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948,"title":"兵典","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兵典》杜祐","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兵序","paragraphs":["三皇無為，天下以治。五帝行教，兵由是興，所謂‘大刑用甲兵，而陳諸原野’，於是有補遂之戰，阪泉之師。若製得其宜則治安，失其宜則亂危。","商周以前，封建五等，兵遍海內，強弱相併。秦氏削平，罷侯置守，歷代因襲，委政郡縣。緬尋制度可採，唯有漢氏足徵：重兵悉在京師，四邊但設亭障；又移天下豪族，輳居三輔陵邑，以為強幹弱枝之勢也。或有四夷侵軼，則從中命將，發五營騎士，六郡良家。貳師、樓船、伏波、下瀨，鹹因事立稱，畢事則省。雖衛、霍之勳高績重，身奉朝請，兵皆散歸。斯誠得其宜也。其後若王綱解紐，主權外分，藩翰既崇，眾力自盛，問鼎輕重，無代無之，如東漢之董卓、袁紹，晉之王敦、桓玄，宋謝晦、劉義宣，齊陳達、王敬則，梁侯景，陳華皎，後魏爾朱榮、高歡之類是矣。斯誠失其宜也。","國朝李靖平突厥，李績滅高麗，侯君集覆高昌，蘇定方夷百濟，李敬玄、王孝傑、婁師德、劉審禮皆是卿相，率兵御戎，戎平師還，並無久鎮。其在邊境，唯明烽燧，審斥候，立障塞，備不虞而已。實安邊之良算，為國家之永圖。玄宗御極，承平歲久，天下乂安，財殷力盛。開元二十年以後，邀功之將，務恢封略，以甘上心，將欲蕩滅奚，契丹，翦除蠻、吐蕃，喪師者失萬而言一，勝敵者獲一而言萬，寵錫雲極，驕矜遂增。哥舒翰統西方二師，安祿山統東北三師，踐更之卒，俱授官名；郡縣之積，罄為祿秩。［開元初，每歲邊費約用錢二百萬貫，開元末已至一千萬貫，天寶末更加四五百萬矣。按兵部格，破敵戰功各有差等，其授官千才一二。天寶以後，邊帥怙寵，便請署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臺府別將、果毅之類，每一制則同授千餘人，其餘可知。雖在行閒，僅無白身者。關輔及朔方、河、隴四十餘郡，河北三十餘郡，每郡官倉粟多者百萬石，少不減五十萬石，給充行官祿。暨天寶末，無不罄矣。麋耗天下，若斯之甚。］於是驍將銳士、善馬精金，空於京師，萃於二統。邊陲勢強既如此，朝庭勢弱又如彼，奸人乘便，樂禍覬欲，脅之以害，誘之以利。祿山稱兵內侮，未必素蓄兇謀，是故地逼則勢疑，力侔則亂起，事理不得不然也。","昔漢祖分裂土地，封建王侯，吳芮獨卑弱而忠，韓、彭皆強大而悖。賈誼七國之盛，獻書雲：‘治天下者，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若憚而不能改作，末大本小，終為禍亂。’文景因循莫革，遂致誅錯之名。向使制置得其適宜，諸侯孰不信順？奸謀邪計，銷於胸懷，豈復有幹紀作亂之事乎！語曰‘朝為伊、周，夕成桀、蹠’，形勢驅之而至此矣。又兵法曰：‘將者，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固當先之以中和，後之以材器。或未馴其性，苟求其用，授以銛刃，委之專宰，利權一去，物情隨之，噬臍之喻，不其然矣。","夫戎事，有國之大者。自昔智慧之士，皆立言作訓。其勝也，或驗之風鳥七曜，或參以陰陽日辰；其教陣也，或目以天地五行，或變為龍蛇鳥獸。人之聰穎，方列軒冕，知吉凶冠婚之禮，習慶弔俯仰之容，稍或非精，則乖常度。故仲尼入廟，每事皆問，是必不免有所失也。矧其萬千介夫，出自閭井，若使心存進退之令，耳聽金鼓之聲，手俟擊刺之宜，足趨鵝鸛之勢，隨地形而變陣，□馳電發之疾，因我便而乘敵，勝負頃刻之閒，事繁目多，應機循古，得不令眾心繫名數而無暇，安能奮勇銳而爭利哉！以愚管窺，徒有其說，只恐雖教亦難必成。然其訓士也，但使聞鼓而進，聞金而止，坐作舉措，左旋右抽，識旗幟指麾，習器械利便，斯可矣。其撫眾也，有吮癰之恩，投醪之均，挾纊之感，行令之必，［賞罰之命。］斯可矣。此乃用無弱卒，戰無堅敵，而況以直伐曲、以順討逆者乎！若以風鳥可徵，則謝艾梟鳴牙旗而克麻秋，宋武麾折沉水而破盧循；若以日辰可憑，則鄧禹因癸亥克捷，後魏乘甲子勝敵；略舉一二，不其證歟？似昔賢難其道，神其事，令眾心之莫測，俾指顧之皆從。","語有之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誠謂得兵術之要也。以為孫武所著十三篇，旨極斯道，故知往昔行師制勝，誠當皆精其理。今輒捃摭與孫武書之義相協，並頗相類者纂之，庶披卷足見成敗在斯矣。［凡兵以奇勝，皆因機而發，但取事頗相類，不必一二皆同，覽之者幸察焉。其與孫子義正相協者，即朱書其目；頗相類者，即與墨書。其法制可適於今之用者，亦附之於本目之末。","兵一","【敘兵】","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故經之以五，校之計而索其情：［謂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德化。