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5010,"title":"公是先生弟子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公是先生弟子記 宋 劉敞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二","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三","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四","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原跋","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提要","paragraphs":["《公是先生弟子記》四卷，宋劉敞撰。敞有《春秋傳》，已著錄。是編題曰弟子記者，蓋託言弟子之所記，而文格古雅，與敞所注《春秋》詞氣如出一手，似非其弟子所能。故晁公武《讀書志》以為敞自記其問答之言，當必有據也。公武又稱，書中於王安石、楊慥之徒書名，王深甫、歐陽永叔之徒書字，以示褒貶。今考公武所說，亦大概以意推之。即如王回一人，論四嶽薦鯀一條，論聖人一條，則書其名。論泰伯一條，論晉武公一條，則書其字。是於褒貶居何等乎？且其書固多攻王氏新學，而亦兼寓針砭元佑諸賢之意，故其言曰：淫聲出乎律呂，而非所以正律呂也；小道生乎仁義，而非所以明仁義也。又曰：八音不同物而同聲，同聲乃和；賢能不同術而同治，同治乃平。又曰：忘情者自以為達，悖情者自以為難，直情者自以為真，三者異趨而同亂。又曰：學不可行者，君子弗取也；言不可用者，君子弗詢也。又曰：智不求隱，辨不求給，名不求難，行不求異。又曰：無為而治者，因堯之臣，襲堯之俗，用堯之政，斯孔子謂之無為也。又曰：夫賢者為人所能為而已矣。人所不能為，賢者不為也。又曰：君子恥過而欲改之，小人恥過而欲遂之；君子欲善而自反，小人慾善而自欺。又曰：矜小名以售大偽，飾小廉以鉤大利者，惟鉅孱爾。蓋是時三黨交訌，而敞獨蕭然於門戶之外，故其言和平如是。至於稱老子之無為，則為安石之新法發。辨孟子之人皆可以為堯舜，則為安石之自命聖人發。其說稍激，則有為言之者也。又王守仁謂無善無惡者性之體，有善有惡者意之用。明人齗齗辨正，稱為衛道。今觀是書，乃知王安石先有是說，敞已辭而闢之。是其發明正學，又在程、朱之前。其或謂仁義禮智不若道之全一條，謂道固仁義禮智之名，仁義禮智弗在焉，安用道。亦預杜後來狂禪之弊，所見甚正。徒以獨抱遺經，澹於聲譽，未與伊、洛諸人傾意周旋，故講學家視為異黨，抑之不稱耳。實則元豐、熙寧間卓然一醇儒也。其書宋時蜀中有刻版。幹道十年，豫章謝諤得之於劉文浚，付三衢江溥重刊。淳熙元年，趙不黯又於敞從曾孫子和及子和從叔椿家得二舊本，較正舛脫，就江本改刻十八頁，補三百七十字。此本即從不黯所刻抄出者，末有諤、溥、不黯三跋，證以《永樂大典》所引，一一符合，知為原書，亦可謂罕覯之笈矣。敞墓誌及《宋史本傳》俱稱《弟子記》五卷，《讀書志》則作一卷，蓋南宋之初已病其繁碎，合併為一。今以篇頁稍多，釐為四卷，以酌其中。又錢曾《讀書敏求記》載《極沒要緊》一卷，注曰：即劉原父弟子記也。考浙江所進遺書，有《極沒要緊》一卷，亦題公是先生撰。其文皆採掇郭象《莊子注》語，似出依託，與此顯為二書。今別存其目於道家中，庶真贗不相淆焉。"]},{"id":"chapter-1-section-7","title":"卷一","paragraphs":["劉子曰：四十而仕為不惑也，五十而爵為知命也。不惑然後可以為士，知命然後可以為大夫。","兼近四隅不失其所者，中是也。並總萬物，不失其元者，一是也。明徳制義不失其方者，禮是也。禮者道之中也，教人以道云乎，豈曰教人以文云乎。道者文之本也，循本以求末易，循末以求本難。今之所謂作者，筆墨焉爾，簡牘焉爾。","君子之謀也，盡下而用其所長，不以已奪人，故曰功成而已矣，事立而已矣。眾人盡其慮，而君子受其名。","道之勢似迂闊，道之文似詭偽，道之情似剛狷。勢無迂闊則鄙，文無詭偽則野，情無剛狷則蕩。","舜作九招，九招者九名也，予識其三焉。祈徵角之謂焉，天可順而不可恃也，鬼神可敬而不可諂也。","廟中其至矣，百官備，萬物具[案物一本作事]，不言而事行，無為而功立。","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春秋變魯之實也。修已以安人。","治天下其猶作樂乎，作樂者備八音，八音不同物而同聲，同聲乃和。治天下者進賢能，賢能不同術而同治，同治乃平。