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974,"title":"李卫公问对","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唐太宗李衛公問對","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太宗曰：“高麗數侵新羅，朕譴使諭，不奉詔。將討之，如何？”","靖曰：“探知蓋蘇文自恃知兵，謂中國無能討，故違命。臣請師三萬擒之。”","太宗曰：“兵少地遙，以何術臨之？”","靖曰：“臣以正兵。”","太宗曰：“平突厥時用奇兵，今言正兵，何也？”","靖曰：“諸葛亮七擒孟獲，無他道也，正兵而已矣。”","太宗曰：“晉馬隆討涼州，亦是依八陣圖，作偏箱車。地廣，則用鹿角車營；路狹，則為木屋施於車上，且戰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靖曰：“臣討突厥，西行數千裡。若非正兵，安能致遠？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則治力，一則前拒，一則束部伍，三者迭相為用，斯馬隆所得古法深矣。”","太宗曰：“朕破宋老生，初交鋒，義師少卻。朕親以鐵騎自南原馳下，橫突之，老生兵斷後，大潰，遂擒之。此正兵乎？奇兵乎？”","靖曰：“陛下天縱聖武，非學而能。臣（案）[按]兵法，自黃帝以來，先正而後奇，先仁義而後權譎。且霍邑之戰，師以義舉者，正也；建成墜馬，右軍少卻者，奇也。”","太宗曰：“彼時少卻，幾敗大事，曷謂奇（邪）［耶］？”","靖曰：“凡兵以前向為正，後卻為奇。且右軍不卻，則老生安致之來哉？法曰：‘利而誘之，亂而取之。’老生不知兵，恃勇急進，不意斷後，見擒於陛下。此所謂以奇為正也。”","太宗曰：“霍去病暗與孫、吳合，誠有是乎！當（石）[右]軍之卻也，高祖失色，及朕奮擊，反為我利，孫、吳暗合，卿實知言。”","太宗曰：“凡兵卻，皆謂之奇乎？”","靖曰：“不然。夫兵卻，旗參差而不齊，鼓大小而不應，令喧囂而不一，此真敗卻也，非奇也；若旗齊鼓應，號令如一，紛紛紜紜，雖退走，非敗也，必有奇也。法曰：‘佯北勿追’，又曰：‘能而示之不能’。皆奇之謂也。”","太宗曰：“霍邑之戰，右軍少卻，其天乎？老生被擒，其人乎？”","靖曰：“若非正兵變為奇，奇兵變為正，則安能勝哉？故善用兵者，奇正在人而已。變而神之，所以推乎天也。”","太宗俛首。","太宗曰：“奇正素分之歟？臨時制之歟？”","靖曰：“（案）[按]《曹公新書》曰：‘己二而敵一，則一術為正，一術為奇；己五而敵一，則三術為正，二術為奇。’此言大略耳。惟孫武雲：‘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奇正相生，如迴圈之無端，孰能窮之？’斯得之矣，安有素分之（邪）［耶］？若士卒未習吾法，偏裨未熟吾令，則必為之二術。教戰時，各認旗鼓，迭相分合，故曰分合為變，此教戰之術爾。教閱既成，眾知吾法，然後如驅群羊，由將所指，孰分奇正之別哉？孫武所謂‘形人而我無形’，此乃奇正之極致。是以素分者，教閱也；臨時制變者，不可勝窮也。”","太宗曰：“深乎，深乎！曹公必知之矣。