人慾如其願欲。己所憎惡者，即當體人毋犯其憎惡。故曰有一言而可終身行者其恕乎？己不欲勿施於人。至於己所守廉潔，卻不責人以刻甚。己所行忠厚，卻不望人以過泰。此又是盛德事，加於恕一等矣。","施報","稱物平施，聖賢處己待人之常道也，甯人負我，毋我負人，此是君子過甚之陰德。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此是小人之尤者，所行之陰害。","學庸","《論語》是聖人口頭言語，門弟子筆記，一字一句關係世道。《大學》、《中庸》乃聖門成片段的書，今人講《大學》只說個明明德，講《中庸》只說個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以為聖人真詮在此，殊不知《大學》中至於理財用人聽訟之類皆備，《中庸》至於九經之類皆備，此見立言本末兼該處，末可重其本而遺其末也。","出處","《中庸》論聖人之道，其大至於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至其收煞處，卻只說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可見出處事在吾道中最重。","處事","處天下事，有等先事而躁動者，有等後事而遲緩者，有等不先不後適投機會者。嘗見世有迂闊者，徒知躁動為非，而臨事狐疑，儼然自附於投機之人。及至機會已過，尚不覺悟，其壤天下事不在躁競者之下，未可以此而非彼也。此二者何以別之？當機者識明而意定，後事者識昏而意擾。","天意","嘗見居權寵之人，雖有忠勞在國家，而行事一不當，輒為天所罰不少恕。其有自甘恬退，早謝簪紱者，雖不甚有功力於時，而子孫常受其福。夫人臣鞠躬盡瘁為難，明哲保身為易，而天意固如此，豈非權勢榮寵之地，乃人所難居者乎？由是思之，賢者處世，固當戮力行志，而時時不可忘謙退之圖，大君用才固當慎辨奸良，而時時不可忘保全之道。","造物所福","世稱能知止足急流勇退者，天必予之以有餘不盡之福。夫人有抱奇才大略，或於時<牜且>牾，或見幾自引，能韜斂而不試，此造化所福也。若芸芸而生，容容而進，泯泯而退，此亦庸人流耳。何福之有？","寬嚴","世論嚴者當嚴於左右吏胥，而不當嚴於窮困之赤子。世論寬者當寬於百姓，而不當寬於奸豪猾黠之徒。若嚴而用之當，則嚴亦寬也。若寬而用之不當，其害民何可言哉？世有縱容左右，毀公玩法，而獨以嚴刑酷罰施於無罪之小民，此最可恨。","三才","人非天地，無以生成。天地非人，亦無以自立。三才者，交相依附，古今不毀。闢如人在房室之中，房室若無人住居，亦易傾覆也。","續經","予以《五經》、《易》、《禮》之外，《詩》、《書》、《春秋》皆可續。或曰：得無蹈僭擬之罪。予曰不然。闢如祖父在前，有所著述，使其子孫能承其意而衍續之，則為祖父者喜悅之不暇，而肯責其僭擬哉？","文字","文字自六經降，而有《左傳》、《莊子》、馬遷以至韓、柳諸大家。餘謂韓、柳諸大家以篇為文，必讀完篇，其旨意乃見。《莊子》、馬遷以句為文，蓋雖一句中便極其工而意足也。《左傳》以字為文，蓋雖一字必工而意甚妙也。至於六經則無意於文，不求工於字句篇章，而其文自不可及矣。","澄養性情","士大夫功業在外者，不必十分留心，但澄養心源要緊。如《中庸》所云：不見不動，不言不賞，不怒不顯，皆在無聲無臭處做工夫。大抵心源潔淨，已是七八分地位，舉而措之事業，皆自然而然，無難為者矣。","天道","餘嘗與人論造化所生之物，自然而成者，如果實雞卵之類，多是圓，少有方者。