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138,"title":"孔子改制考","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康有為：孔子改制考","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敘","paragraphs":["孔子卒後二千三百七十六年，康有為讀其遺言，淵淵然思，悽悽然悲，曰：嗟夫！使我不得見太平之治，被大同之樂者，何哉？使我中國二千年，方萬里之地，四萬萬神明之裔，不得見太平之治，被大同之樂者，何哉？使大地不早見太平之治，逢大同之樂者，何哉？","天既哀大地生人之多艱，黑帝乃降精而救民患，為神明，為聖王，為萬世作師，為萬民作保，為大地教主。生於亂世，乃據亂世而立三世之法，而垂精太平。乃因其所生之國，而立三世之義，而注意於大地遠近、大小若一之大一統。乃立元以統天，以天為仁，以神氣流形而教庶物，以不忍心而為仁政。合鬼神山川、公侯庶人、昆蟲草木一統於其教，而先愛其圓顱方趾之同類，改除亂世勇亂戰爭角力之法，而立《春秋》新王行仁之制。其道本神明，配天地，育萬物，澤萬世，明本數，系末度，小大精粗，六通四辟，無乎不在。此制乎，不過於元中立諸天，於一天中立地，於一地中立世，於一世中隨時立法，務在行仁，憂民憂，以除民患而已。《易》之言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詩》、《書》、《禮》、《樂》、《易》、《春秋》，為其書，口傳七十子後學為其言。此制乎，不過其夏葛冬裘，隨時救民之言而已。","若夫聖人之意，窈矣！深矣！博矣！大矣！世運既變，治道斯移，則始於粗糲，終於精微。教化大行，家給人足。無怨望忿怒之患，強弱之難。無殘賊妒疾之人。民修德而美好，被髮銜哺而遊，毒蛇不螫，猛獸不搏，扺蟲不觸。朱草生，醴泉出，鳳凰麒麟遊於郊陬。囹圄空虛，畫衣裳而民不犯。則斯制也，利用發矇，聲色之以化民，末也！","夫兩漢君臣儒生，尊從《春秋》撥亂之制，而雜以霸術，猶未盡行也。聖制萌芽，新歆遽出，偽《左》盛行，古文纂亂。於是削移孔子之經而為周公，降孔子之聖王而為先師；《公羊》之學廢，改制之義湮，三世之說微；太平之治，大同之樂，暗而不明，鬱而不發。我華我夏，雜以魏晉隋唐佛老詞章之學，亂以氐羌、突厥、契丹、蒙古之風，非惟不識太平，並求漢人撥亂之義，亦乖剌而不可得。而中國之民遂二千年被暴主夷狄之酷政，耗矣。哀哉！","朱子生於大統絕學之後，揭鼓揚旗而發明之。多言義，而寡言仁；知省身救過，而少救民患；蔽於據亂之說，而不知太平大同之義。雜以佛老，其道觳苦。所以為治教者，亦僅如東周、劉蜀、蕭察之偏安而已。大昏也，博夜也，冥冥汶汶，雺霧雰，重重錮昏，皎日墜淵。萬百億千縫掖俊民，跂跂脈脈而望，篝燈而求明，囊螢而自珍，然卒不聞孔子天地之全，太平之治，大同之樂。悲夫！","天哀生民，默牖其明，白日流光，煥炳瑩晶。予小子夢執禮器而西行，乃睹此廣樂鈞天，復見宗廟百官之美富。門戶既得，乃掃荊榛而開塗徑，撥雲霧而覽日月，非復人間世矣。不敢隱匿大道，乃與門人數輩，朝夕鉤撣，八年於茲。刪除繁蕪，就成簡要，為《改制考》三十卷。同邑陳千秋禮吉、曹泰箸偉，雅才好博，好學深思，編檢尤勞，墓草已宿。然使大地大同太平之治可見，其亦不負二三子鉛槧之勞也夫！","嗟夫！見大同太平之治也，猶孔子之生也。《孔子改制考》成書，去孔子之生二千四百四十九年也。","光緒二十四年正月元日，南海康有為廣廈記","孔子改制考 卷01","○上古茫昧無稽考（人生六七齡以前，事蹟茫昧，不可得記也；開國之始，方略缺如，不可得詳也。況太古開闢，為萌為芽，漫漫長夜，舟車不通，書契難削，疇能稽哉？大地人道皆蓲敷於洪水後。然印度婆羅門前，歐西希臘前，亦已茫然。豈特秘魯之舊劫，墨洲之古事，黯芴渺昧，不可識耶？吾中國號稱古名國，文明最先矣，然六經以前，無復書記。夏、殷無徵，周籍已去，共和以前，不可年識。秦漢以後，乃得詳記，而譙周、蘇轍、胡宏、羅泌之流，乃敢於考古，實其荒誕，崔東壁乃為《考信錄》以傳信之，豈不謬哉？夫三代文教之盛，實由孔子推託之故，故得一孔子而日月光華，山川焜耀。然夷考舊文，實猶茫昧，雖有美盛，不盡可考焉。）","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論語八佾》）","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禮記中庸》）","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幹》焉。