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42,"title":"郁离子","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明劉伯溫《郁離子》","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吳從善《郁離子》序","paragraphs":["古之君子，學足以開物成務，道足以經綸大經，必思任天下之重而不私以善其身。故其得君措於用也，秩之為禮，宣之為樂，布之為紀綱法度，施之為政刑，文明之治洽乎四海，流澤被於無窮。此奚特假言以自見哉！及其後也，雖孔子之聖可大有為，而猶不免述怍以傳道，況其下乎。然則必假夫文以自見者，蓋君子不得已焉耳矣！君子以為學既不獲措諸設施，道不行於天下，其所抱負經畫可以文明治世者，獨得筆之方冊，垂示千百載之卜。知而好者，或得以行，是亦吾澤所及，其志豈不為可尚矣夫？然自秦漢而降，能言之士何限，非不欲如前所云也。率多淫於異端，失於偽巧，詭而不正，駁而不純，弗畔夫道固鮮。人苟用之以求致治，殆猶適燕而南其轅乎。闡天地之隱，發物理之微，究人事之變，喻焉而當，辯焉而彰，簡而嚴，博而切，反覆以盡乎古今，懇到以中乎要會，不襲履陳腐，而於聖賢之道若合符節，無一不可宜於行，近世以來未有如《郁離子》之善者也。夫鬱郁，文也；明兩，離也；鬱離者文明之謂也。非所以自號，其意謂天下後世若用斯言，必可底文明之治耳！嗚呼，此寧虛語哉？從善步嘗受讀，嘆其義趣幽賾，岐緒浩穰，或引而不發，或指近而歸近，懵乎莫測其所以然，逮閱之之久，觸類而求，然後稍得窺夫涯涘。竊譬諸醫師之寵，一藥必治一病，玉石、草木、禽獸之屬皆可以已疾延年，無長物也。此其為書所以深得古君子立言之旨，使其得君而措於用，其文明之治益天下後世為不薄，詎止度越諸子而已耶？是書為誠意伯劉先生所著，先生嘗自任以天下之重。於經綸之道，開物成務之學，素所蓄有，曾有以其概翊當今之運，輔大明之業，昭昭矣存諸方冊者。故御史中丞龍泉章公雖已刊置鄉塾，然未盛行於世。先生之子仲璟與其兄之於薦謀重刻以傳。嗟呼，茲豈一家得而私之者哉！僭為敘其大略，俾貽方來云爾。翰林國史院編修官諸生吳從善序。"]},{"id":"chapter-1-section-2","title":"徐一夔郁離子序","paragraphs":["《郁離子》者，誠意伯劉公在元季時所著之書也。公學足勘探三才之奧，識足以達萬物之情，氣足以奪三軍之帥，以是自許，卓然立於天地之間，不知自視與古之豪傑何如也。年二十己登進士第，有志於尊主庇民。當是時，其君不以天下繁念慮，官不擇人，例以常格處之，噤不能有為。已而南北繹騷，公慨然有澄清之志，藩閫方務治兵，闢公參贊，而公銳欲以功業自見，累建大議，皆匡時之長策。而當國者樂因循而悅苟且，抑而不行，公遂棄官去，屏居青田山中，發憤著書，此《郁離子》之所以作也。鬱離者何？離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鬱郁然，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離子》。