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67,"title":"严复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嚴復，原名宗光，字又陵，後改名復，字幾道，福建侯官人。"]},{"id":"chapter-1-section-2","title":"目錄","paragraphs":["論世變之亟","原強","附：原強修訂稿","闢韓","原強續篇","救亡決論","論治學治事宜分二途","論譯才之難","原進","西學門徑功用","界說五例","斯密亞丹傳","孟德斯鳩傳","原敗","教育與國家之關係","憲法大義"]},{"id":"chapter-1-section-3","title":"《蒙養鏡》序","paragraphs":["原貧","天演進化論","論社會為有機體"]},{"id":"chapter-1-section-4","title":"天演論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吳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自序","paragraphs":["譯例言","天演論上","導言一　察變","導言二　廣義","導言三　趨異","導言四　人為","導言五　互爭","導言六　人擇","導言七　善敗","導言八　烏托邦","導言九　汰蕃","導言十　擇難","導言十一　蜂群","導言十二　人群","導言十三　制私","導言十四　恕敗","導言十五　最旨","導言十六　進微","導言十七　善群","導言十八　新反","天演論下","論一　能實","論二　憂患","論三　教源","論四　嚴意","論五　天刑","論六　佛釋","論七　種業","論八　冥往","論九　真幻","論十　佛法","論十一　學派","論十二　天難","論十三　論性","論十四　矯性","論十五　演惡","論十六　群治","論十七　進化","附：《天演論》手稿"]},{"id":"chapter-1-section-7","title":"赫胥黎治功天演論序","paragraphs":["譯例"]},{"id":"chapter-1-section-8","title":"捲上","paragraphs":["卮言一","卮言二","卮言三","卮言四","卮言五","卮言六","卮言七","卮言八","卮言九","卮言十","卮言十一","卮言十二","卮言十三","卮言十四","卮言十五","卮言十六","卮言十七","卮言十八"]},{"id":"chapter-1-section-9","title":"卷下","paragraphs":["論一","論二","論三","論四","論五","論六","論七","論八","論九","論十","論十一","論十二","論十三","論十四","論十五","論十六","論十七"]},{"id":"chapter-1-section-10","title":"嚴復集　[清]嚴復","paragraphs":["論世變之亟","嗚呼！觀今日之世變，蓋自秦以來未有若斯之亟也。夫世之變也，莫知其所由然，強而名之曰運會。運會既成，雖聖人無所為力，蓋聖人亦運會中之一物。既為其中之一物，謂能取運會而轉移之，無是理也。彼聖人者，特知運會之所由趨，而逆睹其流極。唯知其所由趨，故後天而奉天時；唯逆睹其流極，故先天而天不違。於是裁成輔相，而置天下於至安。後之人從而觀其成功，遂若聖人真能轉移運會也者，而不知聖人之初無有事也。即如今日中倭之構難，究所由來，夫豈一朝一夕之故也哉！","嘗謂中西事理，其最不同而斷乎不可合者，莫大於中之人好古而忽今，西之人力今以勝古；中之人以一治一亂、一盛一衰為天行人事之自然，西之人以日進無疆，既盛不可復衰，既治不可復亂，為學術政化之極則。