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68,"title":"中兴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中興論 宋 陳亮","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中興五論序","paragraphs":["臣聞治國有大體，謀敵有大略。立大體而後綱紀正，定大略而後機變行，此不易之道也。仰惟陛下以睿聖神武之資，充碩大光明之學，留神政事，勵志恢復，罔敢自暇自逸。而大欲未遂，大業未濟，意者大體之未立，而大略之未定歟！臣嘗為陛下有憂於此矣。嘗欲輸肝膽，效情愫，上書於北闕之下。","又念世俗道薄，獻言之人，動必有覬，心雖不然，跡或近似，相師成風，誰能不疑！既已疑矣，安能察其言而明其心！此臣之所大懼而卒以自沮也。","今年春，隨試禮部，僥倖一中，庶幾俯伏殿陛，畢寫區區之忠以徹天聽。有司以為不肖，竟從黜落，不得進望清光以遂昔願。素手東歸，杜門求志，因以為功名之在人，猶在己也。懷愚負計，而不以裨上之萬一，是忿世也。有君如此．而忠言之不進，是匿情也。己無他心，而防人之疑，是自信不篤也。故書其《中興論》一千八百餘言，大體大略，於斯見矣。並論“開誠”，“執要”，“勵臣”，“正體”之道，合五篇，上幹天聽，惟陛下寬其萬死。不以為草茅之言而留神裁察，是天下社稷之福也，於臣何有！","中興論","臣竊惟海內塗炭，四十餘載矣。赤子嗷嗷無告，不可以不拯；國家憑陵之恥，不可以不雪；陵寢不可以不還；輿地不可以不復。此三尺童子之所共知，曩獨畏其強耳。","韓信有言，“能反其道，其強易弱”。況今虜酋庸懦，政令日弛，舍戎狄鞍馬之長，而從事中州浮靡之習，君臣之間．日趨怠惰。自古夷狄之強．未有四五十年而無變者，稽之天時，揆之人事，當不遠矣。不於此時早為之圖，縱有他變，何以乘之。萬一虜人懲創，更立令主；不然豪傑並起，業歸他姓，則南北之患方始。又況南渡已久，中原父老日以殂謝，生長於戎，豈知有我！昔宋文帝欲取河南故地，魏太武以為“我自生髮未燥．即知河南是我境土，安得為南朝故地”，故文帝既得而復失之。河北諸鎮，終唐之世，以奉賊為忠義，狃於其習而時被其恩，力與上國為敵而不自知其為逆。過此以往，而不能恢復，則中原之民烏知我之為誰？縱有倍力，功未必半。以俚俗論之，父祖質產於人，子孫不能繼贖，更數十年，時事一變，皆自陳於官，認為故產，吾安得言質而復取之！則今日之事，可得而更緩乎！","陛下以神武之資，憂勤側席，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固已不惑於群議矣。然猶患人心之不同，天時之未順，賢者私憂，而奸者竊笑．是何也？不思所以反其道故也。誠反其道則政化行，政化行則人心同，人心同則天時順。天不遠人，人不自反耳！今宜清中書之務以立大計，重六卿之權以總大綱；任賢使能以清官曹，尊老慈幼以厚風俗；減進士以列選能之科，革任子以崇薦舉之實；多置臺諫以肅朝綱，精擇監司以清郡邑；簡法重令以澄其源，崇禮立制以齊其習；立綱目以節浮費．