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53,"title":"巾箱说","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巾箱說　　（清）金埴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巾箱說卷","paragraphs":["會稽壑門　金埴　苑蓀一字小郯　譔","古之稱闕里者，其說各異。所言二石闕曰闕里，其謬遠矣。漢稱孔子闕里，無故荊棘自除，從講堂至里門，此說近是。自昔孔子作春秋，號稱素王闕里者，素王之庭除也。歷代之庭，曰帝闕，曰金闕，曰玉闕，曰鳳闕，曰魏闕，曰闕下，皆帝庭之稱也。聖人之庭曰闕里，諸弟子所以尊聖人，乃別群祀之稱也。按劉熙釋名：「闕，闕也。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為道也。」崔豹古今注：「人臣至此，則思其所闕，故謂之闕。」金埴曰：凡讀孔子之書者，一至闕里，則亦思其所闕也。","欞星門者，取疏通之義。凡壇壝，但有壇，無宮室。則周垣設欞星門為限閾，以通神明之氣，見莽蕩宏闊。雖別內外，而實無內外也。天下孔廟亦用欞星門，是神明孔子，而與天地神祇並重也。","檀弓：「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殯（母）於五父之衢。……問於郰曼父之母，然後得合葬於防。」孔子先反，雨甚，門人後，至，曰：「防墓崩。」孔子不應。三告，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又，史記：「孔子疑其父墓處。」索隱以為：「少寡不從送葬，故不知墓處。」明於文定公慎行曰：「此皆揣摩之見，無可考據。」而今冢宰張公鵬翮亦曰：「聖人奉親，無有不致其慎，況送死大事乎！豈有既長而墓不知，母終而衢是殯？甫葬而墓即崩之理？邪說誣聖，非細故也。」二公之言，千載正論。載兗州舊志，埴特表而出之。","「楷模」二字，人人知用之，多不考其字義所取。元吳文正公澄問呉正道 【正道明六書，許慎說文有不足者，多補之。】 曰：「模楷二字，假借乎？」曰：「取義也。」「何以取木為義？」曰：「昔模木生周公冢上，其葉春青，夏赤，秋白，冬黑，以色得其正也。楷木生孔子冢上，其餘枝疎而不屈，以質得其直也。若正與直，可為法則，況在周、孔之冢乎？」問出何書？曰：「出淮南王草木譜。」埴視孔林楷木良然。若夫周冢，則在西秦。擬他年一過拜謁，求所謂模木者觀之。","孔林楷木，文如貫錢，有縱無橫。闕里志雲：「以之為杖，可以戒暴焉。」或賦楷杖二截句雲：「縱理無橫子貢栽，孔林原自不凡材。楷能戒暴為人杖，草木都從養性來。」「須教左右鎮相隨，質本天然不屈為。從此百年皆坦步，孔家一木永扶危。」","孔林楷樹多癭。刳其中，以為瓢，名曰楷瓢。予見林戶善制，各隨其形，或如一朵雲，或如一拳石。用以酌酒，何貴犀杯？或曰：「能令飲不及亂。」且有古人止貪之義，以是不復安足耳。","春秋時魯有兩巧人：魯班、魯鄙人是也。班能作木人為御，機關一發，其車遂行。為木鳶，令之自飛。嘗為楚設機，將以攻宋，墨翟拒之。 【此載呂】 魯鄙人遺宋元王閉，元王號令於國，有巧者皆來解閉，人莫之能解。兒說 【音悅。】 之弟子請往解之，乃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且曰：「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問之魯鄙人，鄙人曰：「然，固不可解也。