］二曰天，［惠覆。］三曰地，［慈愛。］四曰將，［經略。］五曰法。［製作。］道者，令人與上同意也，［謂導之以政令，齊之以禮教也。］故可與之死，與之生，而人不佹。［佹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與處存亡之難，不畏傾危之敗。若晉陽之圍，沈灶生蛙，人無叛疑心矣。］天者，陰陽、寒暑、時制也。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言以地形勢不同，因時制度。］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易見也。凡用兵之法，日費千金，然後十萬之眾舉矣。久暴師則國用不足。夫頓兵挫銳，力屈貨殫，則諸侯乘其弊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也。［雖當時有用兵之術，不能防其後患。］兵聞拙速，［雖拙，有以速勝。］未睹巧之久者也。［言其無也。］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糧不三載；［藉，猶賦也。言初賦人便取勝，不復歸國發兵也。始載糧，遂因食於敵，還方入國。因釁而動，兼惜人力，舟車之運，不至於三也。］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兵甲戰具，取用國中，糧食因敵也。取資用於我國，因糧食於敵家也。晉師館穀於楚是也。］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言兵者兇器，久則生變。若智伯圍趙，逾年不歸，卒為襄子所擒，身死國分。故新序傳曰：‘好戰窮武，未有不亡者也。’］不盡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得用兵之利也。［言謀國動軍行師，不先慮危亡之禍，則不足使利也。若秦伯見襲鄭之利，不顧崤函之敗；吳王矜伐齊之功，而忘姑蘇之禍。］凡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敵國來服為上，以兵擊破為次。］全軍為上，破軍次之；［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全卒"]}]}],"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兵典》杜祐","section_title":"兵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兵典》杜祐\n## 兵序\n三皇無為，天下以治。五帝行教，兵由是興，所謂‘大刑用甲兵，而陳諸原野’，於是有補遂之戰，阪泉之師。若製得其宜則治安，失其宜則亂危。\n商周以前，封建五等，兵遍海內，強弱相併。秦氏削平，罷侯置守，歷代因襲，委政郡縣。緬尋制度可採，唯有漢氏足徵：重兵悉在京師，四邊但設亭障；又移天下豪族，輳居三輔陵邑，以為強幹弱枝之勢也。或有四夷侵軼，則從中命將，發五營騎士，六郡良家。貳師、樓船、伏波、下瀨，鹹因事立稱，畢事則省。雖衛、霍之勳高績重，身奉朝請，兵皆散歸。斯誠得其宜也。其後若王綱解紐，主權外分，藩翰既崇，眾力自盛，問鼎輕重，無代無之，如東漢之董卓、袁紹，晉之王敦、桓玄，宋謝晦、劉義宣，齊陳達、王敬則，梁侯景，陳華皎，後魏爾朱榮、高歡之類是矣。斯誠失其宜也。\n國朝李靖平突厥，李績滅高麗，侯君集覆高昌，蘇定方夷百濟，李敬玄、王孝傑、婁師德、劉審禮皆是卿相，率兵御戎，戎平師還，並無久鎮。其在邊境，唯明烽燧，審斥候，立障塞，備不虞而已。實安邊之良算，為國家之永圖。玄宗御極，承平歲久，天下乂安，財殷力盛。開元二十年以後，邀功之將，務恢封略，以甘上心，將欲蕩滅奚，契丹，翦除蠻、吐蕃，喪師者失萬而言一，勝敵者獲一而言萬，寵錫雲極，驕矜遂增。哥舒翰統西方二師，安祿山統東北三師，踐更之卒，俱授官名；郡縣之積，罄為祿秩。［開元初，每歲邊費約用錢二百萬貫，開元末已至一千萬貫，天寶末更加四五百萬矣。按兵部格，破敵戰功各有差等，其授官千才一二。天寶以後，邊帥怙寵，便請署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臺府別將、果毅之類，每一制則同授千餘人，其餘可知。雖在行閒，僅無白身者。關輔及朔方、河、隴四十餘郡，河北三十餘郡，每郡官倉粟多者百萬石，少不減五十萬石，給充行官祿。暨天寶末，無不罄矣。麋耗天下，若斯之甚。］於是驍將銳士、善馬精金，空於京師，萃於二統。邊陲勢強既如此，朝庭勢弱又如彼，奸人乘便，樂禍覬欲，脅之以害，誘之以利。祿山稱兵內侮，未必素蓄兇謀，是故地逼則勢疑，力侔則亂起，事理不得不然也。\n昔漢祖分裂土地，封建王侯，吳芮獨卑弱而忠，韓、彭皆強大而悖。