示先務以斥虛文；嚴政條以核名實，懲吏奸以明賞罰；時簡外郡之卒以充禁旅之數，排程總司之羸以佐軍旅之儲；擇守令以滋戶口，戶口繁則財自阜；揀將佐以立軍政，軍政明而兵自強；置大帥以總邊陲，委之專而邊陲之利自興；任文武以分邊郡，付之久而邊郡之守自固；右武事以振國家之勢，來敢言以作天子之氣；精間諜以得虜人之情，據形勢以動中原之心。不出數月，紀綱自定，比及兩稔，內外自實，人心自同，天時自順。有所不往，一往而民自歸。何者？耳同聽而心同服。有所不動，一動而敵自鬥。何者？形同趨而勢同利。中興之功，可蹺足而須也。","夫攻守之道，必有奇變。形之而敵必從，衝之而敵莫救，禁之而敵不敢動，乖之而敵不知所如往。故我常專而敵常分，敵有窮而我常無窮也。","夫奇變之道，雖本乎人謀，而常因乎地形。一縱一橫，或長或短，緩急之相形，盈虛之相傾，此人謀之所措，而奇變之所寓也。今東西彌亙綿數千裡，如長蛇之橫道。地形適等，無所參錯，攻守之道，無他奇變。今朝廷鑑守江之弊，大城兩淮，慮非不深也，能保吾城之卒守乎？故不若為術以乖其所之。至論進取之道，必先東舉齊，西舉秦，則大江之南，長淮以北，固吾腹中物。齊秦誠天下之兩臂也，奈虜人以為天設之險而固守之乎！故必有批亢搗虛形格勢禁之道。","竊嘗觀天下之大勢矣，襄漢者，敵人之所緩，今日之所當有事也。控引京洛，側睨淮蔡，包括荊楚，襟帶吳蜀。沃野千里，可耕可守；地形四通，可左可右。今誠命一重臣，德望素著、謀謨明審者，鎮撫荊襄，輯和軍民，開布大信，不爭小利，謹擇守宰，省刑薄斂，進城要險，大建屯田。荊楚奇才劍客自昔稱雄，徐行召募以實軍籍。民俗剽悍，聽於農隙時講武藝。襄陽既為重鎮，而均、隨、信陽及光、黃，一切用藝祖委任邊將之法，給以州兵而更使自募，與以州賦而縱其自用，使之養士足以得死力，用間足以得敵情。兵雖少而眾建其助，官雖輕而重假其權。列城相援，比鄰相和，養銳以伺，觸機而發。","一旦狂虜玩故習常，來犯江淮，則荊襄之師，率諸軍進討，襲有唐鄧諸州，見兵於穎蔡之間，示必截其後。因命諸州轉城進築，如三受降城法，依吳軍故城為蔡州，使唐鄧相距各二百里，並桐柏山以為固。揚兵搗壘，增陴深塹，招集土豪，千家一堡，興雜耕之利，為久駐之基。敵來則嬰城固守，出奇制變，敵去則列城相應，首尾如一。精間諜，明斥堠。諸軍進屯光、黃、安、隨、襄、郢之間，前為諸州之援，後依屯田之利。","朝廷徙都建業，築行宮於武昌，大駕時一巡幸。虜知吾意在京洛，則京、洛、陳、許、汝、鄭之備當日增，而東西之勢分矣。東西之勢分，則齊秦之間可乘矣。四川之帥親率大軍以待鳳翔之虜．別命驍將出祈山以截隴右，偏將由子午以窺長安，金、房、開、達之師，入武關以鎮三輔，則秦地可謀矣。","命山東之歸正者，往說豪傑，陰為內應，舟師由海道以搗其脊，彼方支吾奔走，而大軍兩道並進以揕其胸，則齊地可謀矣。吾雖示形於唐、鄧、上蔡，而不再謀進，坐為東西形援，勢如猿臂，彼將愈疑吾之有意京洛。特持重以示不進，則京洛之備愈專，而吾必得志於齊秦矣。撫定齊秦，則京洛將安往哉？此所謂批亢搗虛，形格勢禁之道也。","就使吾未為東西之舉，彼必不敢離京洛而輕犯江淮，亦可謂乖其所之也。又使其合力以壓唐蔡，則淮西之師起而禁其東，金、房、開、達之師起而禁其西，變化形敵，多方牽制，而權始在我矣。