山石間成方體，亦非自然。僅有方竹一種，亦非四方。可見造化以圓為貴，而無方截廉隅，老子曲則全之說非欺我也。直方之道，人所以裁成天道者，亦不可過甚。","文章","作文不必論奇古，須自成一家意見，讀之首尾成章不逗漏，便是好文。且可觀其人之行事功業受用，今人但務新奇剽竊，全無由"]}]}],"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意見","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意見\n[明]陳於陛撰\n《意見》不分卷，明陳於陛撰。陳於陛，四川南充人，字元忠，號玉壘。隆慶進士。萬曆初以編修預修世宗、穆宗兩朝實錄。萬曆中累遷禮部尚書，領詹事府事，預修國史，任副總裁，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終官南京戶部尚書。本書對明代理學、釋道、人物掌故、典章制度、史書編修等皆有所錄，有不少是前人論述。本書所載陽明心學的傳播、佛教的流行等有很大的史料價值。本書有《寶顏堂秘笈》本，茲據以整理。\n立教\n近世高明之士，動稱造化在手，天地萬物在吾度內，實剽釋氏之言，害道為甚。釋氏雲：心生山河大地。其實有此理，但聖賢不輕言之。此等學問一倡，則人且視天地為無何有，又況於兩間倫物細微，皆看得沒關係了。聖人之心極小，其立言極近。《易》曰：乾稱父，坤稱母，神明森然在上。在左右，君父之倫等於天地，下至一言一動，一事一物，俱不敢忽。匹夫匹婦，皆能勝予。如此立教，方能扶持世道。彼高奇者真名教罪人也。\n應物\n道理載在典籍者，一定而有限，天下事千變萬化，其端無窮。故世之苦讀書者，往往處事有執泥處。至於作官更歷事變多者，又看得世故太通融而無執。此皆是偏處。吾人當讀書時，要思量泛應世務，庶乎臨事不滯，當應事通達無礙時，卻又要思量據著書本行，如此方免二者之弊。近見鬍子衡齊極言理在人心不在物，斥宋儒非是，其實不然。夫吾心之理與在物之理雖同，其實有統體脈絡內外虛實之辨，如吾人終身不學醫，則此心不明醫理：不學堪輿，則此心不明堪輿理。而但漫然曰：醫理堪輿理自在吾心也。豈其然乎？聖人於本心之理，渾然融徹，故於萬事萬物之理，亦有明有暗。內外雖相符合，畢竟理有在物在我之異，宋儒未可非也。\n恕字\n聖賢學問，雖立言多端，只一恕字，終身受享不盡：假如已在患難時，常望人振救，有排擠者，恨之必深。則當無事時，可為人盡力。視人患難卻不救，或為下石之語，此豈是恕？己當憂病，人來憐恤存問，必感之；有禮數疏闊者，必不悅。若人有憂病，己卻懶慢，不知照管，此豈是恕？己當卑位，去見尊官貴人，使勢輕忽，久候不出，心上必然忿恨。若居尊貴，不肯體恤人，依前慢他，此豈是恕？已有纖過，東掩西藏，惟恐人知。他人有過，卻對眾公言，此豈是恕？人規正己失，中心不能堪，或面發赤，強顏勉受，若直攻人過，不知避忌，此豈是恕？緩急人所時有，己或遭值不如意，就是公法有礙，常一心望人屈法伸情。縱然法難輕屈，如當事的有和美之言，心便感激，欲為之死。可見人當有急．雖然法上難假借，也不可無美善的言語溫藉他，此方是恕。凡百事體皆以此意推而行之，大率己所願欲者，即當體人慾如其願欲。己所憎惡者，即當體人毋犯其憎惡。故曰有一言而可終身行者其恕乎？己不欲勿施於人。至於己所守廉潔，卻不責人以刻甚。己所行忠厚，卻不望人以過泰。此又是盛德事，加於恕一等矣。\n施報\n稱物平施，聖賢處己待人之常道也，甯人負我，毋我負人，此是君子過甚之陰德。