蓋我中國聖人之意，以為吾非不知宇宙之為無盡藏，而人心之靈，苟日開瀹焉，其機巧智慧，可以馴致於不測也。而吾獨置之而不以為務者，蓋生民之道，期於相安相養而已。夫天地之物產有限，而生民之嗜慾無窮，孳乳寖多，鐫日廣，此終不足之勢也。物不足則必爭，而爭者人道之大患也。故寧以止足為教，使各安於樸鄙顓蒙，耕鑿焉以事其長上，是故春秋大一統。一統者，平爭之大局也。秦之銷兵焚書，其作用蓋亦猶是。降而至於宋以來之制科，其防爭尤為深且遠。取人人尊信之書，使其反覆沈潛，而其道常在若遠若近、有用無用之際。懸格為招矣，而上智有不必得之憂，下愚有或可得之慶，於是舉天下之聖智豪傑，至凡有思慮之倫，吾頓八紘之網以收之，即或漏吞舟之魚，而已暴鰓斷鰭，頹然老矣，尚何能為推波助瀾之事也哉！嗟乎！此真聖人牢籠天下，平爭泯亂之至術，而民智因之以日窳，民力因之以日衰。其究也，至不能與外國爭一日之命，則聖人計慮之所不及者也。雖然，使至於今，吾為吾治，而跨海之汽舟不來，縮地之飛車不至，則神州之眾，老死不與異族相往來。富者常享其富，貧者常安其貧。明天澤之義，則冠履之分嚴；崇柔讓之教，則囂凌之氛泯。偏災雖繁，有補苴之術；萑苻雖夥，有剿絕之方。此縱難言郅治乎，亦用相安而已。而孰意患常出於所慮之外，乃有何物泰西其人者，蓋自高顙深目之倫，雜處此結衽編髮之中，則我四千年文物宣告，已渙然有不終日之慮。逮今日而始知其危，何異齊桓公以見痛之日，為受病之始也哉！","夫與華人言西治，常苦於難言其真。存彼我之見者，弗察事實，輒言中國為禮義之區，而東西朔南，凡吾王靈所弗屆者，舉為犬羊夷狄，此一蔽也。明識之士，欲一國曉然於彼此之情實，其議論自不得不存是非善否之公。而淺人怙私，常詈其譽仇而背本，此又一蔽也。而不知徒塞一己之聰明以自欺，而常受他族之侵侮，而莫與誰何。忠愛之道，固如是乎？周孔之教，又如是乎？公等念之，今之夷狄，非猶古之夷狄也。今之稱西人者，曰彼善會計而已，又曰彼擅機巧而已。不知吾今茲之所見所聞，如汽機兵械之倫，皆其形下之粗跡，即所謂天算格致之最精，亦其能事之見端，而非命脈之所在。其命脈云何？苟扼要而談，不外於學術則黜偽而崇真，於刑政則屈私以為公而已。斯二者，與中國理道初無異也。顧彼行之而常通，吾行之而常病者，則自由不自由異耳。","夫自由一言，真中國曆古聖賢之所深畏，而從未嘗立以為教者也。彼西人之言曰：唯天生民，各具賦畀，得自由者乃為全受。故人人各得自由，國國各得自由，第務令毋相侵損而已。侵人自由者，斯為逆天理，賊人道。其殺人傷人及盜蝕人財物，皆侵人自由之極致也。故侵人自由，雖國君不能，而其刑禁章條，要皆為此設耳。中國理道與西法自由最相似者，曰恕，曰絜矩。然謂之相似則可，謂之真同則大不可也。何則？中國恕與絜矩，專以待人及物而言。而西人自由，則於及物之中，而實寓所以存我者也。自由既異，於是群異叢然以生。粗舉一二言之：則如中國最重三綱，而西人首明平等；中國親親，而西人尚賢；中國以孝治天下，而西人以公治天下；中國尊主，而西人隆民；中國貴一道而同風，而西人喜黨居而州處；中國多忌諱，而西人眾譏評。其於財用也，中國重節流，而西人重開源；中國追淳樸，而西人求歡虞。其接物也，中國美謙屈，而西人務發舒；中國尚節文，而西人樂簡易。其於為學也，中國誇多識，而西人尊新知。其於禍災也，中國委天數，而西人恃人力。若斯之倫，舉有與中國之理相抗，以並存於兩間，而吾實未敢遽分其優絀也。","自勝代末造，西旅已通。迨及國朝，梯航日廣。馬嘉尼之請不行，東印度之師繼至。道成以降，持驅夷之論者，亦自知其必不可行，群喙稍息，於是不得已而連有廿三口之開。此郭侍郎《罪言》所謂：「大地氣機，一發不可復遏。士大夫自怙其私，求抑遏天地已發之機，未有能勝者也。」自蒙觀之，夫豈獨不能勝之而已，蓋未有不反其禍者也，惟其遏之愈深，故其禍之發也愈烈。不見夫激水乎？其抑之不下，則其激也不高。不見夫火藥乎？