我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子不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於我。」故如兒說之弟子者，以不解解之也。 【此載呂氏春秋。】 今世以人人習孟子書，故但知有巧人之班，不知有巧人之鄙人。且數千年以來，僅傳班之規矩，而其能為木人、木鳶，與鄙人之能為閉，術並不傳。蓋規矩為方員之至，孟子以其術之至而稱之，迄今傳其規矩方員者，亦以其術之至而傳之也。是以木人也、木鳶也、閉也，術並不傳也。","考公輸子以孝名於魯。嘗制機關為母御，不費力而日行千里，自是以巧名。其引繩削墨，盡機智之神以奪化工，古今運斤之妙，罔弗祖述規範。授受心印，其利溥傳。所以聖賢為萬世生民而發也。再考公輸子，儒典注道家列在仙班。迄今魯之人，凡攻石之工，攻木之工，攻泥水之工，遇三元五臘，鹹申報賽於仙師之祠。 【魯班仙師祠在兗城韋園。】 相傳有「家動千工，來顯神通」之語。蓋大匠興，則仙師必臨以助人力，天下賴之，不獨魯也。","曲阜一縣，舊無寺觀。崇正向風，不竢教令，不可見聖人之教澤乎？明李崆峒詩：「一方煙火無庵觀，三氏絃歌有子孫。」蓋謂是也。乃今亦稍稍私建之矣。然往往驗之，年豐家給，相與榷其餘財以資福。果而不然者，方且頹廢蕭條，鞠為茂艹，此亦盛衰之一候也。","山水徑泰山之陽，其脈疏而為三支。中一支由徂徠、梁父而南，折而東行為陪尾之山，泗水出焉。則泗水固泰山之正脈也。今泗水縣境內多奇峰巉石，幽谷懸崖。陪尾之麓，泉布若林，故稱泉林。或從底湧，或從縫突，滔滔累累，戛金漱玉，蛟龍吐沫，虎豹競形。五步成溪，十步成澗。奔騰萬里，終始天地，而國家之漕 【才到切。】 運，實首賴之。通志所云：「泗水為山東諸泉之冠。」豈虛也哉。況經聖祖鑾馭親臨， 【康熙二十三年駕經泉林，駐蹕久之。】 皇情悅賞，即揮宸翰，制泉林記一篇。不特名泉生色，而於夫子川上襟懷， 【舊志子在川上即此。】 今古相為契合矣。","昔鄒穆公令食鳧雁者必以粃，毋得以粟。於是食無粃，而求易於民，二石粟而得一石粃。吏請以粟食之，公曰：「粟，人之上食也，奈何其以養鳥耶！且汝知小計而不知大會 【音檜。】 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倉之粟，移之於民。鳥苟食鄒之粃，不害鄒之粟而已。粟之在倉，與其在民，於吾何擇？」 【此載賈誼新書。】 善哉！鄒公之論。蓋養鳥適所以養民，貴粃正所以貴粟也。","世之耽於禽鳥者，不必豪富之室，即中人之家，亦競以畜鴿為事。有「鴿旺家隆，鴿衰家窮」之語。今東境至造為樓以居之， 【南方尚無為此者。】 名曰「鴿樓」。下而啄食，則千百為群。至秋則又養鵪鶉為鬬以博之。即萬錢易一鶉，弗恡。貯以豔錦囊，佩於身；食則魚子、粟。計二鳥歲食之糧，家增五人、十人、二十人不等。脫有閭里宗黨間一人貧匱者，過其家飯二三日，則急驅之已。","白下鄭谷口簠，以工漢隸名，世多珍之。順治間裹糧走千餘里，詣闕里廟，遍摹漢碑。尤酷愛黨文獻懷英 【泰山人，金祭酒，諡文獻，有集。】 所篆「杏壇」二大字。谷口攜一氈，眠食其下，仿臨二字數月。既而嘆曰：「吾終弗能及也。」搨之然後歸。歸則盡撤去室內他物，獨懸二字為屏，晨夕相對，以終老焉。夫文獻工篆籀，岱祠碑額，亦其名跡。