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此是小人之尤者，所行之陰害。\n學庸\n《論語》是聖人口頭言語，門弟子筆記，一字一句關係世道。《大學》、《中庸》乃聖門成片段的書，今人講《大學》只說個明明德，講《中庸》只說個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以為聖人真詮在此，殊不知《大學》中至於理財用人聽訟之類皆備，《中庸》至於九經之類皆備，此見立言本末兼該處，末可重其本而遺其末也。\n出處\n《中庸》論聖人之道，其大至於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至其收煞處，卻只說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可見出處事在吾道中最重。\n處事\n處天下事，有等先事而躁動者，有等後事而遲緩者，有等不先不後適投機會者。嘗見世有迂闊者，徒知躁動為非，而臨事狐疑，儼然自附於投機之人。及至機會已過，尚不覺悟，其壤天下事不在躁競者之下，未可以此而非彼也。此二者何以別之？當機者識明而意定，後事者識昏而意擾。\n天意\n嘗見居權寵之人，雖有忠勞在國家，而行事一不當，輒為天所罰不少恕。其有自甘恬退，早謝簪紱者，雖不甚有功力於時，而子孫常受其福。夫人臣鞠躬盡瘁為難，明哲保身為易，而天意固如此，豈非權勢榮寵之地，乃人所難居者乎？由是思之，賢者處世，固當戮力行志，而時時不可忘謙退之圖，大君用才固當慎辨奸良，而時時不可忘保全之道。\n造物所福\n世稱能知止足急流勇退者，天必予之以有餘不盡之福。夫人有抱奇才大略，或於時<牜且>牾，或見幾自引，能韜斂而不試，此造化所福也。若芸芸而生，容容而進，泯泯而退，此亦庸人流耳。何福之有？\n寬嚴\n世論嚴者當嚴於左右吏胥，而不當嚴於窮困之赤子。世論寬者當寬於百姓，而不當寬於奸豪猾黠之徒。若嚴而用之當，則嚴亦寬也。若寬而用之不當，其害民何可言哉？世有縱容左右，毀公玩法，而獨以嚴刑酷罰施於無罪之小民，此最可恨。\n三才\n人非天地，無以生成。天地非人，亦無以自立。三才者，交相依附，古今不毀。闢如人在房室之中，房室若無人住居，亦易傾覆也。\n續經\n予以《五經》、《易》、《禮》之外，《詩》、《書》、《春秋》皆可續。或曰：得無蹈僭擬之罪。予曰不然。闢如祖父在前，有所著述，使其子孫能承其意而衍續之，則為祖父者喜悅之不暇，而肯責其僭擬哉？\n文字\n文字自六經降，而有《左傳》、《莊子》、馬遷以至韓、柳諸大家。餘謂韓、柳諸大家以篇為文，必讀完篇，其旨意乃見。《莊子》、馬遷以句為文，蓋雖一句中便極其工而意足也。《左傳》以字為文，蓋雖一字必工而意甚妙也。至於六經則無意於文，不求工於字句篇章，而其文自不可及矣。\n澄養性情\n士大夫功業在外者，不必十分留心，但澄養心源要緊。如《中庸》所云：不見不動，不言不賞，不怒不顯，皆在無聲無臭處做工夫。大抵心源潔淨，已是七八分地位，舉而措之事業，皆自然而然，無難為者矣。\n天道\n餘嘗與人論造化所生之物，自然而成者，如果實雞卵之類，多是圓，少有方者。山石間成方體，亦非自然。僅有方竹一種，亦非四方。可見造化以圓為貴，而無方截廉隅，老子曲則全之說非欺我也。直方之道，人所以裁成天道者，亦不可過甚。\n文章\n作文不必論奇古，須自成一家意見，讀之首尾成章不逗漏，便是好文。且可觀其人之行事功業受用，今人但務新奇剽竊，全無由","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