但《新書》所以授諸將而已，非奇正本法。”","太宗曰：“曹公曰：‘奇兵旁擊’，卿謂若何？”","靖曰：“臣（案）[按]曹公注《孫子》曰：‘先出合戰為正，後出為奇。’此與旁擊之（拘）[說]異焉。臣愚謂大眾所合為正，將所自出為奇，烏有先後旁擊之（拘）[說]哉？”","太宗曰：“吾之正，使敵視以為奇；吾之奇，使敵視以為正，斯所謂‘形人者’歟？以奇為正，以正為奇，變化莫測，斯所謂‘無形者’歟？”","靖再拜曰：“陛下神聖，迥出古人，非臣所及。”","太宗曰：“分合為變者，奇正安在？”","靖曰：“善用兵者，無不正，無不奇，使敵莫測。故正亦勝，奇亦勝。三軍之士，止知其勝，莫知其所以勝，非變而能通，安能至是哉？分合所出，惟孫武能之，吳起而下，莫可及焉。”","太宗曰：“吳術若何？”","靖曰：“臣請略言之。魏武侯問吳起兩軍相向。起曰：‘使賤而勇者前擊，鋒始交而北，北而勿罰。觀敵進取，一坐一起，奔北勿追，則敵有謀矣。若悉眾追北，行止縱橫，此敵人不才，擊之勿疑。’臣謂吳術大率多此類，非孫武所謂以正合也。”","太宗曰：“卿舅韓擒虎嘗言，卿可與論孫、吳，亦奇正之謂乎？”","靖曰：“韓擒虎安知奇正之極，但以奇為奇，以正為正耳。曾未知奇正相變，迴圈無窮者也。”","太宗曰：“古人臨陳出奇，攻人不意，斯亦相變之法乎？”","靖曰：“前代戰鬥，多是以小術而勝無術，以片善而勝無善，斯安足以論兵法也？若謝玄之破苻堅，非謝玄之善也，蓋苻堅之不善也。”","太宗顧侍臣檢《謝玄傳》。閱之，曰：“苻堅甚處是不善？","靖曰：“臣觀《苻堅載記》曰：‘秦諸軍皆潰敗，惟慕容垂一軍獨全。堅以千餘騎赴之，垂子寶勸垂殺堅，不果。’此有以見秦師之亂，慕容垂獨全，蓋堅為垂所陷明矣。夫為人所陷而欲勝敵，不亦難乎？臣故曰無術焉，苻堅之類是也。”","太宗曰：“《孫子》謂‘多算勝少算’，有以知少算勝無算，凡事皆然。”","太宗曰：“黃帝兵法，世傳《握奇文》，或謂為《握機文》，何謂也？”","靖曰：“‘奇’音‘機’，故或傳為‘機’，其義則一。考其詞雲：‘四為正，四為奇，餘奇為握機。’奇，餘零也，因此音機。臣愚謂兵無不是機，安在乎握而言？當為餘奇則是。夫正兵受之於君，奇兵將所自出者[也]。法曰：‘令素行以教其民者，則民服。’此受之於君者也。又曰：‘兵不豫言，君命有所不受’，此將所自出者也。凡將，正而無奇，則守將也；奇而無正，則鬥將也；奇正皆得，國之輔也。是故握機握奇，本無二法，在學者兼通而已。”","太宗曰：“陳數有九，中心零者，大將握之，四面八向，皆取準焉。陳間容陳，隊間容隊；以前為後，以後為前；進無速奔，退無遽走；四頭八尾，觸處為首；敵衝其中，兩頭皆救；數起於五，而終於八，此何謂也？”","靖曰：“諸葛亮以石縱橫布為八行，方陳之法即此圖也。臣嘗教閱，必先此陳。世所傳《握機文》，蓋得其粗也。”","太宗曰：“天、地、風、雲、龍、虎、鳥、蛇，斯八陳何義也？”","靖曰：“傳之者誤也。古人秘藏此法，故詭設八名爾。八陳本一也，分為八焉。若天、地者，本乎旗號；風、雲者，本乎幡名；龍、虎、鳥、蛇者，本乎隊伍之別。後世誤傳，詭設物象，何止八而已乎？”","太宗曰：“數起於五而終於八，則非設象，實古制也。卿試陳之。”","靖曰：“臣按黃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處之，其形井字，開方九焉。五為陳法，四為間地，此所謂數起於五也。虛其中，大將居之，環其四面，諸部連繞，此所謂終於八也。