然荊襄之帥，必得純意"]}]}],"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中興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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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興五論序\n臣聞治國有大體，謀敵有大略。立大體而後綱紀正，定大略而後機變行，此不易之道也。仰惟陛下以睿聖神武之資，充碩大光明之學，留神政事，勵志恢復，罔敢自暇自逸。而大欲未遂，大業未濟，意者大體之未立，而大略之未定歟！臣嘗為陛下有憂於此矣。嘗欲輸肝膽，效情愫，上書於北闕之下。\n又念世俗道薄，獻言之人，動必有覬，心雖不然，跡或近似，相師成風，誰能不疑！既已疑矣，安能察其言而明其心！此臣之所大懼而卒以自沮也。\n今年春，隨試禮部，僥倖一中，庶幾俯伏殿陛，畢寫區區之忠以徹天聽。有司以為不肖，竟從黜落，不得進望清光以遂昔願。素手東歸，杜門求志，因以為功名之在人，猶在己也。懷愚負計，而不以裨上之萬一，是忿世也。有君如此．而忠言之不進，是匿情也。己無他心，而防人之疑，是自信不篤也。故書其《中興論》一千八百餘言，大體大略，於斯見矣。並論“開誠”，“執要”，“勵臣”，“正體”之道，合五篇，上幹天聽，惟陛下寬其萬死。不以為草茅之言而留神裁察，是天下社稷之福也，於臣何有！\n中興論\n臣竊惟海內塗炭，四十餘載矣。赤子嗷嗷無告，不可以不拯；國家憑陵之恥，不可以不雪；陵寢不可以不還；輿地不可以不復。此三尺童子之所共知，曩獨畏其強耳。\n韓信有言，“能反其道，其強易弱”。況今虜酋庸懦，政令日弛，舍戎狄鞍馬之長，而從事中州浮靡之習，君臣之間．日趨怠惰。自古夷狄之強．未有四五十年而無變者，稽之天時，揆之人事，當不遠矣。不於此時早為之圖，縱有他變，何以乘之。萬一虜人懲創，更立令主；不然豪傑並起，業歸他姓，則南北之患方始。又況南渡已久，中原父老日以殂謝，生長於戎，豈知有我！昔宋文帝欲取河南故地，魏太武以為“我自生髮未燥．即知河南是我境土，安得為南朝故地”，故文帝既得而復失之。河北諸鎮，終唐之世，以奉賊為忠義，狃於其習而時被其恩，力與上國為敵而不自知其為逆。過此以往，而不能恢復，則中原之民烏知我之為誰？縱有倍力，功未必半。以俚俗論之，父祖質產於人，子孫不能繼贖，更數十年，時事一變，皆自陳於官，認為故產，吾安得言質而復取之！則今日之事，可得而更緩乎！\n陛下以神武之資，憂勤側席，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固已不惑於群議矣。然猶患人心之不同，天時之未順，賢者私憂，而奸者竊笑．是何也？不思所以反其道故也。誠反其道則政化行，政化行則人心同，人心同則天時順。天不遠人，人不自反耳！今宜清中書之務以立大計，重六卿之權以總大綱；任賢使能以清官曹，尊老慈幼以厚風俗；減進士以列選能之科，革任子以崇薦舉之實；多置臺諫以肅朝綱，精擇監司以清郡邑；簡法重令以澄其源，崇禮立制以齊其習；立綱目以節浮費．