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11,"title":"刘子","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劉子","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文武","規者，所以法圓，裁局則乖；矩者，所以象方，制鏡必背。輪者，所以輾地，入水則溺；舟者，所以涉川，施陸必躓。何者？方圓殊形，舟車異用也。雖形殊而用異，而適用則均。盛暑炎蒸，必藉涼風；寒交冰結，必處溫室。夏不御毯，非憎惡之，炎有餘也；冬不臥簞，非怨讎之，涼自足也。不以春日遲遲而毀羔裀、秋露灑葉而剔筍席，白羽相望，霜刃競接，則文不及武；干戈既韜，禮樂聿修，則武不及文。不可以九畿懾然而棄武，四郊多壘而擯文，士用各有時，未可偏無也。五行殊性，俱為人用，文武異材，為國大益。","猶救火者，或提盆榼，或執瓶盂，其器方圓，形體雖返，名質相乖，至於盛水滅火，功亦齊焉。繳者身仰，釣者身俯，俯仰別狀，取利同焉。織者漸進，耕者漸退，進退異勢，成務等焉。","墨子救宋，重趼而行；幹木在魏，身不下堂。行止異跡，存國一焉。文以贊治，武以凌敵，趨舍殊律，為績平焉。秦之季葉，土崩瓦解，漢祖躬提三尺之劍，為黔首請命，跋涉山川，蒙犯矢石，出百死以績一生，而爭天下之利，奮武厲誠，以決一旦之命。當斯之時，冠章甫，衣縫掖，未若戴金胄而擐犀甲也。嬴項既滅，海內大定，以武創業，以文止戈，徵鄒、魯諸生，而制禮儀，修三代之樂，朝萬國於咸陽。當此之時，修文者榮顯，習武者慚忸，一世之間而文武遞為雄雌。以此言之，治亂異時，隨務引才也。","今代之人，為武者則非文，為文者則嗤武，各執其所長而相是非，猶以宮笑角，以白非黑，非適才之情、得實之論也。","和性","夫歐冶鑄劍，太剛則折，太柔則卷。欲劍無折，必加其錫；欲劍無卷，必加其金。何者？金性質剛而錫性質柔，剛柔均平，則為善矣。良工塗漆，漆緩則難晞，急則弗牢，均則緩急，使之調和，則為美也。人之含性，有似於茲；剛則傷於嚴猛，柔則失於軟懦，緩者悔於後機，急者敗於懁促。故能劍器兼善，而性氣淳和也者。昔徐偃王軟而國滅，齊商公懦而身亡，此性太柔之失也。晉陽處父以純剛致害，鄭子陽以嚴猛致斃，此性太剛之過也。楚子西寬而招敗，邾莊公懁而自禍，此性褊急之災也。西門豹性急，佩違皮以自緩；董安於性緩，帶絲絃以自急。彼各能以一物之所長，攻其所短也。故陰陽調，天地合也。剛柔均，人之和也。陰陽不和，則水旱失節；剛柔不均，則強懦乖政。水旱失節，則歲敗；強弱乖政，則身亡。是以智者寬而慄，嚴而溫，柔而毅，猛而仁。剛而濟其柔，柔而抑其強；強弱相參，緩急相弼。以斯善性，未聞迕物而有悔吝者也。","兵術","太古淳樸，民心無慾。世薄時澆，則爭起而戰萌生焉。神農氏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後蚩尤強暴，好習攻戰，銷金為刃，割革為甲，而兵遂興矣。黃帝戰於涿鹿，顓頊爭於不周，堯戰丹水，舜徵有苗，夏討有扈，殷攻葛伯，周伐崇侯。","夫兵者，兇器，財用之蠹，而民之殘也。五帝三王弗能弭者，所以禁暴而討亂，非欲耗財以害民也。然眾聚則財散，鋒接則民殘，勢之所然也。故兵貴伐謀，不重交刃。百戰百勝，非用兵之善也。善用兵者，不戰而勝，善之善也。王者之兵，修正道而服人；霸者之兵，奇譎變而取勝。","夫將者，國之安危，民之性命，不可不重。故詔之於廟堂，授之以斧鉞。受命既已，則設明衣，鑿凶門。臨軍之日，則忘其親；援枹之時，則忘其身。用能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無君於後。以全國為重，以智謀為先。故將者，必明天時、辨地勢、練人謀。明天時者，察七緯之情，洞五行之趣，聽八風之動，鑑五雲之候。辨地勢者，識七舍之形，列九地之勢；練人謀者，抱五德之美，握二柄之要。五德者，智、信、仁、勇、嚴也；二柄者，賞罰也。智以能謀，信以約束，仁以愛人，勇以陵敵，嚴以鎮眾；賞以勸功，罰以懲過。故智者，變通之源，運奇之府也。兵者，詭道而行，以其制勝也。是以，萬弩上彀，孫臏之奇；千牛俱奔，田單之策；囊土壅水，韓信之權；曳柴揚塵，欒枝之譎；舒軍豕突，尹子之術；雲梯煙浮，魯生之巧。用奇出於不意，少可以挫多，弱可以折強。況夫以眾擊寡，以明攻昧。","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勢，避實而擊虛，避強而攻弱，避治而取亂，避銳而擊衰。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敵而制勝，則兵無成勢，水無定形。觀形而運奇，隨勢而應變，反經以為巧，無形以成妙。