賈誼七國之盛，獻書雲：‘治天下者，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若憚而不能改作，末大本小，終為禍亂。’文景因循莫革，遂致誅錯之名。向使制置得其適宜，諸侯孰不信順？奸謀邪計，銷於胸懷，豈復有幹紀作亂之事乎！語曰‘朝為伊、周，夕成桀、蹠’，形勢驅之而至此矣。又兵法曰：‘將者，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固當先之以中和，後之以材器。或未馴其性，苟求其用，授以銛刃，委之專宰，利權一去，物情隨之，噬臍之喻，不其然矣。\n夫戎事，有國之大者。自昔智慧之士，皆立言作訓。其勝也，或驗之風鳥七曜，或參以陰陽日辰；其教陣也，或目以天地五行，或變為龍蛇鳥獸。人之聰穎，方列軒冕，知吉凶冠婚之禮，習慶弔俯仰之容，稍或非精，則乖常度。故仲尼入廟，每事皆問，是必不免有所失也。矧其萬千介夫，出自閭井，若使心存進退之令，耳聽金鼓之聲，手俟擊刺之宜，足趨鵝鸛之勢，隨地形而變陣，□馳電發之疾，因我便而乘敵，勝負頃刻之閒，事繁目多，應機循古，得不令眾心繫名數而無暇，安能奮勇銳而爭利哉！以愚管窺，徒有其說，只恐雖教亦難必成。然其訓士也，但使聞鼓而進，聞金而止，坐作舉措，左旋右抽，識旗幟指麾，習器械利便，斯可矣。其撫眾也，有吮癰之恩，投醪之均，挾纊之感，行令之必，［賞罰之命。］斯可矣。此乃用無弱卒，戰無堅敵，而況以直伐曲、以順討逆者乎！若以風鳥可徵，則謝艾梟鳴牙旗而克麻秋，宋武麾折沉水而破盧循；若以日辰可憑，則鄧禹因癸亥克捷，後魏乘甲子勝敵；略舉一二，不其證歟？似昔賢難其道，神其事，令眾心之莫測，俾指顧之皆從。\n語有之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誠謂得兵術之要也。以為孫武所著十三篇，旨極斯道，故知往昔行師制勝，誠當皆精其理。今輒捃摭與孫武書之義相協，並頗相類者纂之，庶披卷足見成敗在斯矣。［凡兵以奇勝，皆因機而發，但取事頗相類，不必一二皆同，覽之者幸察焉。其與孫子義正相協者，即朱書其目；頗相類者，即與墨書。其法制可適於今之用者，亦附之於本目之末。\n兵一\n【敘兵】\n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故經之以五，校之計而索其情：［謂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德化。］二曰天，［惠覆。］三曰地，［慈愛。］四曰將，［經略。］五曰法。［製作。］道者，令人與上同意也，［謂導之以政令，齊之以禮教也。］故可與之死，與之生，而人不佹。［佹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與處存亡之難，不畏傾危之敗。若晉陽之圍，沈灶生蛙，人無叛疑心矣。］天者，陰陽、寒暑、時制也。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言以地形勢不同，因時制度。］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易見也。凡用兵之法，日費千金，然後十萬之眾舉矣。久暴師則國用不足。夫頓兵挫銳，力屈貨殫，則諸侯乘其弊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也。［雖當時有用兵之術，不能防其後患。］兵聞拙速，［雖拙，有以速勝。］未睹巧之久者也。［言其無也。］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糧不三載；［藉，猶賦也。言初賦人便取勝，不復歸國發兵也。始載糧，遂因食於敵，還方入國。因釁而動，兼惜人力，舟車之運，不至於三也。］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兵甲戰具，取用國中，糧食因敵也。取資用於我國，因糧食於敵家也。晉師館穀於楚是也。］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言兵者兇器，久則生變。若智伯圍趙，逾年不歸，卒為襄子所擒，身死國分。故新序傳曰：‘好戰窮武，未有不亡者也。’］不盡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得用兵之利也。［言謀國動軍行師，不先慮危亡之禍，則不足使利也。若秦伯見襲鄭之利，不顧崤函之敗；吳王矜伐齊之功，而忘姑蘇之禍。］凡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敵國來服為上，以兵擊破為次。］全軍為上，破軍次之；［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全卒","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