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77,"title":"五杂俎","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五雜俎》（明）謝肇淛","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五雜俎詩三言，蓋詩之一體耳，而水部謝在杭著書取名之。何以稱五？其說分五部：曰天、曰地、曰人、曰物、曰事，則說之類也。何以稱雜？《易》有雜卦，物相雜故曰文。雜物撰德，辨是與非，則說之旨也。天數五，地數五，河圖、洛書，五為中數宇宙至大，陰陽相摩，品物流形，變化無方，要不出五者。五行雜而成時，五色雜而成章，五聲雜而成樂，五味雜而成食。《禮》曰：“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食味別聲被包而生。”具斯五者。故雜而系之五也。《爾雅》組似組產東海，織者效之，間次五采。或綰璽印，或為冕纓，或象執轡，或詠千旄，或垂連網，或偕玄入貢，或玄朱純綦，縕辨等威，或丈二撫鎮方外，經緯錯綜，物色鮮明，達於上下，以為榮飾。在杭產東海多文為富，故雜而系之組也。昔劉向《七略》，敘諸子凡十家，班固《藝文志》因之。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小說、農之外有雜家。雲其書蓋出於議官，兼陰陽墨合名法，知國體之有此，見王治之無不貫，小說家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兩家不同如此，班言可觀者九家。意在黜小說。後代小說極盛，其中無所不有，則小說與雜相似。在杭此編，總九流而出之，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即目之雜家可矣。龍門六家，儒次陰陽，殊失本末，蘭臺首儒，議者猶以並列藝文為非。語曰：通天地人曰儒。在杭此編，兼三才而用之，即目之儒家可矣。餘嘗見書有名五色線者，小言詹詹耳，世且傳誦。孰與在杭廣大悉備發人蒙覆，益人意智哉。友人潘方凱見而好之，不敢秘諸帳中，亟授剞劂，與天下共寶焉。","大泌山人李維楨本寧父"]}]},{"id":"chapter-2","title":"卷一 天部一","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老子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天地未生時，此物寄在什麼處？噫！蓋難言之矣。天，氣也；地，質也。以質視氣，則質為粗；以氣視太極，則氣又為粗。未有天地之時，混沌如雞子。然雞子雖混沌，其中一團生意，包藏其中，故雖歷歲時而字之。便能變化成形。使天地混沌時無這個道理包管其中，譬如濁泥臭水，萬年不改，又安能變化許多物事出來？故老氏謂之“玄牝”，夫子謂之“太極”，雖謂之有，其實無也。周子謂“太極本無極”，似於畫蛇添足矣。","天地未生之初，本無也。無之中能生有，而無不可以訓，故曰易有太極，蓋已包管於無之先矣。即不言無極可也；若要言之，則無極之前又須有物，始得幾於白馬之辯矣。","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耶？然日月五星，可以躔度。周步推測，則天之為天，斷有形體。既有形體，必有窮極。釋氏以為有三十三天，幻說也。假使信然，三十三天之外，又復何物？語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噫！非不論也，所謂極其至，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也。","朱晦翁曰：“天者，理而已矣。”夫理者，天之主宰也，而謂理即天，終恐未是。理者虛位，天者定體。天有毀壞，理無生滅。如目之主視，耳之主聽，世有無耳無目之人，視聽之理。將何所屬？況聖人舉天以敵奧灶，此即蒼蒼之天，不專言理也。","天，積氣爾，此亙古不易之論也。夫果積氣，則當茫然無知，混然無能，而四時百物，孰司其柄？生死治亂，孰屍其權？如以為偶然，則孛蝕變故，誰非偶然者？而“天變不足畏”之說，誠是也。然而惠迪從逆，捷如影響，治亂得失，信於金石，雷擊霜飛，人妖物眚，皆非偶然者也。