故風雨有形，則可以帷幕捍；寒暑無形，不可以關鑰遏也。是以，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如畏雷電，擊無常處；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如尋寰中，不見其際。視吾之謀，無畏敵堅；視吾之堅，無畏敵謀。以此言之，不可不知也。夫將者，以謀為本，以仁為源。謀以制敵，仁以得人。故謀能制敵者，將也；力能勝敵者，卒也。將以權決為本，卒以齊力為先。是以，列宿滿天，而明不及朧月者，形不一、光不同也。虎兕多力，而受制於人者，心不一、力不齊也。萬人離心，不如百人同力；千人遞戰，不如十人俱至。今求同心之眾，必死之士，在於仁恩洽而賞罰明。胥靡者，臨危而不懼，履冰而不慄，以其將刑而不憂生也。今士搶白刃而不顧死，赴水火而如歸，非輕死而樂傷，仁恩驅之也。將得眾心，必與同患：暑不張蓋，寒不御裘，所以均寒暑也；隘險不乘，丘陵必下，所以齊勞逸也；軍食熟然後敢食，軍井通而後敢飲，所以同飢渴也；三軍合戰，必立矢石之下，所以共安危也。故簞醪注流，軍士通醉；溫辭一灑，師人挾纊。苟得眾心，則人競趨死。以此眾戰，猶轉石下山，決水赴壑，孰能當之矣。","閱武","《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則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亟戰則民雕，不習則民怠。雕非保全之術，怠非擬寇之方。故兵不妄動，而習武不輟，所以養民命而修戎備也。","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易》曰：“君子以修戎器，戒不虞。”是以春搜、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鄛，以講武事。三年而治兵，習戰敵也。出曰治兵，治其事也；入曰振旅，言整眾也。還歸而飲至，告於廟。所以昭文章，明貴賤，順少長，辨等列，習威儀。","夫三軍浩漫，則立表號。言不相聞，故為鼓鐸以通其耳；視不相見，故制旌麾以宣其目。若民不習戰，則耳不聞鼓鐸之音，目不察旌麾之號，進退不應令，疏數不成行。故士未戰而震慄，馬未馳而沫汗，非其人怯而馬弱，不習之所致也。","吳王宮人，"]}]}],"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劉子","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劉子\n文武\n規者，所以法圓，裁局則乖；矩者，所以象方，制鏡必背。輪者，所以輾地，入水則溺；舟者，所以涉川，施陸必躓。何者？方圓殊形，舟車異用也。雖形殊而用異，而適用則均。盛暑炎蒸，必藉涼風；寒交冰結，必處溫室。夏不御毯，非憎惡之，炎有餘也；冬不臥簞，非怨讎之，涼自足也。不以春日遲遲而毀羔裀、秋露灑葉而剔筍席，白羽相望，霜刃競接，則文不及武；干戈既韜，禮樂聿修，則武不及文。不可以九畿懾然而棄武，四郊多壘而擯文，士用各有時，未可偏無也。五行殊性，俱為人用，文武異材，為國大益。\n猶救火者，或提盆榼，或執瓶盂，其器方圓，形體雖返，名質相乖，至於盛水滅火，功亦齊焉。繳者身仰，釣者身俯，俯仰別狀，取利同焉。織者漸進，耕者漸退，進退異勢，成務等焉。\n墨子救宋，重趼而行；幹木在魏，身不下堂。行止異跡，存國一焉。文以贊治，武以凌敵，趨舍殊律，為績平焉。秦之季葉，土崩瓦解，漢祖躬提三尺之劍，為黔首請命，跋涉山川，蒙犯矢石，出百死以績一生，而爭天下之利，奮武厲誠，以決一旦之命。當斯之時，冠章甫，衣縫掖，未若戴金胄而擐犀甲也。嬴項既滅，海內大定，以武創業，以文止戈，徵鄒、魯諸生，而制禮儀，修三代之樂，朝萬國於咸陽。當此之時，修文者榮顯，習武者慚忸，一世之間而文武遞為雄雌。以此言之，治亂異時，隨務引才也。\n今代之人，為武者則非文，為文者則嗤武，各執其所長而相是非，猶以宮笑角，以白非黑，非適才之情、得實之論也。\n和性\n夫歐冶鑄劍，太剛則折，太柔則卷。欲劍無折，必加其錫；欲劍無卷，必加其金。何者？金性質剛而錫性質柔，剛柔均平，則為善矣。良工塗漆，漆緩則難晞，急則弗牢，均則緩急，使之調和，則為美也。人之含性，有似於茲；剛則傷於嚴猛，柔則失於軟懦，緩者悔於後機，急者敗於懁促。故能劍器兼善，而性氣淳和也者。昔徐偃王軟而國滅，齊商公懦而身亡，此性太柔之失也。晉陽處父以純剛致害，鄭子陽以嚴猛致斃，此性太剛之過也。楚子西寬而招敗，邾莊公懁而自禍，此性褊急之災也。西門豹性急，佩違皮以自緩；董安於性緩，帶絲絃以自急。彼各能以一物之所長，攻其所短也。故陰陽調，天地合也。