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981,"title":"策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策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白居易"]},{"id":"chapter-1-section-2","title":"策林序","paragraphs":["元和初，予罷校書郎，與元微之將應制舉，退居於上都華陽觀，閉戶累月，揣摩當代之事，構成策目七十五門。及微之首登科，予次焉。凡所應對者，百不用其一二。其餘自以精力所致，不能棄捐，次而集之，分為四卷，命曰《策林》雲耳。","策林三","四十三．議兵（用舍、逆順、興亡。）","問《傳》曰：“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又曰：“先王耀德不觀兵。”二者古之明訓也。然則君天下者，廢而不用，且涉去兵之非，資以定功，又乖耀德之美。去就之理，何者得中？","又問：兵不妄動，師必有名。議之者，頗辨否臧，用之者多迷本末。故有一戎而業成王霸，一戰而禍及危亡。興滅之由何申？逆順之要安在？","臣聞：天下雖興，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主也。祭公曰：“先王耀德不觀兵。”老子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斯則不好之明訓也。《傳》曰：“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又，周定天下，偃武修文，猶立司馬之官；六軍之眾，以時教戰：斯又不忘之明訓也。然則君天下者，不可去兵也，不可黷武也；在乎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逆順之要，大略有三，而兵之名隨焉。夫興利除害，應天順人，不為名屍，義然後動，謂之義兵。相時觀釁，取亂侮亡，不為禍先，敵至而應，謂之應兵。恃力宣驕，作威逞欲，輕人性命，貪人土田，謂之貪兵。兵貪者亡，兵應者強，兵義者王。王之兵，無敵於天下也，故有征無戰焉。強之兵，先弱敵而後戰也，故百戰百勝焉。亡之兵，先自敗而後戰也，故勝與不勝，同歸於亡焉。然歷代君臣，禍於本末：聞王者之無敵，則思耀武，是獲一兔而欲守株也。見亡者之自敗，則思弭兵，是因一咽而欲去食也。曾不知無敵者根於義，自敗者本於貪；而欲歸咎於兵，責功於武，不其惑歟！興廢之由，逆順之要，昭然可見，唯陛下擇之。","四十四．銷兵數（省軍費，在斷召募、除虛名。）","臣伏見自古以來，軍兵之眾，資糧之費，未有如今日者。時議者皆患兵之眾，而不知眾之由，皆欲兵之銷，而不得銷之術。故散之則軍情怨而戎心啟，聚之則財用竭而人力疲。為日既深，其弊亦甚。臣以為銷兵省費者，在乎斷召募、去虛名而已。伏以貞元軍興以來，二十餘年，陛下念其勞效，故不可散棄；幸以時無戰伐，又焉用增加？臣竊見當今募新兵，佔舊額，張虛簿，破見糧者，天下盡是矣。斯則致眾之由，積費之本也。今若去虛名，就實數，則一日之內，十已減其二三矣。若使逃不補、死不填，則十年之間，十又銷其三四矣。故不散棄之，則軍情無怨也；不增加之，則兵數自銷也。去虛就實，則名不詐，而用不費也。故臣以為銷兵之方、省費之術，或在於此。唯陛下詳之。","四十五．復府兵，置屯田（分兵權、存戎備、助軍食。）","夫欲分兵權、存戎備、助軍食，則在乎復府兵、置屯田而已。昔高祖始受隋禪，太宗既定天下，以為兵不可去、農不可廢；於是，當要衝以開府，因隙地以營田。府有常官，田有常業。俾乎時而講武，歲以勸農。分上下之番，遞勞逸之序。故有虞則起為戰卒，無事則散為農夫。不待徵發，而封域有備矣；不勞饋餉，而軍食自充矣。此亦古者尉候之制，兵賦之義也。況今關畿之內，鎮壘相望，皆仰給於縣官，且無用於戰伐。若使反兵於舊府，興利於廢田，張以簿書，頒其廩積；因其卒也，安之以田宅；因其將也，命之以府官。始復於關中，稍置於天下。則兵權漸分，而屯聚之弊日銷矣；戎備漸修，而訓習之利日興矣；軍食漸給，而飛挽之費日省矣。一事作而三利立。唯陛下裁之。","四十六．選將帥之方","臣聞：君明則將賢，將賢則兵勝。故有不能理兵之將，而無不可勝之兵；有不能選將之君，而無不可得之將。是以君功見於選將，將功見於理兵者也。然則選將之術，在乎因人之耳而聽之，因人之目而視之，因人之好惡而取捨之。故明王之選將帥也，訪於眾，詢於人。