故積氣之說，雖足解杞人之憂，而誤天下後世不淺也。","象緯、術數之學，聖人所不廢也。舜以耕稼陶漁之夫，一旦踐帝位，便作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則造化之理固盡在聖人橐龠中矣。後世如洛下閎、僧一行、王樸之輩，冥思精數，亦能範圍天地，渾儀倚蓋，旋轉不差，黍管葭灰，晷刻靡爽，亦奇矣。至宋儒議論，動欲以理該之，噫，天下事理之所不能盡者多矣。況於天乎！","天之不足西北也，何以知之？日月行鬥之南，而不行鬥之北故也。漢明帝嘲張重曰：“日南郡人應北向看日。”然北方瀚海，有熟羊胛，而天明之國，出塞七千裡，便可南視北斗矣，安知無北向看日之地乎？","天去地九萬里，天體徑三十五萬七千裡，此亦臆度之詞耳。天之體，日月星辰所不能周也，而況於人乎！","七政之行，自消自息，何與人事？而聖人必以璇璣玉衡測之也，遂使後世私智之士，轉相摹效互出己見，如周髀宣夜渾儀之屬，議論紛拿，各有刺繆；及測之而不得，求之而不應，遂以為幽遠難明之事，而“天變不足畏”之說，於此矣。然則舜非與？曰：舜之齊七政，所以協歲時，戒農事也，非後世無用之空談也。","天地有大陽九，大百六；有小陽九，小百六。又云：“天厄於陽九，地虧於百六。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十年。故當陽九之會，天旱海嘯而陸ㄡ；當百六之會，海水竭而陵自填。”按《漢書》曰：“四千五百歲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厄：陽厄五，陰厄四。陽為旱，陰為水。”又云：“初入元百六會有厄，故曰百六之會。”二說互異。前說期似太遠，荒唐無稽；後說四千五百歲之中九厄，則五百歲當一厄，而自古及今，未有三百年不亂者。至於水旱頻仍，恐無十年無災之國耳，又何陽九、百六之多也耶？《異聞錄》所載，又有陰七陽七，陰五陽五，陰三陽三，皆謂之災歲。大率經歲四千五百六十，而災歲五十七，以數計，則每八十歲而值其一。此說又不知何所據也。按《漢書》又有“元二”之厄。或雲即元元之誤，未知是否。又《吹劍錄》載，丙午、丁未年，中國遇之必有災，然亦有不盡然者。即百六、陽九亦如是耳。","日，陽精也，而雷、電、虹、霓皆陽屬也；月，陰精也，而雨、露、霜、雪皆陰屬也。星宿風雲，行乎陰陽之間者也。日月，恆有者也；雷、電、雨、露之屬，不恆有者也。星宿體生於地，而精成於天，風雲皆從地起而行天者也，故兼陰陽之氣也。","日出而葵藿傾，月虛而魚腦減，下之應上也；虎交而月暈，麟鬥而日蝕，上之應下也；潮之逐月，桐之合閏，上下交為應也。","秦始皇登君山，遇大風雨，遂赭其山。隋煬帝泛舟遇風，怒曰：“此風可謂跋扈將軍！”二君之與風雨為仇，不若魯陽揮戈以止日，宋景發善言而熒惑退舍也。","《禮統》曰：“雨者輔時，生長均遍。”又曰：“雨者，輔也。”今閩人方音尚以雨為輔。","雲根，石也，然張協詩曰：“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曹毗請雨文曰：“雲根山積而中披，"]}]}],"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五雜俎》（明）謝肇淛","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2-section-1","chapter_title":"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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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部一\n老子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天地未生時，此物寄在什麼處？噫！蓋難言之矣。天，氣也；地，質也。以質視氣，則質為粗；以氣視太極，則氣又為粗。未有天地之時，混沌如雞子。然雞子雖混沌，其中一團生意，包藏其中，故雖歷歲時而字之。便能變化成形。使天地混沌時無這個道理包管其中，譬如濁泥臭水，萬年不改，又安能變化許多物事出來？故老氏謂之“玄牝”，夫子謂之“太極”，雖謂之有，其實無也。周子謂“太極本無極”，似於畫蛇添足矣。\n天地未生之初，本無也。