示先務以斥虛文；嚴政條以核名實，懲吏奸以明賞罰；時簡外郡之卒以充禁旅之數，排程總司之羸以佐軍旅之儲；擇守令以滋戶口，戶口繁則財自阜；揀將佐以立軍政，軍政明而兵自強；置大帥以總邊陲，委之專而邊陲之利自興；任文武以分邊郡，付之久而邊郡之守自固；右武事以振國家之勢，來敢言以作天子之氣；精間諜以得虜人之情，據形勢以動中原之心。不出數月，紀綱自定，比及兩稔，內外自實，人心自同，天時自順。有所不往，一往而民自歸。何者？耳同聽而心同服。有所不動，一動而敵自鬥。何者？形同趨而勢同利。中興之功，可蹺足而須也。\n夫攻守之道，必有奇變。形之而敵必從，衝之而敵莫救，禁之而敵不敢動，乖之而敵不知所如往。故我常專而敵常分，敵有窮而我常無窮也。\n夫奇變之道，雖本乎人謀，而常因乎地形。一縱一橫，或長或短，緩急之相形，盈虛之相傾，此人謀之所措，而奇變之所寓也。今東西彌亙綿數千裡，如長蛇之橫道。地形適等，無所參錯，攻守之道，無他奇變。今朝廷鑑守江之弊，大城兩淮，慮非不深也，能保吾城之卒守乎？故不若為術以乖其所之。至論進取之道，必先東舉齊，西舉秦，則大江之南，長淮以北，固吾腹中物。齊秦誠天下之兩臂也，奈虜人以為天設之險而固守之乎！故必有批亢搗虛形格勢禁之道。\n竊嘗觀天下之大勢矣，襄漢者，敵人之所緩，今日之所當有事也。控引京洛，側睨淮蔡，包括荊楚，襟帶吳蜀。沃野千里，可耕可守；地形四通，可左可右。今誠命一重臣，德望素著、謀謨明審者，鎮撫荊襄，輯和軍民，開布大信，不爭小利，謹擇守宰，省刑薄斂，進城要險，大建屯田。荊楚奇才劍客自昔稱雄，徐行召募以實軍籍。民俗剽悍，聽於農隙時講武藝。襄陽既為重鎮，而均、隨、信陽及光、黃，一切用藝祖委任邊將之法，給以州兵而更使自募，與以州賦而縱其自用，使之養士足以得死力，用間足以得敵情。兵雖少而眾建其助，官雖輕而重假其權。列城相援，比鄰相和，養銳以伺，觸機而發。\n一旦狂虜玩故習常，來犯江淮，則荊襄之師，率諸軍進討，襲有唐鄧諸州，見兵於穎蔡之間，示必截其後。因命諸州轉城進築，如三受降城法，依吳軍故城為蔡州，使唐鄧相距各二百里，並桐柏山以為固。揚兵搗壘，增陴深塹，招集土豪，千家一堡，興雜耕之利，為久駐之基。敵來則嬰城固守，出奇制變，敵去則列城相應，首尾如一。精間諜，明斥堠。諸軍進屯光、黃、安、隨、襄、郢之間，前為諸州之援，後依屯田之利。\n朝廷徙都建業，築行宮於武昌，大駕時一巡幸。虜知吾意在京洛，則京、洛、陳、許、汝、鄭之備當日增，而東西之勢分矣。東西之勢分，則齊秦之間可乘矣。四川之帥親率大軍以待鳳翔之虜．別命驍將出祈山以截隴右，偏將由子午以窺長安，金、房、開、達之師，入武關以鎮三輔，則秦地可謀矣。\n命山東之歸正者，往說豪傑，陰為內應，舟師由海道以搗其脊，彼方支吾奔走，而大軍兩道並進以揕其胸，則齊地可謀矣。吾雖示形於唐、鄧、上蔡，而不再謀進，坐為東西形援，勢如猿臂，彼將愈疑吾之有意京洛。特持重以示不進，則京洛之備愈專，而吾必得志於齊秦矣。撫定齊秦，則京洛將安往哉？此所謂批亢搗虛，形格勢禁之道也。\n就使吾未為東西之舉，彼必不敢離京洛而輕犯江淮，亦可謂乖其所之也。又使其合力以壓唐蔡，則淮西之師起而禁其東，金、房、開、達之師起而禁其西，變化形敵，多方牽制，而權始在我矣。然荊襄之帥，必得純意","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