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90,"title":"儒林公议","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儒林公議 [宋] 田況","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太祖承五代易姓之後，知人心未固，以太宗身試囏危，有英睿之斷，可以主天下，故居常以主社許之。一曰，太宗被疾憊甚，車駕幸其邸，勉令灼艾，因自指所御赭袍示之曰：「此當付誰耶？」末年，友愛彌篤，終以大寶授之。","太宗纂嗣，下河東，海內生靈寖安，不知有他姓矣。大哉，聖人之烈也！舍其子而立其弟，以公天下，追惟堯、虞之心，豈遠是道哉！太宗下河東回，止蹕常山，謀伐幽薊，及不利，班師，遂留駕前刻漏及渾儀於行宮。蓋深憤醜虜憑陵，志在必復疆宇，以拔生民，抑亦示艱難於子孫也。慶曆甲申歲，予既平保寒叛卒，留治常山，繕葺宮殿，藻堊一新。宴殿特瓌壯，兩廡修敞，不減京都集英制度。蓋宴犒軍校之所也。","太祖天表神偉，紫而豐頤，見者不敢正視。李煜據江南，有寫御容至偽國者，煜見之，曰益憂懼，知真人之在御也。","太祖既下江南，得徐鉉、湯悅、張洎輩，謂之曰：「朕平金陵，止得卿輩爾。」因問曰：「朕何如卿國主？」張洎對曰：「陛下生而知之，國主學而知之。雖學知與生知不同，然其知一也。」","太祖少在兵戎間，累著戰功，以至得天下。然以興隆學校為心，京師建國子監，每輿駕親臨，以觀其役。識者知太平之有漸矣。","王曾僕射有臺宰之量，每進擢時材，不欲人歸恩在己。初參大政，嘗薦蘇維甫者可當煩使。維甫至京師，屢造其門，不敢輒幹以私。一曰，久奉朝請，資用已乏，因旬澣詰旦詣公，語餘遂及身計。公答以他辭，維甫退，所館已有持勗賄在門。乃新命江淮都大發運使，寔朝行之極選也，乃王公九曰所署勅也，維甫慚嘆久之。其它事多類此。范仲淹被遇極深，嘗贊之曰：「久當朝柄，未嘗樹私恩，此人之所難也。」公曰：「恩若自樹，怨使誰當？」識者以為明理之言。","楊億在兩禁，變文章之體，劉筠、錢惟演輩皆從而斆之，時號「楊劉」。三公以新詩更相屬和，極一時之麗，億乃編而敘之，題曰《西昆酬唱集》，當時佻薄者謂之「西昆體」。其它賦頌章奏，雖頗傷於雕摘，然五代以來蕪鄙之氣，由玆盡矣。陳從易者頗好古，深擯億之文章，億亦陋之。天禧中，從易試別頭進士，策問時文之弊，曰：「或下俚如《皇荂》，或叢脞如《急就》。」億黨見者深嫉之。近山東石介嘗作《怪說》以詆億，其說尤甚於從易。謂億刓鎪聖人之經，破碎聖人之言，欲盲聾天下耳目。謂吾學聖人之道，有攻之者，不可不反攻之。譬諸盜入主人家，奴尚為主人拔戈持矛以逐盜，死且不避，豈至是耶？","范仲淹、富弼初被進用，銳於建謀作事，不顧時之可否。時山東人石介方為國子監直講，撰《慶曆聖德詩》以美得人，中有「惟仲淹、弼，一夔一契」之句，氣類不同者惡之若仇。未幾，謗訾群興，範、富皆罷為郡，介詩頗為累焉。","自朱梁至郭週五十餘年，凡五易姓，天下無定主。文武大臣朝比肩，暮北面，忠義之風蕩然矣。","太祖皇帝天啟神贊，舉無遺算，開端創制，事未成就，遂厭區夏。太宗皇帝以親邸勳望，紹有大統，深懲五代之亂，以刷滌汙俗，勸人忠義為本。連闢禮闈，收釆時俊，每臨軒試士，中第者不下數百人。雖俊特者相踵而起，然冗濫亦不可勝言，當時議者多以為非古選士之法。