其塞之也不嚴，則"]}]}],"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目錄","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蒙養鏡》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天演論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吳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6","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7","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赫胥黎治功天演論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8","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9","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卷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10","chapter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section_title":"嚴復集　[清]嚴復","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嚴復集　[清]嚴復\n嚴復，原名宗光，字又陵，後改名復，字幾道，福建侯官人。\n## 目錄\n論世變之亟\n原強\n附：原強修訂稿\n闢韓\n原強續篇\n救亡決論\n論治學治事宜分二途\n論譯才之難\n原進\n西學門徑功用\n界說五例\n斯密亞丹傳\n孟德斯鳩傳\n原敗\n教育與國家之關係\n憲法大義\n## 《蒙養鏡》序\n原貧\n天演進化論\n論社會為有機體\n## 天演論序\n## 吳序\n## 自序\n譯例言\n天演論上\n導言一　察變\n導言二　廣義\n導言三　趨異\n導言四　人為\n導言五　互爭\n導言六　人擇\n導言七　善敗\n導言八　烏托邦\n導言九　汰蕃\n導言十　擇難\n導言十一　蜂群\n導言十二　人群\n導言十三　制私\n導言十四　恕敗\n導言十五　最旨\n導言十六　進微\n導言十七　善群\n導言十八　新反\n天演論下\n論一　能實\n論二　憂患\n論三　教源\n論四　嚴意\n論五　天刑\n論六　佛釋\n論七　種業\n論八　冥往\n論九　真幻\n論十　佛法\n論十一　學派\n論十二　天難\n論十三　論性\n論十四　矯性\n論十五　演惡\n論十六　群治\n論十七　進化\n附：《天演論》手稿\n## 赫胥黎治功天演論序\n譯例\n## 捲上\n卮言一\n卮言二\n卮言三\n卮言四\n卮言五\n卮言六\n卮言七\n卮言八\n卮言九\n卮言十\n卮言十一\n卮言十二\n卮言十三\n卮言十四\n卮言十五\n卮言十六\n卮言十七\n卮言十八\n## 卷下\n論一\n論二\n論三\n論四\n論五\n論六\n論七\n論八\n論九\n論十\n論十一\n論十二\n論十三\n論十四\n論十五\n論十六\n論十七\n## 嚴復集　[清]嚴復\n論世變之亟\n嗚呼！觀今日之世變，蓋自秦以來未有若斯之亟也。夫世之變也，莫知其所由然，強而名之曰運會。運會既成，雖聖人無所為力，蓋聖人亦運會中之一物。既為其中之一物，謂能取運會而轉移之，無是理也。彼聖人者，特知運會之所由趨，而逆睹其流極。唯知其所由趨，故後天而奉天時；唯逆睹其流極，故先天而天不違。於是裁成輔相，而置天下於至安。後之人從而觀其成功，遂若聖人真能轉移運會也者，而不知聖人之初無有事也。即如今日中倭之構難，究所由來，夫豈一朝一夕之故也哉！\n嘗謂中西事理，其最不同而斷乎不可合者，莫大於中之人好古而忽今，西之人力今以勝古；中之人以一治一亂、一盛一衰為天行人事之自然，西之人以日進無疆，既盛不可復衰，既治不可復亂，為學術政化之極則。