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80,"title":"人物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人物誌》 魏 劉邵 撰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人性為之原，而情者性之流也。性發於內，情導於外，而形色隨之。故邪正態度，變露莫狀，溷而莫睹其真也。惟至哲為能以材觀情、索性、尋流、照原，而善惡之跡判矣。聖人沒，諸子之言性者各膠一見，以倡惑於後、是俾馳辨鬥異者得肆其說，蔓衍天下。故學者莫要其歸，而天理幾乎熄矣。予好閱古書，於史部中得劉邵人物誌十二篇，極數萬言。其述性品之上下，材質之兼偏，研幽摘微，一貫於道，若度之長短，權之輕重，無銖發蔽也。大抵考諸行事，而約人於中庸之域，誠一家之善志也。由魏至宋歷數百載，其用尚晦而鮮有知者。籲！可惜哉。矧蟲篆淺技，無益於教者猶刊鏤以行於世，是書也，博而暢，辨而不肆，非眾說之流也。王者得之，為知人之龜鑑；士君子得之，為治性修身之檠栝，其效不為小矣。予安得不序而傳之。媲夫良金美玉，籝櫝一啟，而觀者必知其寶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自序","paragraphs":["「魏」劉邵撰「涼」劉昞注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天以三光著其象，人以聰明邵其度。聰明之所貴，莫貴乎知人。聰於書計者，六藝之一術。明於人物者，官材之總司。","知人誠智，則眾材得其序，而庶績之業興矣。是以聖人著爻象，則立君子小人之辭。君子者，小人之師。小人者，君子之資。師資相成，其來尚矣。敘詩志，則別風俗雅正之業。九土殊風，五方異俗，是以聖人立其教不易其方，制其政不改其俗。制禮樂，則考六藝祗庸之德。雖不易其方，常以詩禮為首，雖不改其俗，常以孝友為本。躬南面，則援俊逸輔相之材。皆所以達眾善，而成天功也。繼天成物，其任至重，故求賢舉善，常若不及。天功既成，則並受名譽。忠臣竭力而效能，明君得賢而高枕，上下忠愛，謗毀何從生哉。","是以堯以克明俊德為稱；舜以登庸二八為功；湯以拔有莘之賢為名；文王以舉渭濱之叟為貴。由此論之，聖人興德，孰不勞聰明於求人，獲安逸於任使者哉。採士飯牛，秦穆所以霸西戎，一則仲父，齊桓所以成九合。是故仲尼不試，無所援升，猶序門人以為四科，泛論眾材以辨三等。舉德行為四科之首，敘生知為三等之上，明德行者道義之門，質志氣者材智之根也。又嘆中庸，以殊聖人之德。中庸之德其至矣乎，人鮮久矣，唯聖人能之也。尚德以勸庶幾之論。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三月不違仁，乃窺德行之門。若非志士仁人，希邁之性，日月至焉者，豈能終之。訓六蔽，以戒偏材之失。仁者愛物，蔽在無斷。信者露誠，蔽在無隱，此偏材之常失也。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或進趨於道義，或潔已而無為，在上者兩順其所能，則拘抗並用。","疾悾悾而無信，以明為似之難保。厚貌深情，聖人難之，聽其言而觀其所為，則似託不得逃矣。又曰察其所安，觀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言必契始以要終，行必睹初以求卒，則中外之情粗可觀矣。人物之察也，如此其祥。不祥察則官材失其序，而庶政之業荒矣。是以敢依聖訓，志序人物，庶以補綴遺忘，惟博識君子裁覽其義焉。"]},{"id":"chapter-1-section-3","title":"九徵第一","paragraphs":["人物情性志氣不同，徵神見貌，形驗有九。","蓋人物之本，出乎情性。性質稟之自然，情變由於染習。是以觀人察物，當尋其性質也。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知無形狀，故常人不能睹，惟聖人目擊而照之。凡有血氣者，莫不含元一以為質，質不至則不能涉寒暑，歷四時。稟陰陽以立性，性資於陰陽，故剛柔之意別矣。體五行而著形。骨勁筋柔，皆稟精於金木。苟有形質，猶可即而求之。","由氣色外著，故相者得其情素也。","凡人之質量，中和最貴矣。質白受採，味甘受和，中和者百行之根本，人情之良田也。中和之質必平淡無味，惟淡也故五味得和焉，若苦則不能甘矣，若酸也則不能鹹矣。故能調成五材，變化應節。平淡無偏，群材必御，致用有宜，通變無滯。是故觀人察質，必先察其平淡，而後求其聰明。譬之驥，雖超逸絕群，若氣性不和，必有毀衡碎首決胸之禍也。聰明者，陰陽之精。離目、坎耳，視聽之所由也。陰陽清和，則中睿外明。聖人淳耀，能兼二美。