及乎變化制敵，"]}]}],"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唐太宗李衛公問對","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唐太宗李衛公問對\n## 捲上\n太宗曰：“高麗數侵新羅，朕譴使諭，不奉詔。將討之，如何？”\n靖曰：“探知蓋蘇文自恃知兵，謂中國無能討，故違命。臣請師三萬擒之。”\n太宗曰：“兵少地遙，以何術臨之？”\n靖曰：“臣以正兵。”\n太宗曰：“平突厥時用奇兵，今言正兵，何也？”\n靖曰：“諸葛亮七擒孟獲，無他道也，正兵而已矣。”\n太宗曰：“晉馬隆討涼州，亦是依八陣圖，作偏箱車。地廣，則用鹿角車營；路狹，則為木屋施於車上，且戰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n靖曰：“臣討突厥，西行數千裡。若非正兵，安能致遠？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則治力，一則前拒，一則束部伍，三者迭相為用，斯馬隆所得古法深矣。”\n太宗曰：“朕破宋老生，初交鋒，義師少卻。朕親以鐵騎自南原馳下，橫突之，老生兵斷後，大潰，遂擒之。此正兵乎？奇兵乎？”\n靖曰：“陛下天縱聖武，非學而能。臣（案）[按]兵法，自黃帝以來，先正而後奇，先仁義而後權譎。且霍邑之戰，師以義舉者，正也；建成墜馬，右軍少卻者，奇也。”\n太宗曰：“彼時少卻，幾敗大事，曷謂奇（邪）［耶］？”\n靖曰：“凡兵以前向為正，後卻為奇。且右軍不卻，則老生安致之來哉？法曰：‘利而誘之，亂而取之。’老生不知兵，恃勇急進，不意斷後，見擒於陛下。此所謂以奇為正也。”\n太宗曰：“霍去病暗與孫、吳合，誠有是乎！當（石）[右]軍之卻也，高祖失色，及朕奮擊，反為我利，孫、吳暗合，卿實知言。”\n太宗曰：“凡兵卻，皆謂之奇乎？”\n靖曰：“不然。夫兵卻，旗參差而不齊，鼓大小而不應，令喧囂而不一，此真敗卻也，非奇也；若旗齊鼓應，號令如一，紛紛紜紜，雖退走，非敗也，必有奇也。法曰：‘佯北勿追’，又曰：‘能而示之不能’。皆奇之謂也。”\n太宗曰：“霍邑之戰，右軍少卻，其天乎？老生被擒，其人乎？”\n靖曰：“若非正兵變為奇，奇兵變為正，則安能勝哉？故善用兵者，奇正在人而已。變而神之，所以推乎天也。”\n太宗俛首。\n太宗曰：“奇正素分之歟？臨時制之歟？”\n靖曰：“（案）[按]《曹公新書》曰：‘己二而敵一，則一術為正，一術為奇；己五而敵一，則三術為正，二術為奇。’此言大略耳。惟孫武雲：‘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奇正相生，如迴圈之無端，孰能窮之？’斯得之矣，安有素分之（邪）［耶］？若士卒未習吾法，偏裨未熟吾令，則必為之二術。教戰時，各認旗鼓，迭相分合，故曰分合為變，此教戰之術爾。教閱既成，眾知吾法，然後如驅群羊，由將所指，孰分奇正之別哉？孫武所謂‘形人而我無形’，此乃奇正之極致。是以素分者，教閱也；臨時制變者，不可勝窮也。”\n太宗曰：“深乎，深乎！曹公必知之矣。但《新書》所以授諸將而已，非奇正本法。”\n太宗曰：“曹公曰：‘奇兵旁擊’，卿謂若何？”\n靖曰：“臣（案）[按]曹公注《孫子》曰：‘先出合戰為正，後出為奇。’