剛柔均，人之和也。陰陽不和，則水旱失節；剛柔不均，則強懦乖政。水旱失節，則歲敗；強弱乖政，則身亡。是以智者寬而慄，嚴而溫，柔而毅，猛而仁。剛而濟其柔，柔而抑其強；強弱相參，緩急相弼。以斯善性，未聞迕物而有悔吝者也。\n兵術\n太古淳樸，民心無慾。世薄時澆，則爭起而戰萌生焉。神農氏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後蚩尤強暴，好習攻戰，銷金為刃，割革為甲，而兵遂興矣。黃帝戰於涿鹿，顓頊爭於不周，堯戰丹水，舜徵有苗，夏討有扈，殷攻葛伯，周伐崇侯。\n夫兵者，兇器，財用之蠹，而民之殘也。五帝三王弗能弭者，所以禁暴而討亂，非欲耗財以害民也。然眾聚則財散，鋒接則民殘，勢之所然也。故兵貴伐謀，不重交刃。百戰百勝，非用兵之善也。善用兵者，不戰而勝，善之善也。王者之兵，修正道而服人；霸者之兵，奇譎變而取勝。\n夫將者，國之安危，民之性命，不可不重。故詔之於廟堂，授之以斧鉞。受命既已，則設明衣，鑿凶門。臨軍之日，則忘其親；援枹之時，則忘其身。用能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無君於後。以全國為重，以智謀為先。故將者，必明天時、辨地勢、練人謀。明天時者，察七緯之情，洞五行之趣，聽八風之動，鑑五雲之候。辨地勢者，識七舍之形，列九地之勢；練人謀者，抱五德之美，握二柄之要。五德者，智、信、仁、勇、嚴也；二柄者，賞罰也。智以能謀，信以約束，仁以愛人，勇以陵敵，嚴以鎮眾；賞以勸功，罰以懲過。故智者，變通之源，運奇之府也。兵者，詭道而行，以其制勝也。是以，萬弩上彀，孫臏之奇；千牛俱奔，田單之策；囊土壅水，韓信之權；曳柴揚塵，欒枝之譎；舒軍豕突，尹子之術；雲梯煙浮，魯生之巧。用奇出於不意，少可以挫多，弱可以折強。況夫以眾擊寡，以明攻昧。\n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勢，避實而擊虛，避強而攻弱，避治而取亂，避銳而擊衰。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敵而制勝，則兵無成勢，水無定形。觀形而運奇，隨勢而應變，反經以為巧，無形以成妙。故風雨有形，則可以帷幕捍；寒暑無形，不可以關鑰遏也。是以，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如畏雷電，擊無常處；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如尋寰中，不見其際。視吾之謀，無畏敵堅；視吾之堅，無畏敵謀。以此言之，不可不知也。夫將者，以謀為本，以仁為源。謀以制敵，仁以得人。故謀能制敵者，將也；力能勝敵者，卒也。將以權決為本，卒以齊力為先。是以，列宿滿天，而明不及朧月者，形不一、光不同也。虎兕多力，而受制於人者，心不一、力不齊也。萬人離心，不如百人同力；千人遞戰，不如十人俱至。今求同心之眾，必死之士，在於仁恩洽而賞罰明。胥靡者，臨危而不懼，履冰而不慄，以其將刑而不憂生也。今士搶白刃而不顧死，赴水火而如歸，非輕死而樂傷，仁恩驅之也。將得眾心，必與同患：暑不張蓋，寒不御裘，所以均寒暑也；隘險不乘，丘陵必下，所以齊勞逸也；軍食熟然後敢食，軍井通而後敢飲，所以同飢渴也；三軍合戰，必立矢石之下，所以共安危也。故簞醪注流，軍士通醉；溫辭一灑，師人挾纊。苟得眾心，則人競趨死。以此眾戰，猶轉石下山，決水赴壑，孰能當之矣。\n閱武\n《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則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亟戰則民雕，不習則民怠。雕非保全之術，怠非擬寇之方。故兵不妄動，而習武不輟，所以養民命而修戎備也。\n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易》曰：“君子以修戎器，戒不虞。”是以春搜、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鄛，以講武事。三年而治兵，習戰敵也。出曰治兵，治其事也；入曰振旅，言整眾也。還歸而飲至，告於廟。所以昭文章，明貴賤，順少長，辨等列，習威儀。\n夫三軍浩漫，則立表號。言不相聞，故為鼓鐸以通其耳；視不相見，故制旌麾以宣其目。若民不習戰，則耳不聞鼓鐸之音，目不察旌麾之號，進退不應令，疏數不成行。故士未戰而震慄，馬未馳而沫汗，非其人怯而馬弱，不習之所致也。\n吳王宮人，","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