無之中能生有，而無不可以訓，故曰易有太極，蓋已包管於無之先矣。即不言無極可也；若要言之，則無極之前又須有物，始得幾於白馬之辯矣。\n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耶？然日月五星，可以躔度。周步推測，則天之為天，斷有形體。既有形體，必有窮極。釋氏以為有三十三天，幻說也。假使信然，三十三天之外，又復何物？語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噫！非不論也，所謂極其至，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也。\n朱晦翁曰：“天者，理而已矣。”夫理者，天之主宰也，而謂理即天，終恐未是。理者虛位，天者定體。天有毀壞，理無生滅。如目之主視，耳之主聽，世有無耳無目之人，視聽之理。將何所屬？況聖人舉天以敵奧灶，此即蒼蒼之天，不專言理也。\n天，積氣爾，此亙古不易之論也。夫果積氣，則當茫然無知，混然無能，而四時百物，孰司其柄？生死治亂，孰屍其權？如以為偶然，則孛蝕變故，誰非偶然者？而“天變不足畏”之說，誠是也。然而惠迪從逆，捷如影響，治亂得失，信於金石，雷擊霜飛，人妖物眚，皆非偶然者也。故積氣之說，雖足解杞人之憂，而誤天下後世不淺也。\n象緯、術數之學，聖人所不廢也。舜以耕稼陶漁之夫，一旦踐帝位，便作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則造化之理固盡在聖人橐龠中矣。後世如洛下閎、僧一行、王樸之輩，冥思精數，亦能範圍天地，渾儀倚蓋，旋轉不差，黍管葭灰，晷刻靡爽，亦奇矣。至宋儒議論，動欲以理該之，噫，天下事理之所不能盡者多矣。況於天乎！\n天之不足西北也，何以知之？日月行鬥之南，而不行鬥之北故也。漢明帝嘲張重曰：“日南郡人應北向看日。”然北方瀚海，有熟羊胛，而天明之國，出塞七千裡，便可南視北斗矣，安知無北向看日之地乎？\n天去地九萬里，天體徑三十五萬七千裡，此亦臆度之詞耳。天之體，日月星辰所不能周也，而況於人乎！\n七政之行，自消自息，何與人事？而聖人必以璇璣玉衡測之也，遂使後世私智之士，轉相摹效互出己見，如周髀宣夜渾儀之屬，議論紛拿，各有刺繆；及測之而不得，求之而不應，遂以為幽遠難明之事，而“天變不足畏”之說，於此矣。然則舜非與？曰：舜之齊七政，所以協歲時，戒農事也，非後世無用之空談也。\n天地有大陽九，大百六；有小陽九，小百六。又云：“天厄於陽九，地虧於百六。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十年。故當陽九之會，天旱海嘯而陸ㄡ；當百六之會，海水竭而陵自填。”按《漢書》曰：“四千五百歲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厄：陽厄五，陰厄四。陽為旱，陰為水。”又云：“初入元百六會有厄，故曰百六之會。”二說互異。前說期似太遠，荒唐無稽；後說四千五百歲之中九厄，則五百歲當一厄，而自古及今，未有三百年不亂者。至於水旱頻仍，恐無十年無災之國耳，又何陽九、百六之多也耶？《異聞錄》所載，又有陰七陽七，陰五陽五，陰三陽三，皆謂之災歲。大率經歲四千五百六十，而災歲五十七，以數計，則每八十歲而值其一。此說又不知何所據也。按《漢書》又有“元二”之厄。或雲即元元之誤，未知是否。又《吹劍錄》載，丙午、丁未年，中國遇之必有災，然亦有不盡然者。即百六、陽九亦如是耳。\n日，陽精也，而雷、電、虹、霓皆陽屬也；月，陰精也，而雨、露、霜、雪皆陰屬也。星宿風雲，行乎陰陽之間者也。日月，恆有者也；雷、電、雨、露之屬，不恆有者也。星宿體生於地，而精成於天，風雲皆從地起而行天者也，故兼陰陽之氣也。\n日出而葵藿傾，月虛而魚腦減，下之應上也；虎交而月暈，麟鬥而日蝕，上之應下也；潮之逐月，桐之合閏，上下交為應也。\n秦始皇登君山，遇大風雨，遂赭其山。隋煬帝泛舟遇風，怒曰：“此風可謂跋扈將軍！”二君之與風雨為仇，不若魯陽揮戈以止日，宋景發善言而熒惑退舍也。\n《禮統》曰：“雨者輔時，生長均遍。”又曰：“雨者，輔也。”今閩人方音尚以雨為輔。\n雲根，石也，然張協詩曰：“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曹毗請雨文曰：“雲根山積而中披，","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