是故樂之和一物不得主焉，天下之平一賢不能名焉。","政莫美於簡易，何為而可？曰：繁矣而後求簡焉，難矣而後求易焉，簡之而簡者，繁不可如何矣。易之而易者，難不可如何矣。","儒者之原仁義也，樂工之本律呂也。本律呂者眾，而知律呂者寡；原仁義者眾，而通仁義者寡。律呂之所以亂，淫聲亂之；仁義之所以毀，小道毀之。淫聲出乎律呂，而非所以正律呂也；小道生乎仁義，而非所以明仁義也。善治聲者擇乎律呂，善治道者擇乎仁義。","天下之道莫大乎學，莫貴乎學。夫學者匹夫也，而居聖人之業，可不謂大乎。匹夫也而言王者之事，可不謂貴乎[案以上二條，一本誤連為一條]。","聖人辯必能窮萬物而不言，智必能兼萬物而不為。不言者有所止之，不為者有所因之。","君人議道，有司守法。君人議道，故議道者君人之徳也；有司守法，故守法者有司之器也。","古所以治者，當其分也。古所以亂者，違其分也。當其分而勸，違其分而競。勸則事立，競則怨作。","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何謂也？曰：徳之至也。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樂也不淫其色。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哀也。無傷善之心，此之謂也。","古之教者言不足而徵，徵不足而諭，諭不足而類，類不足而辯。古之君子言而已矣，辯其末也。","天有常運也，地有常勢也，人有常性也，物有常理也。是故天地始者由今曰知之，萬世後者由今曰知之，雖有至愚之人，而不疑於天、不惑於地，審必然也。審必然則不可敓以辭，不可敓以辭者眾人皆然，而君子為甚。是故聖賢之事出於上古者，雖甚逺必有以信之，雖甚幽必有以明之，雖甚繁必有以詔之，雖甚亂必有以治之。書所以紀逺，而書未必盡信也；信有理言所以交近，而言未必盡聴也；聴有理，故信理者不惑於書。聴理者不惑於言、不惑於書可以為師。不惑於言可以為友、","漢武帝好馬，而餘吾渥窪為之出馬；葉公好龍，而龍亦下之。髙宗好賢，恭黙思道，夢帝賚以良弼，此皆可以謂篤好之矣。","柱厲叔事莒敖公，不見用而死。其難曰，吾以羞後世不知臣者。狼瞫黜於晉，不肯為亂而死國事，亦以使上知也。","不肖之君諱言死亡，秦人不敢言死，衰宋之主怒言白也。","趙王殺其良將李牧，而作山木之謳；項羽既敗，悲歌慷慨泣下沾衣；李斯就戮東市，嘻籲感動。使彼早自警安，有此患哉。","齊靈公淫於崔氏，崔氏殺之，將死曰請自刃於廟。楚成王求食熊蹯而死，趙武靈王梁武帝探鳥鷇而食，胡亥曰願為黔首。皆不忍平居為善，而希"]}]}],"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公是先生弟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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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n《公是先生弟子記》四卷，宋劉敞撰。敞有《春秋傳》，已著錄。是編題曰弟子記者，蓋託言弟子之所記，而文格古雅，與敞所注《春秋》詞氣如出一手，似非其弟子所能。故晁公武《讀書志》以為敞自記其問答之言，當必有據也。公武又稱，書中於王安石、楊慥之徒書名，王深甫、歐陽永叔之徒書字，以示褒貶。今考公武所說，亦大概以意推之。即如王回一人，論四嶽薦鯀一條，論聖人一條，則書其名。論泰伯一條，論晉武公一條，則書其字。是於褒貶居何等乎？且其書固多攻王氏新學，而亦兼寓針砭元佑諸賢之意，故其言曰：淫聲出乎律呂，而非所以正律呂也；小道生乎仁義，而非所以明仁義也。又曰：八音不同物而同聲，同聲乃和；賢能不同術而同治，同治乃平。又曰：忘情者自以為達，悖情者自以為難，直情者自以為真，三者異趨而同亂。又曰：學不可行者，君子弗取也；言不可用者，君子弗詢也。又曰：智不求隱，辨不求給，名不求難，行不求異。又曰：無為而治者，因堯之臣，襲堯之俗，用堯之政，斯孔子謂之無為也。又曰：夫賢者為人所能為而已矣。人所不能為，賢者不為也。又曰：君子恥過而欲改之，小人恥過而欲遂之；君子欲善而自反，小人慾善而自欺。又曰：矜小名以售大偽，飾小廉以鉤大利者，惟鉅孱爾。蓋是時三黨交訌，而敞獨蕭然於門戶之外，故其言和平如是。至於稱老子之無為，則為安石之新法發。辨孟子之人皆可以為堯舜，則為安石之自命聖人發。其說稍激，則有為言之者也。又王守仁謂無善無惡者性之體，有善有惡者意之用。明人齗齗辨正，稱為衛道。今觀是書，乃知王安石先有是說，敞已辭而闢之。是其發明正學，又在程、朱之前。