若十人愛之，必十人之將也；百人悅之，必百人之將也；千人悅之，必千人之將也；萬人伏之，必萬人之將也。臣以為賢愚之際，優劣之間，以此而求，十得八九矣。","四十七．御功臣之術","臣聞：明王之御功臣也，量其功而限之以爵，審其罪而糾之以法。限之以爵，故爵加而知榮矣；糾之以法，故法行而知恩矣。恩榮並加，畏愛相濟，下無貳志，上無疑心：此明王所以念功勞而全君臣之道也。若不限之以爵，則無厭之心生矣；雖極人臣之位，而不知榮也。若不糾之以法，則不忌之心啟矣；雖竭人主之寵，而不知恩也。恩榮不知，畏愛不立，而望奉上之心盡，念功之道全，或難矣。故《傳》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此猶爵無限而法不行使之然也。唯陛下察之。","四十八．御戎狄（徵歷代之策，陳當今之宜。）","問：戎狄之患久矣，備禦之略多矣。故王恢陳征討之謀，賈生立表餌之術，婁敬興和親之計，晁錯建農戰之策。然則古今異道，利害殊宜；將欲採之，孰為可者？又問：今國家北虜款誠，南夷請命；所未化者，其唯西戎乎？討之則疲頓師徒，舍之則侵軼邊鄙，許和親則啟貪而厚費，約盟誓則飾詐而不誠。今欲遏彼虔劉，化其桀騖；來遠人於朔漠，復舊土於河湟：上策遠謀，備陳本末。","臣聞：戎狄者，一氣所生，不可翦而滅也；五方異族，不可臣而畜也。故為侵暴之患久矣，而備禦之略亦多矣。考其要者，大較有四焉。若乃選將練兵，長驅深入之謀，自王恢始。建以三表，誘以五餌之術，自賈誼始。厚以賂遺，結以和親之計，自婁敬始。徙人實邊，勸農教戰之策，自晁錯始。然則，用王恢之謀，則殫財耗力，罷竭生人，禍竭兵連，功不償費：故漢武悔焉，而下哀痛之詔也。用賈誼之術，則羌胡之耳目心腹，雖誘而荒矣；而華夏之財力風教，亦隨而弊矣：故漢文知其不可而不行也。用婁敬之計，則啟寵納侮，厚費偷安；雖侵略之患暫寧，而和好之約屢背：故漢氏四代為匈奴所欺也。用晁錯之策，則邊人有安土之惠，未免攻戰之勞；匈奴無得志之虞，亦絕歸心之望：故漢武猶病之，有廣武之役也。是以，討之以兵，不若誘之以餌；誘之以餌，不若和之以親；和之以親，不若備之有素：斯皆前代已驗之事，可覆而視也。以今參古，棄短取長，亦可擇而用焉。","然臣終以為近算淺圖，非帝王久遠安邊之上策。何者？臣觀前代：若政成國富，德盛人安；則雖六月有北伐之師，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策林","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策林","section_title":"策林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策林\n白居易\n## 策林序\n元和初，予罷校書郎，與元微之將應制舉，退居於上都華陽觀，閉戶累月，揣摩當代之事，構成策目七十五門。及微之首登科，予次焉。凡所應對者，百不用其一二。其餘自以精力所致，不能棄捐，次而集之，分為四卷，命曰《策林》雲耳。\n策林三\n四十三．議兵（用舍、逆順、興亡。）\n問《傳》曰：“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又曰：“先王耀德不觀兵。”二者古之明訓也。然則君天下者，廢而不用，且涉去兵之非，資以定功，又乖耀德之美。去就之理，何者得中？\n又問：兵不妄動，師必有名。議之者，頗辨否臧，用之者多迷本末。故有一戎而業成王霸，一戰而禍及危亡。興滅之由何申？逆順之要安在？\n臣聞：天下雖興，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主也。祭公曰：“先王耀德不觀兵。”老子曰：“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斯則不好之明訓也。《傳》曰：“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又，周定天下，偃武修文，猶立司馬之官；六軍之眾，以時教戰：斯又不忘之明訓也。然則君天下者，不可去兵也，不可黷武也；在乎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逆順之要，大略有三，而兵之名隨焉。夫興利除害，應天順人，不為名屍，義然後動，謂之義兵。相時觀釁，取亂侮亡，不為禍先，敵至而應，謂之應兵。恃力宣驕，作威逞欲，輕人性命，貪人土田，謂之貪兵。兵貪者亡，兵應者強，兵義者王。王之兵，無敵於天下也，故有征無戰焉。強之兵，先弱敵而後戰也，故百戰百勝焉。