知微知章，耳目監察，通幽達微，官材授方，舉無遺失。自非聖人莫能兩遂。雖得之於目，或失之於耳。故明白之士，達動之機，而暗於玄慮。","達於進趨而暗於止靜，以之進趨，則欲速而成疾，以之深慮，則抗奪而不入也。玄慮之人，識靜之原，而困於速捷。性安沉默，而智乏應機。以之閒靜，則玄微之道構，以之濟世，則勁捷而無成。猶火日外照，不能內見；金水內映，不能外光。人各有能，物各有性，是以聖人任明白以進趨，委守成於玄慮，然後動止得節，出處應宜矣。二者之義，蓋陰陽之別也。陽動陰靜，乃天地之定性，況人物乎。若量其材質，稽諸五物。五物之徵，亦各著於厥體矣。筋勇色青，血勇色赤，中動外形，豈可匿也。","其在體也，木骨、金筋、火氣、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性者，成形之具。五物為母，故氣色從之而具。五物之實，各有所濟。五性不同，各有所稟，稟性多者則偏性生也。是故骨植而柔者，謂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質也。木則垂蔭，為仁之質。質不弘毅，不能成仁。氣清而朗者，謂之文理。文理也者，禮之本也。火則照察，為禮之本。本無文理，不能成禮。體端而實者，謂之貞固。貞固也者，信之基也。土必吐生，為信之基也。基不貞固，不能成信。筋勁而精者，謂之勇敢。勇敢也者，義之決也。金能斷割，為義之決。決不勇敢，不能成義。色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水流疏達，為智之原。原不通微，不能成智。五質恆性，故謂之五常矣。五物，天地之常氣。五德，人物之常行。","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溫直而擾毅，木之德也。溫而不直則懦，擾而不毅則剉. 剛塞而弘毅，金之德也。剛而不塞則決，弘而不毅則缺。願恭而理水之德也。願而不恭則悖，理而不敬則亂。寬慄而柔立，土之德也。","寬而不慄則慢，柔而不立則散。簡暢而明砭，火之德也。簡而不暢則滯，明而不砭則翳。雖體變無窮，猶依乎五質。人情萬化，不可勝極，尋常竟源，常在於五。","故其剛柔明暢貞固之徵，著乎形容，見乎聲色，發乎情味，各如其象。","自然之理，神動形色，誠發於中，德輝外耀。故心質亮直，其儀勁固。心質休決，其儀進猛。心質平理，其儀安閒。夫儀動成容，各有態度。直容之動，矯行行。休容之動，業業蹌蹌"]}]}],"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人物誌》 魏 劉邵 撰述","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人物誌》 魏 劉邵 撰述","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人物誌》 魏 劉邵 撰述","section_title":"九徵第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人物誌》 魏 劉邵 撰述\n## 序\n人性為之原，而情者性之流也。性發於內，情導於外，而形色隨之。故邪正態度，變露莫狀，溷而莫睹其真也。惟至哲為能以材觀情、索性、尋流、照原，而善惡之跡判矣。聖人沒，諸子之言性者各膠一見，以倡惑於後、是俾馳辨鬥異者得肆其說，蔓衍天下。故學者莫要其歸，而天理幾乎熄矣。予好閱古書，於史部中得劉邵人物誌十二篇，極數萬言。其述性品之上下，材質之兼偏，研幽摘微，一貫於道，若度之長短，權之輕重，無銖發蔽也。大抵考諸行事，而約人於中庸之域，誠一家之善志也。由魏至宋歷數百載，其用尚晦而鮮有知者。籲！可惜哉。矧蟲篆淺技，無益於教者猶刊鏤以行於世，是書也，博而暢，辨而不肆，非眾說之流也。王者得之，為知人之龜鑑；士君子得之，為治性修身之檠栝，其效不為小矣。予安得不序而傳之。媲夫良金美玉，籝櫝一啟，而觀者必知其寶也。\n## 自序\n「魏」劉邵撰「涼」劉昞注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天以三光著其象，人以聰明邵其度。聰明之所貴，莫貴乎知人。聰於書計者，六藝之一術。明於人物者，官材之總司。\n知人誠智，則眾材得其序，而庶績之業興矣。是以聖人著爻象，則立君子小人之辭。君子者，小人之師。小人者，君子之資。師資相成，其來尚矣。敘詩志，則別風俗雅正之業。九土殊風，五方異俗，是以聖人立其教不易其方，制其政不改其俗。制禮樂，則考六藝祗庸之德。雖不易其方，常以詩禮為首，雖不改其俗，常以孝友為本。躬南面，則援俊逸輔相之材。皆所以達眾善，而成天功也。繼天成物，其任至重，故求賢舉善，常若不及。天功既成，則並受名譽。忠臣竭力而效能，明君得賢而高枕，上下忠愛，謗毀何從生哉。