此與旁擊之（拘）[說]異焉。臣愚謂大眾所合為正，將所自出為奇，烏有先後旁擊之（拘）[說]哉？”\n太宗曰：“吾之正，使敵視以為奇；吾之奇，使敵視以為正，斯所謂‘形人者’歟？以奇為正，以正為奇，變化莫測，斯所謂‘無形者’歟？”\n靖再拜曰：“陛下神聖，迥出古人，非臣所及。”\n太宗曰：“分合為變者，奇正安在？”\n靖曰：“善用兵者，無不正，無不奇，使敵莫測。故正亦勝，奇亦勝。三軍之士，止知其勝，莫知其所以勝，非變而能通，安能至是哉？分合所出，惟孫武能之，吳起而下，莫可及焉。”\n太宗曰：“吳術若何？”\n靖曰：“臣請略言之。魏武侯問吳起兩軍相向。起曰：‘使賤而勇者前擊，鋒始交而北，北而勿罰。觀敵進取，一坐一起，奔北勿追，則敵有謀矣。若悉眾追北，行止縱橫，此敵人不才，擊之勿疑。’臣謂吳術大率多此類，非孫武所謂以正合也。”\n太宗曰：“卿舅韓擒虎嘗言，卿可與論孫、吳，亦奇正之謂乎？”\n靖曰：“韓擒虎安知奇正之極，但以奇為奇，以正為正耳。曾未知奇正相變，迴圈無窮者也。”\n太宗曰：“古人臨陳出奇，攻人不意，斯亦相變之法乎？”\n靖曰：“前代戰鬥，多是以小術而勝無術，以片善而勝無善，斯安足以論兵法也？若謝玄之破苻堅，非謝玄之善也，蓋苻堅之不善也。”\n太宗顧侍臣檢《謝玄傳》。閱之，曰：“苻堅甚處是不善？\n靖曰：“臣觀《苻堅載記》曰：‘秦諸軍皆潰敗，惟慕容垂一軍獨全。堅以千餘騎赴之，垂子寶勸垂殺堅，不果。’此有以見秦師之亂，慕容垂獨全，蓋堅為垂所陷明矣。夫為人所陷而欲勝敵，不亦難乎？臣故曰無術焉，苻堅之類是也。”\n太宗曰：“《孫子》謂‘多算勝少算’，有以知少算勝無算，凡事皆然。”\n太宗曰：“黃帝兵法，世傳《握奇文》，或謂為《握機文》，何謂也？”\n靖曰：“‘奇’音‘機’，故或傳為‘機’，其義則一。考其詞雲：‘四為正，四為奇，餘奇為握機。’奇，餘零也，因此音機。臣愚謂兵無不是機，安在乎握而言？當為餘奇則是。夫正兵受之於君，奇兵將所自出者[也]。法曰：‘令素行以教其民者，則民服。’此受之於君者也。又曰：‘兵不豫言，君命有所不受’，此將所自出者也。凡將，正而無奇，則守將也；奇而無正，則鬥將也；奇正皆得，國之輔也。是故握機握奇，本無二法，在學者兼通而已。”\n太宗曰：“陳數有九，中心零者，大將握之，四面八向，皆取準焉。陳間容陳，隊間容隊；以前為後，以後為前；進無速奔，退無遽走；四頭八尾，觸處為首；敵衝其中，兩頭皆救；數起於五，而終於八，此何謂也？”\n靖曰：“諸葛亮以石縱橫布為八行，方陳之法即此圖也。臣嘗教閱，必先此陳。世所傳《握機文》，蓋得其粗也。”\n太宗曰：“天、地、風、雲、龍、虎、鳥、蛇，斯八陳何義也？”\n靖曰：“傳之者誤也。古人秘藏此法，故詭設八名爾。八陳本一也，分為八焉。若天、地者，本乎旗號；風、雲者，本乎幡名；龍、虎、鳥、蛇者，本乎隊伍之別。後世誤傳，詭設物象，何止八而已乎？”\n太宗曰：“數起於五而終於八，則非設象，實古制也。卿試陳之。”\n靖曰：“臣按黃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處之，其形井字，開方九焉。五為陳法，四為間地，此所謂數起於五也。虛其中，大將居之，環其四面，諸部連繞，此所謂終於八也。及乎變化制敵，","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