故真皇嗣位之初，王禹偁首上疏言得失，謂舉選非天子親臨之事，請以歸有司。然太宗滌汙革舊，一新簪笏，則明者亦默知其意焉。","太宗臨軒放榜，三五名以前皆出貳郡符，遷擢榮速。陳堯叟、王曾初中第，即登朝領太史之職，賜以朱韍。爾後狀元登第者，不十餘年皆望柄用，人亦以是為常，謂固得之也。每殿庭臚傳第一，則公卿以下無不聳觀，雖至尊亦注視焉。自崇政殿出東華門，傳呼甚寵，觀者擁塞通衢，人摩肩不可過，錦韉繡轂角逐爭先，至有登屋而下瞰者，士庶傾羨，讙動都邑。洛陽人尹洙，意氣橫躒，好辯人也，嘗曰：「狀元登第，雖將兵數十萬，恢復幽薊，逐彊虜於窮漠，凱歌勞還，獻捷太廟，其榮亦不可及也。」","寶元初，拓跋元昊初叛命，遣人詣闕，表言諸蕃推奉，求朝廷真冊。議者雜然，莫知所從。時張士遜、章得象當相柄，陳執中、張觀輩筦樞極，皆謂小羌不足憂，遂拒絕之。乃命夏竦帥涇原、秦鳳，治回中；範雍帥鄜延、環慶，駐高奴，並擁節鉞。雖城洫未完，兵力尚寡，然元昊戒其下，未嘗小有侵軼，蓋不欲曲之在己也。竦諜知其情，堅守不動，元昊亦踰年不敢輒侵其疆。雍守延既久，以謂羌真小而怯也，屢遣裨校率兵縱掠。元昊既忿，且以為辭，遂並集醜類，入寇延安，乘虛直逼城下。人心震搖，懼必不守。雍檄召劉平自他道出華池赴援。平素輕敵，又兼程而趨，士卒不得休息，及與賊遇，率其下大呼力戰，賊亦少卻。裨將郭遵驍雄絕倫，躍馬踉惑，所向披靡。然賊眾十餘萬，平與石元孫兵不滿三萬，賊又委老弱及牛馬以餌之，諸軍爭功蹂亂，無復行列。賊乃盡銳乘之，平等大敗，生為賊縶。自爾賊勢雄張，官軍懾矣。後一年，任福戰沒於鎮戎軍之好水川；又一年，葛懷敏陷於定川，偏將以下獲全者鮮，皆舉軍敗覆，窮蹙奔潰，誠可痛也。當劉平之戰也，尚斬馘千餘級，任福亦傷夷敵人數百，至懷敏則束手就殪，如投陷穽焉。時呂夷簡復居相位，語人曰：「一戰不及一戰。」籲！可駭也。豈承平曰久，將卒不練，以至是歟？將天假羌酋以為國患也。","康定辛巳歲，韓琦為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尹洙為判官，同詣闕獻入攻元昊之策，欲自鄜延、涇原兩路出師。夏竦作太師，意不甚主。時呂夷簡居上弼，天下之務一斷於己，杜衍方副位樞地，深以入攻為非。呂因謂人曰：「自劉平敗覆以來，言羌事者人人震怯。今韓、尹健果如此，豈可沮之也？」然呂不計事之可否，而但持此說，識者非之。韓、尹既遂請，即馳馹而西，自畿甸近郡，配市驢乘軍須入關，道路擁塞，曉夜不絕。其諸用度盡於關中括取，州縣不勝其擾。范仲淹雖與琦同副帥任，己專守延安，不預此議。及師舉有期，仲淹固執不可。洙徑走延安見仲淹，圖為協力，仲淹終不從。琦已駐鎮戎軍，召諸路將佐兵數萬，為出討之計。元昊遂並兵來寇，欲逆折官軍之鋒。琦謂諸將曰：「今勇將銳師悉萃於此，而賊輒來犯，其勝必矣。」將佐皆庸人無謀慮，賊又羸形誘之，時委老弱牛畜令官軍俘獲，眾益喜貪功不可遏。琦在壁中，左右爭請行，亦有不白而去者，追奔逐北惟恐後。時任福輩竟至好水川"]}]}],"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儒林公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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