蓋我中國聖人之意，以為吾非不知宇宙之為無盡藏，而人心之靈，苟日開瀹焉，其機巧智慧，可以馴致於不測也。而吾獨置之而不以為務者，蓋生民之道，期於相安相養而已。夫天地之物產有限，而生民之嗜慾無窮，孳乳寖多，鐫日廣，此終不足之勢也。物不足則必爭，而爭者人道之大患也。故寧以止足為教，使各安於樸鄙顓蒙，耕鑿焉以事其長上，是故春秋大一統。一統者，平爭之大局也。秦之銷兵焚書，其作用蓋亦猶是。降而至於宋以來之制科，其防爭尤為深且遠。取人人尊信之書，使其反覆沈潛，而其道常在若遠若近、有用無用之際。懸格為招矣，而上智有不必得之憂，下愚有或可得之慶，於是舉天下之聖智豪傑，至凡有思慮之倫，吾頓八紘之網以收之，即或漏吞舟之魚，而已暴鰓斷鰭，頹然老矣，尚何能為推波助瀾之事也哉！嗟乎！此真聖人牢籠天下，平爭泯亂之至術，而民智因之以日窳，民力因之以日衰。其究也，至不能與外國爭一日之命，則聖人計慮之所不及者也。雖然，使至於今，吾為吾治，而跨海之汽舟不來，縮地之飛車不至，則神州之眾，老死不與異族相往來。富者常享其富，貧者常安其貧。明天澤之義，則冠履之分嚴；崇柔讓之教，則囂凌之氛泯。偏災雖繁，有補苴之術；萑苻雖夥，有剿絕之方。此縱難言郅治乎，亦用相安而已。而孰意患常出於所慮之外，乃有何物泰西其人者，蓋自高顙深目之倫，雜處此結衽編髮之中，則我四千年文物宣告，已渙然有不終日之慮。逮今日而始知其危，何異齊桓公以見痛之日，為受病之始也哉！\n夫與華人言西治，常苦於難言其真。存彼我之見者，弗察事實，輒言中國為禮義之區，而東西朔南，凡吾王靈所弗屆者，舉為犬羊夷狄，此一蔽也。明識之士，欲一國曉然於彼此之情實，其議論自不得不存是非善否之公。而淺人怙私，常詈其譽仇而背本，此又一蔽也。而不知徒塞一己之聰明以自欺，而常受他族之侵侮，而莫與誰何。忠愛之道，固如是乎？周孔之教，又如是乎？公等念之，今之夷狄，非猶古之夷狄也。今之稱西人者，曰彼善會計而已，又曰彼擅機巧而已。不知吾今茲之所見所聞，如汽機兵械之倫，皆其形下之粗跡，即所謂天算格致之最精，亦其能事之見端，而非命脈之所在。其命脈云何？苟扼要而談，不外於學術則黜偽而崇真，於刑政則屈私以為公而已。斯二者，與中國理道初無異也。顧彼行之而常通，吾行之而常病者，則自由不自由異耳。\n夫自由一言，真中國曆古聖賢之所深畏，而從未嘗立以為教者也。彼西人之言曰：唯天生民，各具賦畀，得自由者乃為全受。故人人各得自由，國國各得自由，第務令毋相侵損而已。侵人自由者，斯為逆天理，賊人道。其殺人傷人及盜蝕人財物，皆侵人自由之極致也。故侵人自由，雖國君不能，而其刑禁章條，要皆為此設耳。中國理道與西法自由最相似者，曰恕，曰絜矩。然謂之相似則可，謂之真同則大不可也。何則？中國恕與絜矩，專以待人及物而言。而西人自由，則於及物之中，而實寓所以存我者也。自由既異，於是群異叢然以生。粗舉一二言之：則如中國最重三綱，而西人首明平等；中國親親，而西人尚賢；中國以孝治天下，而西人以公治天下；中國尊主，而西人隆民；中國貴一道而同風，而西人喜黨居而州處；中國多忌諱，而西人眾譏評。其於財用也，中國重節流，而西人重開源；中國追淳樸，而西人求歡虞。其接物也，中國美謙屈，而西人務發舒；中國尚節文，而西人樂簡易。其於為學也，中國誇多識，而西人尊新知。其於禍災也，中國委天數，而西人恃人力。若斯之倫，舉有與中國之理相抗，以並存於兩間，而吾實未敢遽分其優絀也。\n自勝代末造，西旅已通。迨及國朝，梯航日廣。馬嘉尼之請不行，東印度之師繼至。道成以降，持驅夷之論者，亦自知其必不可行，群喙稍息，於是不得已而連有廿三口之開。此郭侍郎《罪言》所謂：「大地氣機，一發不可復遏。士大夫自怙其私，求抑遏天地已發之機，未有能勝者也。」自蒙觀之，夫豈獨不能勝之而已，蓋未有不反其禍者也，惟其遏之愈深，故其禍之發也愈烈。不見夫激水乎？其抑之不下，則其激也不高。不見夫火藥乎？其塞之也不嚴，則","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