（《禮記禮運》）","（杞宋無徵，說凡三見，且著於《論語》、《中庸》，引於《史記世家》、《白虎通》，並非僻書。則孔子時夏殷之道，夏殷之禮，不可得考，至明。孔子謂足，則吾能徵之，則二代之不足，孔子之不徵，可徵者僅有夏時，《坤》、《幹》二書，自此外皆無存。此可為夏殷禮制全亡無徵之據。）","北宮鸊問曰：周室班爵祿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也。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孟子萬章》）","《詩》雲：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為有公田。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孟子滕文》）","（北宮錡在周時能來問學，必是士大夫。本朝班爵祿，最粗淺之事，無人不知。即無《大週會典》，亦有《縉紳》可考，且亦耳目習聞，何待問於孟子？孟子為當時大賢巨儒，自應博聞強記，熟諳本朝掌故，乃亦不聞其詳，又著去籍之故，出於諸侯惡其害己，可知成周之書籍亦不傳。今《周禮》及經子雜史所傳，以《禮書綱目》、《五禮通考》之例，補編一《大週會典》、《會典則例》、《大周通禮》、《大週會要》，尚極詳博，而孟子乃謂不聞其詳；所言其略者，乃僅如《縉紳》頭數句，是孟子為空疏抃陋之村學究也。若孟子為通博大儒，則是周籍之已去，而無徵可信也。又與滕文公言田制，自當徵引《會典》、《會要》乃足為據，乃一字不能引出，僅引一《詩》言為證，則當時絕無掌故之書，無可引據，與“去籍”之說正合。此可存為周籍已去不可聞之據。）","楊子曰：太古之事滅矣，孰志之哉！三皇之事，若存若亡，五帝之事，若覺若夢。三王之事，或隱或顯，億不識一；當身之事，或聞或見，萬不識一；目前之事，或存或廢，千不識一。太古至於今日，年數固不可勝紀。伏羲已來，三十餘萬歲，賢愚好醜，成敗是非，無不消滅。（《列子楊朱》）","（太古之事已滅，若存若亡，若覺若夢，可為三古茫昧"]}]}],"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康有為：孔子改制考","section_title":"敘","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康有為：孔子改制考\n## 敘\n孔子卒後二千三百七十六年，康有為讀其遺言，淵淵然思，悽悽然悲，曰：嗟夫！使我不得見太平之治，被大同之樂者，何哉？使我中國二千年，方萬里之地，四萬萬神明之裔，不得見太平之治，被大同之樂者，何哉？使大地不早見太平之治，逢大同之樂者，何哉？\n天既哀大地生人之多艱，黑帝乃降精而救民患，為神明，為聖王，為萬世作師，為萬民作保，為大地教主。生於亂世，乃據亂世而立三世之法，而垂精太平。乃因其所生之國，而立三世之義，而注意於大地遠近、大小若一之大一統。乃立元以統天，以天為仁，以神氣流形而教庶物，以不忍心而為仁政。合鬼神山川、公侯庶人、昆蟲草木一統於其教，而先愛其圓顱方趾之同類，改除亂世勇亂戰爭角力之法，而立《春秋》新王行仁之制。其道本神明，配天地，育萬物，澤萬世，明本數，系末度，小大精粗，六通四辟，無乎不在。此制乎，不過於元中立諸天，於一天中立地，於一地中立世，於一世中隨時立法，務在行仁，憂民憂，以除民患而已。《易》之言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詩》、《書》、《禮》、《樂》、《易》、《春秋》，為其書，口傳七十子後學為其言。此制乎，不過其夏葛冬裘，隨時救民之言而已。\n若夫聖人之意，窈矣！深矣！博矣！大矣！世運既變，治道斯移，則始於粗糲，終於精微。教化大行，家給人足。無怨望忿怒之患，強弱之難。無殘賊妒疾之人。民修德而美好，被髮銜哺而遊，毒蛇不螫，猛獸不搏，扺蟲不觸。朱草生，醴泉出，鳳凰麒麟遊於郊陬。囹圄空虛，畫衣裳而民不犯。則斯制也，利用發矇，聲色之以化民，末也！\n夫兩漢君臣儒生，尊從《春秋》撥亂之制，而雜以霸術，猶未盡行也。聖制萌芽，新歆遽出，偽《左》盛行，古文纂亂。於是削移孔子之經而為周公，降孔子之聖王而為先師；《公羊》之學廢，改制之義湮，三世之說微；太平之治，大同之樂，暗而不明，鬱而不發。