其書總為十卷，分為十八章，散為一百九十五條，多或千言，少或百字，其言詳於正己、慎微、修紀、還利、尚誡、量敵、審勢、用賢、治民，本乎仁義道德之懿，明乎吉凶禍福之幾，審乎古今成敗得失之跡，大慨矯元室之弊。有激而言也。牢籠萬匯，洞釋群疑，辨博奇詭，巧於比喻，而不失乎正。驟而讀之，其鋒凜然，若太阿出匣，若不可玩；徐而思之，其言確然，鑿鑿乎如藥石之必治病，斷斷乎如五穀之必療飢而不可無者也。豈若管、商之功利，申、韓之刑名，儀、秦之捭闔，孫、吳之陰謀，其說詭於聖人，務以智數相高，而不自以為非者哉！見是書者皆以公不大用為憾，詎知天意有在，挈而畀之維新之朝乎。皇上龍興，卒以宏謨偉略，輔翼興運，及定功行賞，疏土分封，遂膺五等之爵，與元勳大臣，丹書鐵券聯休共美於無窮，不其盛哉！《傳》有之曰：“楚雖有材，晉實用之。”公之謂也。初公著書本有望於天下後世，詎意身親用之。雖然公之事業具於書，此元之所以亡也；公之書見於事業，此皇明之所以興也。嗚呼，一人之用舍有關於天下國家之故，則是書也豈區區一家言哉！一夔蚤嘗受教於公，後謁公金陵官寺，出是書以見教，一夔駭所未見，愧未能悉其要領。今公已薨，其子仲璟懼其散軼，以一夔於公有相從之好，俾為之序。顧一夔何敢序公之書，然得系名於簡編之末，亦為榮幸，因不讓而序之。公諱基，字伯溫，括蒼人。若其言行之詳，官勳之次，則具在國史，茲不著。洪武十九年冬十有一月，門生杭州府儒學教授天台徐一夔謹序。","千里馬","郁離子之馬，孳得駃騠焉。人曰：是千里馬也，必致諸內廄。郁離子說，從之。至京師，天子使太僕閱方貢，曰：“馬則良矣，然非冀產也。”置之於外牧。南宮子朝謂郁離子曰：熹華之山，實維帝之明都，爰有紺羽之鵲，菢而弗朋，惟天下之鳥，惟鳳為能屣其形，於是道鳳之道，志峭之志，思以鳳之鳴鳴天下，奭鳩見而謂之曰：‘子亦知夫木主之與土偶乎？上古聖人以木主事神，後世乃以土偶。非先王之念慮不周於今之人也，敬求諸心誠，不以貌肖，而今反之矣，今子又以古反之。弗鳴則已，鳴必有戾。’卒鳴之，咬然而成音，拂梧桐之枝，入於青雲，激空穴而殷巖屺，松、杉、柏、楓莫不振柯而和之，橫體豎目之聽之者，亦莫不蠢蠢焉，熙熙焉。驁聞而大惕，畏其挻己也，使鷚讒之於王母之使曰：‘是鵲而奇其音，不祥。’使［雲鳥］日逐之，進幽旻焉。鵲委羽於海濱，鸝鶩遇而射之，中脰幾死。今天下之不內，吾子之不為幽，而為鵲也，我知之矣。","憂時","郁離子憂，須麋進曰：“道之不行，命也。夫子何憂乎？郁離子曰：“非為是也，吾憂夫航滄溟者之無舵工也。夫滄溟波濤之所積也，風雨之所出也，鯨、鯢、蛟、蜃於是乎集，夫其負鋒鋌而含鋩鍔者，孰不有所俟？今弗慮也。旦夕有動，予將安所適乎？”須麋曰：“昔者太冥主不周，河洩於其岫且泐，老童過而惴之，謂太冥曰：山且泐。太冥怒，以為妖言。老童退，又蹦語其臣。其臣亦怒曰：‘山豈有泐乎？有天地則有吾山，天地泐，山乃泐耳！’欲兵之，老童愕而走。無幾，康回過焉，弗肅又弗防也。康回怒，以頭觸其山，山之骨皆冰裂，土隤於淵，沮焉。太冥逃，客死於崑崙之墟，其臣皆亡厥家。今吾子之憂，老童也，其若之何？","戚之次且","戚之次且謂郁離子曰：“子何為其垂垂也與？子非有願欲於今之人也，何為其然也？”郁離子仰天嘆曰：“小子焉知予哉！”戚之次且曰：“昔周之婭冶子早喪其父，政屬於家僮，沸用賄，於是家日迫，將改父之舊。