其或謂仁義禮智不若道之全一條，謂道固仁義禮智之名，仁義禮智弗在焉，安用道。亦預杜後來狂禪之弊，所見甚正。徒以獨抱遺經，澹於聲譽，未與伊、洛諸人傾意周旋，故講學家視為異黨，抑之不稱耳。實則元豐、熙寧間卓然一醇儒也。其書宋時蜀中有刻版。幹道十年，豫章謝諤得之於劉文浚，付三衢江溥重刊。淳熙元年，趙不黯又於敞從曾孫子和及子和從叔椿家得二舊本，較正舛脫，就江本改刻十八頁，補三百七十字。此本即從不黯所刻抄出者，末有諤、溥、不黯三跋，證以《永樂大典》所引，一一符合，知為原書，亦可謂罕覯之笈矣。敞墓誌及《宋史本傳》俱稱《弟子記》五卷，《讀書志》則作一卷，蓋南宋之初已病其繁碎，合併為一。今以篇頁稍多，釐為四卷，以酌其中。又錢曾《讀書敏求記》載《極沒要緊》一卷，注曰：即劉原父弟子記也。考浙江所進遺書，有《極沒要緊》一卷，亦題公是先生撰。其文皆採掇郭象《莊子注》語，似出依託，與此顯為二書。今別存其目於道家中，庶真贗不相淆焉。\n## 卷一\n劉子曰：四十而仕為不惑也，五十而爵為知命也。不惑然後可以為士，知命然後可以為大夫。\n兼近四隅不失其所者，中是也。並總萬物，不失其元者，一是也。明徳制義不失其方者，禮是也。禮者道之中也，教人以道云乎，豈曰教人以文云乎。道者文之本也，循本以求末易，循末以求本難。今之所謂作者，筆墨焉爾，簡牘焉爾。\n君子之謀也，盡下而用其所長，不以已奪人，故曰功成而已矣，事立而已矣。眾人盡其慮，而君子受其名。\n道之勢似迂闊，道之文似詭偽，道之情似剛狷。勢無迂闊則鄙，文無詭偽則野，情無剛狷則蕩。\n舜作九招，九招者九名也，予識其三焉。祈徵角之謂焉，天可順而不可恃也，鬼神可敬而不可諂也。\n廟中其至矣，百官備，萬物具[案物一本作事]，不言而事行，無為而功立。\n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春秋變魯之實也。修已以安人。\n治天下其猶作樂乎，作樂者備八音，八音不同物而同聲，同聲乃和。治天下者進賢能，賢能不同術而同治，同治乃平。是故樂之和一物不得主焉，天下之平一賢不能名焉。\n政莫美於簡易，何為而可？曰：繁矣而後求簡焉，難矣而後求易焉，簡之而簡者，繁不可如何矣。易之而易者，難不可如何矣。\n儒者之原仁義也，樂工之本律呂也。本律呂者眾，而知律呂者寡；原仁義者眾，而通仁義者寡。律呂之所以亂，淫聲亂之；仁義之所以毀，小道毀之。淫聲出乎律呂，而非所以正律呂也；小道生乎仁義，而非所以明仁義也。善治聲者擇乎律呂，善治道者擇乎仁義。\n天下之道莫大乎學，莫貴乎學。夫學者匹夫也，而居聖人之業，可不謂大乎。匹夫也而言王者之事，可不謂貴乎[案以上二條，一本誤連為一條]。\n聖人辯必能窮萬物而不言，智必能兼萬物而不為。不言者有所止之，不為者有所因之。\n君人議道，有司守法。君人議道，故議道者君人之徳也；有司守法，故守法者有司之器也。\n古所以治者，當其分也。古所以亂者，違其分也。當其分而勸，違其分而競。勸則事立，競則怨作。\n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何謂也？曰：徳之至也。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樂也不淫其色。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哀也。無傷善之心，此之謂也。\n古之教者言不足而徵，徵不足而諭，諭不足而類，類不足而辯。古之君子言而已矣，辯其末也。\n天有常運也，地有常勢也，人有常性也，物有常理也。是故天地始者由今曰知之，萬世後者由今曰知之，雖有至愚之人，而不疑於天、不惑於地，審必然也。審必然則不可敓以辭，不可敓以辭者眾人皆然，而君子為甚。是故聖賢之事出於上古者，雖甚逺必有以信之，雖甚幽必有以明之，雖甚繁必有以詔之，雖甚亂必有以治之。書所以紀逺，而書未必盡信也；信有理言所以交近，而言未必盡聴也；聴有理，故信理者不惑於書。聴理者不惑於言、不惑於書可以為師。不惑於言可以為友、\n漢武帝好馬，而餘吾渥窪為之出馬；葉公好龍，而龍亦下之。髙宗好賢，恭黙思道，夢帝賚以良弼，此皆可以謂篤好之矣。\n柱厲叔事莒敖公，不見用而死。其難曰，吾以羞後世不知臣者。狼瞫黜於晉，不肯為亂而死國事，亦以使上知也。\n不肖之君諱言死亡，秦人不敢言死，衰宋之主怒言白也。\n趙王殺其良將李牧，而作山木之謳；項羽既敗，悲歌慷慨泣下沾衣；李斯就戮東市，嘻籲感動。使彼早自警安，有此患哉。\n齊靈公淫於崔氏，崔氏殺之，將死曰請自刃於廟。楚成王求食熊蹯而死，趙武靈王梁武帝探鳥鷇而食，胡亥曰願為黔首。皆不忍平居為善，而希","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