斯一字之妙奧，吾不能窺，而谷口至於仿臨數月，相對終老，則其"]}]}],"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巾箱說　　（清）金埴 撰","section_title":"●巾箱說卷","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巾箱說　　（清）金埴 撰\n## ●巾箱說卷\n會稽壑門　金埴　苑蓀一字小郯　譔\n古之稱闕里者，其說各異。所言二石闕曰闕里，其謬遠矣。漢稱孔子闕里，無故荊棘自除，從講堂至里門，此說近是。自昔孔子作春秋，號稱素王闕里者，素王之庭除也。歷代之庭，曰帝闕，曰金闕，曰玉闕，曰鳳闕，曰魏闕，曰闕下，皆帝庭之稱也。聖人之庭曰闕里，諸弟子所以尊聖人，乃別群祀之稱也。按劉熙釋名：「闕，闕也。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為道也。」崔豹古今注：「人臣至此，則思其所闕，故謂之闕。」金埴曰：凡讀孔子之書者，一至闕里，則亦思其所闕也。\n欞星門者，取疏通之義。凡壇壝，但有壇，無宮室。則周垣設欞星門為限閾，以通神明之氣，見莽蕩宏闊。雖別內外，而實無內外也。天下孔廟亦用欞星門，是神明孔子，而與天地神祇並重也。\n檀弓：「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殯（母）於五父之衢。……問於郰曼父之母，然後得合葬於防。」孔子先反，雨甚，門人後，至，曰：「防墓崩。」孔子不應。三告，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又，史記：「孔子疑其父墓處。」索隱以為：「少寡不從送葬，故不知墓處。」明於文定公慎行曰：「此皆揣摩之見，無可考據。」而今冢宰張公鵬翮亦曰：「聖人奉親，無有不致其慎，況送死大事乎！豈有既長而墓不知，母終而衢是殯？甫葬而墓即崩之理？邪說誣聖，非細故也。」二公之言，千載正論。載兗州舊志，埴特表而出之。\n「楷模」二字，人人知用之，多不考其字義所取。元吳文正公澄問呉正道 【正道明六書，許慎說文有不足者，多補之。】 曰：「模楷二字，假借乎？」曰：「取義也。」「何以取木為義？」曰：「昔模木生周公冢上，其葉春青，夏赤，秋白，冬黑，以色得其正也。楷木生孔子冢上，其餘枝疎而不屈，以質得其直也。若正與直，可為法則，況在周、孔之冢乎？」問出何書？曰：「出淮南王草木譜。」埴視孔林楷木良然。若夫周冢，則在西秦。擬他年一過拜謁，求所謂模木者觀之。\n孔林楷木，文如貫錢，有縱無橫。闕里志雲：「以之為杖，可以戒暴焉。」或賦楷杖二截句雲：「縱理無橫子貢栽，孔林原自不凡材。楷能戒暴為人杖，草木都從養性來。」「須教左右鎮相隨，質本天然不屈為。從此百年皆坦步，孔家一木永扶危。」\n孔林楷樹多癭。刳其中，以為瓢，名曰楷瓢。予見林戶善制，各隨其形，或如一朵雲，或如一拳石。用以酌酒，何貴犀杯？或曰：「能令飲不及亂。」且有古人止貪之義，以是不復安足耳。\n春秋時魯有兩巧人：魯班、魯鄙人是也。班能作木人為御，機關一發，其車遂行。為木鳶，令之自飛。嘗為楚設機，將以攻宋，墨翟拒之。 【此載呂】 魯鄙人遺宋元王閉，元王號令於國，有巧者皆來解閉，人莫之能解。兒說 【音悅。】 之弟子請往解之，乃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且曰：「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問之魯鄙人，鄙人曰：「然，固不可解也。