其父之老不可，僮群詢而出之；其母禁之，僮曰：‘老人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明劉伯溫《郁離子》","section_title":"吳從善《郁離子》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明劉伯溫《郁離子》","section_title":"徐一夔郁離子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明劉伯溫《郁離子》\n## 吳從善《郁離子》序\n古之君子，學足以開物成務，道足以經綸大經，必思任天下之重而不私以善其身。故其得君措於用也，秩之為禮，宣之為樂，布之為紀綱法度，施之為政刑，文明之治洽乎四海，流澤被於無窮。此奚特假言以自見哉！及其後也，雖孔子之聖可大有為，而猶不免述怍以傳道，況其下乎。然則必假夫文以自見者，蓋君子不得已焉耳矣！君子以為學既不獲措諸設施，道不行於天下，其所抱負經畫可以文明治世者，獨得筆之方冊，垂示千百載之卜。知而好者，或得以行，是亦吾澤所及，其志豈不為可尚矣夫？然自秦漢而降，能言之士何限，非不欲如前所云也。率多淫於異端，失於偽巧，詭而不正，駁而不純，弗畔夫道固鮮。人苟用之以求致治，殆猶適燕而南其轅乎。闡天地之隱，發物理之微，究人事之變，喻焉而當，辯焉而彰，簡而嚴，博而切，反覆以盡乎古今，懇到以中乎要會，不襲履陳腐，而於聖賢之道若合符節，無一不可宜於行，近世以來未有如《郁離子》之善者也。夫鬱郁，文也；明兩，離也；鬱離者文明之謂也。非所以自號，其意謂天下後世若用斯言，必可底文明之治耳！嗚呼，此寧虛語哉？從善步嘗受讀，嘆其義趣幽賾，岐緒浩穰，或引而不發，或指近而歸近，懵乎莫測其所以然，逮閱之之久，觸類而求，然後稍得窺夫涯涘。竊譬諸醫師之寵，一藥必治一病，玉石、草木、禽獸之屬皆可以已疾延年，無長物也。此其為書所以深得古君子立言之旨，使其得君而措於用，其文明之治益天下後世為不薄，詎止度越諸子而已耶？是書為誠意伯劉先生所著，先生嘗自任以天下之重。於經綸之道，開物成務之學，素所蓄有，曾有以其概翊當今之運，輔大明之業，昭昭矣存諸方冊者。故御史中丞龍泉章公雖已刊置鄉塾，然未盛行於世。先生之子仲璟與其兄之於薦謀重刻以傳。嗟呼，茲豈一家得而私之者哉！僭為敘其大略，俾貽方來云爾。翰林國史院編修官諸生吳從善序。\n## 徐一夔郁離子序\n《郁離子》者，誠意伯劉公在元季時所著之書也。公學足勘探三才之奧，識足以達萬物之情，氣足以奪三軍之帥，以是自許，卓然立於天地之間，不知自視與古之豪傑何如也。年二十己登進士第，有志於尊主庇民。當是時，其君不以天下繁念慮，官不擇人，例以常格處之，噤不能有為。已而南北繹騷，公慨然有澄清之志，藩閫方務治兵，闢公參贊，而公銳欲以功業自見，累建大議，皆匡時之長策。而當國者樂因循而悅苟且，抑而不行，公遂棄官去，屏居青田山中，發憤著書，此《郁離子》之所以作也。鬱離者何？離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鬱郁然，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離子》。其書總為十卷，分為十八章，散為一百九十五條，多或千言，少或百字，其言詳於正己、慎微、修紀、還利、尚誡、量敵、審勢、用賢、治民，本乎仁義道德之懿，明乎吉凶禍福之幾，審乎古今成敗得失之跡，大慨矯元室之弊。