亡之兵，先自敗而後戰也，故勝與不勝，同歸於亡焉。然歷代君臣，禍於本末：聞王者之無敵，則思耀武，是獲一兔而欲守株也。見亡者之自敗，則思弭兵，是因一咽而欲去食也。曾不知無敵者根於義，自敗者本於貪；而欲歸咎於兵，責功於武，不其惑歟！興廢之由，逆順之要，昭然可見，唯陛下擇之。\n四十四．銷兵數（省軍費，在斷召募、除虛名。）\n臣伏見自古以來，軍兵之眾，資糧之費，未有如今日者。時議者皆患兵之眾，而不知眾之由，皆欲兵之銷，而不得銷之術。故散之則軍情怨而戎心啟，聚之則財用竭而人力疲。為日既深，其弊亦甚。臣以為銷兵省費者，在乎斷召募、去虛名而已。伏以貞元軍興以來，二十餘年，陛下念其勞效，故不可散棄；幸以時無戰伐，又焉用增加？臣竊見當今募新兵，佔舊額，張虛簿，破見糧者，天下盡是矣。斯則致眾之由，積費之本也。今若去虛名，就實數，則一日之內，十已減其二三矣。若使逃不補、死不填，則十年之間，十又銷其三四矣。故不散棄之，則軍情無怨也；不增加之，則兵數自銷也。去虛就實，則名不詐，而用不費也。故臣以為銷兵之方、省費之術，或在於此。唯陛下詳之。\n四十五．復府兵，置屯田（分兵權、存戎備、助軍食。）\n夫欲分兵權、存戎備、助軍食，則在乎復府兵、置屯田而已。昔高祖始受隋禪，太宗既定天下，以為兵不可去、農不可廢；於是，當要衝以開府，因隙地以營田。府有常官，田有常業。俾乎時而講武，歲以勸農。分上下之番，遞勞逸之序。故有虞則起為戰卒，無事則散為農夫。不待徵發，而封域有備矣；不勞饋餉，而軍食自充矣。此亦古者尉候之制，兵賦之義也。況今關畿之內，鎮壘相望，皆仰給於縣官，且無用於戰伐。若使反兵於舊府，興利於廢田，張以簿書，頒其廩積；因其卒也，安之以田宅；因其將也，命之以府官。始復於關中，稍置於天下。則兵權漸分，而屯聚之弊日銷矣；戎備漸修，而訓習之利日興矣；軍食漸給，而飛挽之費日省矣。一事作而三利立。唯陛下裁之。\n四十六．選將帥之方\n臣聞：君明則將賢，將賢則兵勝。故有不能理兵之將，而無不可勝之兵；有不能選將之君，而無不可得之將。是以君功見於選將，將功見於理兵者也。然則選將之術，在乎因人之耳而聽之，因人之目而視之，因人之好惡而取捨之。故明王之選將帥也，訪於眾，詢於人。若十人愛之，必十人之將也；百人悅之，必百人之將也；千人悅之，必千人之將也；萬人伏之，必萬人之將也。臣以為賢愚之際，優劣之間，以此而求，十得八九矣。\n四十七．御功臣之術\n臣聞：明王之御功臣也，量其功而限之以爵，審其罪而糾之以法。限之以爵，故爵加而知榮矣；糾之以法，故法行而知恩矣。恩榮並加，畏愛相濟，下無貳志，上無疑心：此明王所以念功勞而全君臣之道也。若不限之以爵，則無厭之心生矣；雖極人臣之位，而不知榮也。若不糾之以法，則不忌之心啟矣；雖竭人主之寵，而不知恩也。恩榮不知，畏愛不立，而望奉上之心盡，念功之道全，或難矣。故《傳》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此猶爵無限而法不行使之然也。唯陛下察之。\n四十八．御戎狄（徵歷代之策，陳當今之宜。）\n問：戎狄之患久矣，備禦之略多矣。故王恢陳征討之謀，賈生立表餌之術，婁敬興和親之計，晁錯建農戰之策。然則古今異道，利害殊宜；將欲採之，孰為可者？又問：今國家北虜款誠，南夷請命；所未化者，其唯西戎乎？討之則疲頓師徒，舍之則侵軼邊鄙，許和親則啟貪而厚費，約盟誓則飾詐而不誠。今欲遏彼虔劉，化其桀騖；來遠人於朔漠，復舊土於河湟：上策遠謀，備陳本末。\n臣聞：戎狄者，一氣所生，不可翦而滅也；五方異族，不可臣而畜也。故為侵暴之患久矣，而備禦之略亦多矣。考其要者，大較有四焉。若乃選將練兵，長驅深入之謀，自王恢始。建以三表，誘以五餌之術，自賈誼始。厚以賂遺，結以和親之計，自婁敬始。徙人實邊，勸農教戰之策，自晁錯始。然則，用王恢之謀，則殫財耗力，罷竭生人，禍竭兵連，功不償費：故漢武悔焉，而下哀痛之詔也。用賈誼之術，則羌胡之耳目心腹，雖誘而荒矣；而華夏之財力風教，亦隨而弊矣：故漢文知其不可而不行也。用婁敬之計，則啟寵納侮，厚費偷安；雖侵略之患暫寧，而和好之約屢背：故漢氏四代為匈奴所欺也。用晁錯之策，則邊人有安土之惠，未免攻戰之勞；匈奴無得志之虞，亦絕歸心之望：故漢武猶病之，有廣武之役也。是以，討之以兵，不若誘之以餌；誘之以餌，不若和之以親；和之以親，不若備之有素：斯皆前代已驗之事，可覆而視也。以今參古，棄短取長，亦可擇而用焉。\n然臣終以為近算淺圖，非帝王久遠安邊之上策。何者？臣觀前代：若政成國富，德盛人安；則雖六月有北伐之師，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