\n是以堯以克明俊德為稱；舜以登庸二八為功；湯以拔有莘之賢為名；文王以舉渭濱之叟為貴。由此論之，聖人興德，孰不勞聰明於求人，獲安逸於任使者哉。採士飯牛，秦穆所以霸西戎，一則仲父，齊桓所以成九合。是故仲尼不試，無所援升，猶序門人以為四科，泛論眾材以辨三等。舉德行為四科之首，敘生知為三等之上，明德行者道義之門，質志氣者材智之根也。又嘆中庸，以殊聖人之德。中庸之德其至矣乎，人鮮久矣，唯聖人能之也。尚德以勸庶幾之論。顏氏之子，其殆庶幾乎，三月不違仁，乃窺德行之門。若非志士仁人，希邁之性，日月至焉者，豈能終之。訓六蔽，以戒偏材之失。仁者愛物，蔽在無斷。信者露誠，蔽在無隱，此偏材之常失也。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或進趨於道義，或潔已而無為，在上者兩順其所能，則拘抗並用。\n疾悾悾而無信，以明為似之難保。厚貌深情，聖人難之，聽其言而觀其所為，則似託不得逃矣。又曰察其所安，觀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言必契始以要終，行必睹初以求卒，則中外之情粗可觀矣。人物之察也，如此其祥。不祥察則官材失其序，而庶政之業荒矣。是以敢依聖訓，志序人物，庶以補綴遺忘，惟博識君子裁覽其義焉。\n## 九徵第一\n人物情性志氣不同，徵神見貌，形驗有九。\n蓋人物之本，出乎情性。性質稟之自然，情變由於染習。是以觀人察物，當尋其性質也。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聖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知無形狀，故常人不能睹，惟聖人目擊而照之。凡有血氣者，莫不含元一以為質，質不至則不能涉寒暑，歷四時。稟陰陽以立性，性資於陰陽，故剛柔之意別矣。體五行而著形。骨勁筋柔，皆稟精於金木。苟有形質，猶可即而求之。\n由氣色外著，故相者得其情素也。\n凡人之質量，中和最貴矣。質白受採，味甘受和，中和者百行之根本，人情之良田也。中和之質必平淡無味，惟淡也故五味得和焉，若苦則不能甘矣，若酸也則不能鹹矣。故能調成五材，變化應節。平淡無偏，群材必御，致用有宜，通變無滯。是故觀人察質，必先察其平淡，而後求其聰明。譬之驥，雖超逸絕群，若氣性不和，必有毀衡碎首決胸之禍也。聰明者，陰陽之精。離目、坎耳，視聽之所由也。陰陽清和，則中睿外明。聖人淳耀，能兼二美。知微知章，耳目監察，通幽達微，官材授方，舉無遺失。自非聖人莫能兩遂。雖得之於目，或失之於耳。故明白之士，達動之機，而暗於玄慮。\n達於進趨而暗於止靜，以之進趨，則欲速而成疾，以之深慮，則抗奪而不入也。玄慮之人，識靜之原，而困於速捷。性安沉默，而智乏應機。以之閒靜，則玄微之道構，以之濟世，則勁捷而無成。猶火日外照，不能內見；金水內映，不能外光。人各有能，物各有性，是以聖人任明白以進趨，委守成於玄慮，然後動止得節，出處應宜矣。二者之義，蓋陰陽之別也。陽動陰靜，乃天地之定性，況人物乎。若量其材質，稽諸五物。五物之徵，亦各著於厥體矣。筋勇色青，血勇色赤，中動外形，豈可匿也。\n其在體也，木骨、金筋、火氣、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性者，成形之具。五物為母，故氣色從之而具。五物之實，各有所濟。五性不同，各有所稟，稟性多者則偏性生也。是故骨植而柔者，謂之弘毅。弘毅也者，仁之質也。木則垂蔭，為仁之質。質不弘毅，不能成仁。氣清而朗者，謂之文理。文理也者，禮之本也。火則照察，為禮之本。本無文理，不能成禮。體端而實者，謂之貞固。貞固也者，信之基也。土必吐生，為信之基也。基不貞固，不能成信。筋勁而精者，謂之勇敢。勇敢也者，義之決也。金能斷割，為義之決。決不勇敢，不能成義。色平而暢者，謂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水流疏達，為智之原。原不通微，不能成智。五質恆性，故謂之五常矣。五物，天地之常氣。五德，人物之常行。\n五常之別，列為五德。是故溫直而擾毅，木之德也。溫而不直則懦，擾而不毅則剉. 剛塞而弘毅，金之德也。剛而不塞則決，弘而不毅則缺。願恭而理水之德也。願而不恭則悖，理而不敬則亂。寬慄而柔立，土之德也。\n寬而不慄則慢，柔而不立則散。簡暢而明砭，火之德也。簡而不暢則滯，明而不砭則翳。雖體變無窮，猶依乎五質。人情萬化，不可勝極，尋常竟源，常在於五。\n故其剛柔明暢貞固之徵，著乎形容，見乎聲色，發乎情味，各如其象。\n自然之理，神動形色，誠發於中，德輝外耀。故心質亮直，其儀勁固。心質休決，其儀進猛。心質平理，其儀安閒。夫儀動成容，各有態度。直容之動，矯行行。休容之動，業業蹌蹌","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