有激而言也。牢籠萬匯，洞釋群疑，辨博奇詭，巧於比喻，而不失乎正。驟而讀之，其鋒凜然，若太阿出匣，若不可玩；徐而思之，其言確然，鑿鑿乎如藥石之必治病，斷斷乎如五穀之必療飢而不可無者也。豈若管、商之功利，申、韓之刑名，儀、秦之捭闔，孫、吳之陰謀，其說詭於聖人，務以智數相高，而不自以為非者哉！見是書者皆以公不大用為憾，詎知天意有在，挈而畀之維新之朝乎。皇上龍興，卒以宏謨偉略，輔翼興運，及定功行賞，疏土分封，遂膺五等之爵，與元勳大臣，丹書鐵券聯休共美於無窮，不其盛哉！《傳》有之曰：“楚雖有材，晉實用之。”公之謂也。初公著書本有望於天下後世，詎意身親用之。雖然公之事業具於書，此元之所以亡也；公之書見於事業，此皇明之所以興也。嗚呼，一人之用舍有關於天下國家之故，則是書也豈區區一家言哉！一夔蚤嘗受教於公，後謁公金陵官寺，出是書以見教，一夔駭所未見，愧未能悉其要領。今公已薨，其子仲璟懼其散軼，以一夔於公有相從之好，俾為之序。顧一夔何敢序公之書，然得系名於簡編之末，亦為榮幸，因不讓而序之。公諱基，字伯溫，括蒼人。若其言行之詳，官勳之次，則具在國史，茲不著。洪武十九年冬十有一月，門生杭州府儒學教授天台徐一夔謹序。\n千里馬\n郁離子之馬，孳得駃騠焉。人曰：是千里馬也，必致諸內廄。郁離子說，從之。至京師，天子使太僕閱方貢，曰：“馬則良矣，然非冀產也。”置之於外牧。南宮子朝謂郁離子曰：熹華之山，實維帝之明都，爰有紺羽之鵲，菢而弗朋，惟天下之鳥，惟鳳為能屣其形，於是道鳳之道，志峭之志，思以鳳之鳴鳴天下，奭鳩見而謂之曰：‘子亦知夫木主之與土偶乎？上古聖人以木主事神，後世乃以土偶。非先王之念慮不周於今之人也，敬求諸心誠，不以貌肖，而今反之矣，今子又以古反之。弗鳴則已，鳴必有戾。’卒鳴之，咬然而成音，拂梧桐之枝，入於青雲，激空穴而殷巖屺，松、杉、柏、楓莫不振柯而和之，橫體豎目之聽之者，亦莫不蠢蠢焉，熙熙焉。驁聞而大惕，畏其挻己也，使鷚讒之於王母之使曰：‘是鵲而奇其音，不祥。’使［雲鳥］日逐之，進幽旻焉。鵲委羽於海濱，鸝鶩遇而射之，中脰幾死。今天下之不內，吾子之不為幽，而為鵲也，我知之矣。\n憂時\n郁離子憂，須麋進曰：“道之不行，命也。夫子何憂乎？郁離子曰：“非為是也，吾憂夫航滄溟者之無舵工也。夫滄溟波濤之所積也，風雨之所出也，鯨、鯢、蛟、蜃於是乎集，夫其負鋒鋌而含鋩鍔者，孰不有所俟？今弗慮也。旦夕有動，予將安所適乎？”須麋曰：“昔者太冥主不周，河洩於其岫且泐，老童過而惴之，謂太冥曰：山且泐。太冥怒，以為妖言。老童退，又蹦語其臣。其臣亦怒曰：‘山豈有泐乎？有天地則有吾山，天地泐，山乃泐耳！’欲兵之，老童愕而走。無幾，康回過焉，弗肅又弗防也。康回怒，以頭觸其山，山之骨皆冰裂，土隤於淵，沮焉。太冥逃，客死於崑崙之墟，其臣皆亡厥家。今吾子之憂，老童也，其若之何？\n戚之次且\n戚之次且謂郁離子曰：“子何為其垂垂也與？子非有願欲於今之人也，何為其然也？”郁離子仰天嘆曰：“小子焉知予哉！”戚之次且曰：“昔周之婭冶子早喪其父，政屬於家僮，沸用賄，於是家日迫，將改父之舊。其父之老不可，僮群詢而出之；其母禁之，僮曰：‘老人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