我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子不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於我。」故如兒說之弟子者，以不解解之也。 【此載呂氏春秋。】 今世以人人習孟子書，故但知有巧人之班，不知有巧人之鄙人。且數千年以來，僅傳班之規矩，而其能為木人、木鳶，與鄙人之能為閉，術並不傳。蓋規矩為方員之至，孟子以其術之至而稱之，迄今傳其規矩方員者，亦以其術之至而傳之也。是以木人也、木鳶也、閉也，術並不傳也。\n考公輸子以孝名於魯。嘗制機關為母御，不費力而日行千里，自是以巧名。其引繩削墨，盡機智之神以奪化工，古今運斤之妙，罔弗祖述規範。授受心印，其利溥傳。所以聖賢為萬世生民而發也。再考公輸子，儒典注道家列在仙班。迄今魯之人，凡攻石之工，攻木之工，攻泥水之工，遇三元五臘，鹹申報賽於仙師之祠。 【魯班仙師祠在兗城韋園。】 相傳有「家動千工，來顯神通」之語。蓋大匠興，則仙師必臨以助人力，天下賴之，不獨魯也。\n曲阜一縣，舊無寺觀。崇正向風，不竢教令，不可見聖人之教澤乎？明李崆峒詩：「一方煙火無庵觀，三氏絃歌有子孫。」蓋謂是也。乃今亦稍稍私建之矣。然往往驗之，年豐家給，相與榷其餘財以資福。果而不然者，方且頹廢蕭條，鞠為茂艹，此亦盛衰之一候也。\n山水徑泰山之陽，其脈疏而為三支。中一支由徂徠、梁父而南，折而東行為陪尾之山，泗水出焉。則泗水固泰山之正脈也。今泗水縣境內多奇峰巉石，幽谷懸崖。陪尾之麓，泉布若林，故稱泉林。或從底湧，或從縫突，滔滔累累，戛金漱玉，蛟龍吐沫，虎豹競形。五步成溪，十步成澗。奔騰萬里，終始天地，而國家之漕 【才到切。】 運，實首賴之。通志所云：「泗水為山東諸泉之冠。」豈虛也哉。況經聖祖鑾馭親臨， 【康熙二十三年駕經泉林，駐蹕久之。】 皇情悅賞，即揮宸翰，制泉林記一篇。不特名泉生色，而於夫子川上襟懷， 【舊志子在川上即此。】 今古相為契合矣。\n昔鄒穆公令食鳧雁者必以粃，毋得以粟。於是食無粃，而求易於民，二石粟而得一石粃。吏請以粟食之，公曰：「粟，人之上食也，奈何其以養鳥耶！且汝知小計而不知大會 【音檜。】 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倉之粟，移之於民。鳥苟食鄒之粃，不害鄒之粟而已。粟之在倉，與其在民，於吾何擇？」 【此載賈誼新書。】 善哉！鄒公之論。蓋養鳥適所以養民，貴粃正所以貴粟也。\n世之耽於禽鳥者，不必豪富之室，即中人之家，亦競以畜鴿為事。有「鴿旺家隆，鴿衰家窮」之語。今東境至造為樓以居之， 【南方尚無為此者。】 名曰「鴿樓」。下而啄食，則千百為群。至秋則又養鵪鶉為鬬以博之。即萬錢易一鶉，弗恡。貯以豔錦囊，佩於身；食則魚子、粟。計二鳥歲食之糧，家增五人、十人、二十人不等。脫有閭里宗黨間一人貧匱者，過其家飯二三日，則急驅之已。\n白下鄭谷口簠，以工漢隸名，世多珍之。順治間裹糧走千餘里，詣闕里廟，遍摹漢碑。尤酷愛黨文獻懷英 【泰山人，金祭酒，諡文獻，有集。】 所篆「杏壇」二大字。谷口攜一氈，眠食其下，仿臨二字數月。既而嘆曰：「吾終弗能及也。」搨之然後歸。歸則盡撤去室內他物，獨懸二字為屏，晨夕相對，以終老焉。夫文獻工篆籀，岱祠碑額，亦其名跡。斯一字之妙奧，吾不能窺，而谷口至於仿臨數月，相對終老，則其","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