我華我夏，雜以魏晉隋唐佛老詞章之學，亂以氐羌、突厥、契丹、蒙古之風，非惟不識太平，並求漢人撥亂之義，亦乖剌而不可得。而中國之民遂二千年被暴主夷狄之酷政，耗矣。哀哉！\n朱子生於大統絕學之後，揭鼓揚旗而發明之。多言義，而寡言仁；知省身救過，而少救民患；蔽於據亂之說，而不知太平大同之義。雜以佛老，其道觳苦。所以為治教者，亦僅如東周、劉蜀、蕭察之偏安而已。大昏也，博夜也，冥冥汶汶，雺霧雰，重重錮昏，皎日墜淵。萬百億千縫掖俊民，跂跂脈脈而望，篝燈而求明，囊螢而自珍，然卒不聞孔子天地之全，太平之治，大同之樂。悲夫！\n天哀生民，默牖其明，白日流光，煥炳瑩晶。予小子夢執禮器而西行，乃睹此廣樂鈞天，復見宗廟百官之美富。門戶既得，乃掃荊榛而開塗徑，撥雲霧而覽日月，非復人間世矣。不敢隱匿大道，乃與門人數輩，朝夕鉤撣，八年於茲。刪除繁蕪，就成簡要，為《改制考》三十卷。同邑陳千秋禮吉、曹泰箸偉，雅才好博，好學深思，編檢尤勞，墓草已宿。然使大地大同太平之治可見，其亦不負二三子鉛槧之勞也夫！\n嗟夫！見大同太平之治也，猶孔子之生也。《孔子改制考》成書，去孔子之生二千四百四十九年也。\n光緒二十四年正月元日，南海康有為廣廈記\n孔子改制考 卷01\n○上古茫昧無稽考（人生六七齡以前，事蹟茫昧，不可得記也；開國之始，方略缺如，不可得詳也。況太古開闢，為萌為芽，漫漫長夜，舟車不通，書契難削，疇能稽哉？大地人道皆蓲敷於洪水後。然印度婆羅門前，歐西希臘前，亦已茫然。豈特秘魯之舊劫，墨洲之古事，黯芴渺昧，不可識耶？吾中國號稱古名國，文明最先矣，然六經以前，無復書記。夏、殷無徵，周籍已去，共和以前，不可年識。秦漢以後，乃得詳記，而譙周、蘇轍、胡宏、羅泌之流，乃敢於考古，實其荒誕，崔東壁乃為《考信錄》以傳信之，豈不謬哉？夫三代文教之盛，實由孔子推託之故，故得一孔子而日月光華，山川焜耀。然夷考舊文，實猶茫昧，雖有美盛，不盡可考焉。）\n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論語八佾》）\n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禮記中庸》）\n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幹》焉。（《禮記禮運》）\n（杞宋無徵，說凡三見，且著於《論語》、《中庸》，引於《史記世家》、《白虎通》，並非僻書。則孔子時夏殷之道，夏殷之禮，不可得考，至明。孔子謂足，則吾能徵之，則二代之不足，孔子之不徵，可徵者僅有夏時，《坤》、《幹》二書，自此外皆無存。此可為夏殷禮制全亡無徵之據。）\n北宮鸊問曰：周室班爵祿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也。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孟子萬章》）\n《詩》雲：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為有公田。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孟子滕文》）\n（北宮錡在周時能來問學，必是士大夫。本朝班爵祿，最粗淺之事，無人不知。即無《大週會典》，亦有《縉紳》可考，且亦耳目習聞，何待問於孟子？孟子為當時大賢巨儒，自應博聞強記，熟諳本朝掌故，乃亦不聞其詳，又著去籍之故，出於諸侯惡其害己，可知成周之書籍亦不傳。今《周禮》及經子雜史所傳，以《禮書綱目》、《五禮通考》之例，補編一《大週會典》、《會典則例》、《大周通禮》、《大週會要》，尚極詳博，而孟子乃謂不聞其詳；所言其略者，乃僅如《縉紳》頭數句，是孟子為空疏抃陋之村學究也。若孟子為通博大儒，則是周籍之已去，而無徵可信也。又與滕文公言田制，自當徵引《會典》、《會要》乃足為據，乃一字不能引出，僅引一《詩》言為證，則當時絕無掌故之書，無可引據，與“去籍”之說正合。此可存為周籍已去不可聞之據。）\n楊子曰：太古之事滅矣，孰志之哉！三皇之事，若存若亡，五帝之事，若覺若夢。三王之事，或隱或顯，億不識一；當身之事，或聞或見，萬不識一；目前之事，或存或廢，千不識一。太古至於今日，年數固不可勝紀。伏羲已來，三十餘萬歲，賢愚好醜，成敗是非，無不消滅。（《列子楊朱》）\n（太古之事已滅，若存若亡，若覺若夢，可為三古茫昧","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