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941,"title":"齐民要术","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齊民要術  後魏 賈思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史記》曰：“齊民無蓋藏。”如淳注曰：“齊，無貴賤，故謂之齊民者。若今言平民也。”","蓋神農為耒耜，以利天下；堯命四子敬授民時；舜命后稷，食為政首；禹制土田，萬國作□；殷周之盛，詩書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管子》曰：“一農不耕，民有飢者；一女不織，民有寒者。”“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傳曰：“人生在勤，勤則不匱。”西語曰：“力能勝貧。謹能勝禍。”蓋言勤力可以不貧，謹身可以避禍。故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國以富強；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戰之賞。傾奪鄰國而雄諸候。","《淮南子》曰：“聖人不恥身之賤也，愧道之不行也；不憂命之長短，而憂百姓之窮。是故禹為治水，以身解於陽盱之河；湯由苦旱，以身禱於桑林之祭。……神農憔悴，堯瘦癯，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憂勞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四肢不勤，思慮不用，而事治求贍者，未之聞也。”“故田者不強，□倉不盈；將相不強，功烈不成。”","《仲長子》曰：“天為之時，而我不農，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時雨降焉，始之耕田，終之□、簋，惰者釜之，勤者鍾之。矧夫不為，而尚乎食也哉？”《譙子》曰：“朝發而夕異宿，勤則菜盈傾筐。且苟無羽毛，不織不衣；不能茹草飲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晁錯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不飢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為開其資財之道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暖；飢之依食，不待甘旨。飢寒至身，不顧廉恥。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製衣則寒。夫腹飢不得食，體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能以有民？……夫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飢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劉陶曰：“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為至急。”陳思王曰：“寒者不貪尺玉而思短褐，飢者不願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貴，而不若一食、短褐之惡者，物時有所急也。”誠哉言乎！","神農、倉頡，聖人者也；其於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趙過始為牛耕，實勝耒耜之利；蔡倫立意造紙，豈方縑、牘之煩？且耿壽昌之常平倉，桑弘羊之均輸法，癧國利民，不朽之術也。諺曰：“智如禹、湯，不如嘗更。”是以爽遲請學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農。”然則聖賢之智，猶有所未達，而況於凡庸者乎？","猗頓，魯窮士，聞陶朱公富，問術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乃畜牛羊，子息萬計。九真、廬江，不知牛耕，每致睏乏。任延、王影，乃令鑄作田器，教之墾闢，歲歲開廣，百姓充給。敦粕不虹作耬梨；冢種，人牛功力既費，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教作耬犁，所省庸力過半，得谷加五。又敦煌俗，婦女作裙。攣縮如羊腸，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復不貲。茨充為桂陽令，俗不種桑，無蠶織絲麻之利，類皆以麻□頭貯衣。民惰窳羊主切，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教民益種桑、枯養蠶，織履，復令種□麻。數年之間，大賴其利，衣履溫暖。今江南知桑蠶織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而俗不知織績；民冬月無衣，積細草，臥其中，見吏則衣草而出。崔□為作紡績、織□之具以教，民得以免寒苦。安在不教乎？","黃霸為潁川，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以贍鰥、寡、貧窮者；及務耕桑，節用，殖財，種樹。鰥、寡、孤、獨，有死無以葬者，鄉部書言，霸具為區處：某所大木，可以為棺。某亭豚子，可以祭。吏往皆如言。襲遂為渤海，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五十本蔥，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雞。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春夏不得不趣田畝，秋冬課收斂，益蓄果實、菱、芡。吏民皆富實。召信臣為南陽，好為民興利，務在富之。躬勸農耕，出入阡陌，止舍離鄉亭，鋒有安居。時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瀆，起水門、提閼，凡數十處，以廣溉灌，民得其利，蓄積有餘。禁止嫁娶送終奢靡，務出於儉約。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親愛信臣，號曰“召父”。僮種為不其令，率民養一豬。雌雞四頭，以供祭祀，死買棺木。顏斐為京兆，乃令整阡陌，樹桑果；又課以閒月取材，使得轉相教匠作車；又課民無牛者，令畜豬，投貴時賣，以買牛。始者民以為煩，一二年間，家有丁車、大牛，整頓豐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與，賙人之急。每歲時農收後，察其強力收多者，輒歷載酒餚，從而勞之，便於田頭樹下飲食勸勉之，因留其餘餚而去；其惰□者，獨不見勞，各自恥不能致丹，其後無不力田者，聚落以至殷富。杜畿為河東，課民畜□牛、草馬，下逮雞、豚，皆有章程，家家豐實。此等豈好為煩擾而輕費損哉？蓋以庸人之性，率之則自力，縱之則惰窳耳。","故《仲長子》曰：“叢林之下，為倉庾之坻；魚鱉之堀，為耕稼之場者，此君長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鹵播嘉穀鄭、白成而關中無饑年。蓋食魚鱉而藪澤之形可見，觀草木而肥□之勢可知。”又曰：“稼穡不修，桑果不茂，畜產不肥，鞭之可也；□落不完，垣牆不牢，掃除不淨，笞之可也。”此督課之方也。且天子親耕，皇后親蠶，況夫田父而懷窳惰乎？","李衡於武陵龍陽□洲上作宅，種甘橘千樹。臨死敕兒曰：“吾州里有千頭木奴，不責汝衣食，歲上一匹絹，亦可足用矣。”吳末，甘橘成，歲得絹數千匹。恆稱太史公所謂“江陵千樹橘，與千戶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械物，先種梓、漆，時人嗤之。然積以歲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鹹求假焉。此種殖之不可已已也。諺曰：“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此之謂也。","《書》曰：“稼穡之艱難。”《孝經》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論語》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漢文帝曰：“朕為天下守財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然則家猶國，國猶家，是以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其義一也。","夫財貨之生，既艱難矣，用之又無節；凡人之性，好懶惰矣。率之又不篤；如以政令失所，水旱為災。一谷不登，□腐相繼：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飢者有過甚之原，渴者有兼量之情。既飽而後輕食，既暖而後輕衣。或由年穀豐穰，而忽於蓄積；或由布帛優贍，而輕於施與：窮窘之來，所由有漸。故"]}]}],"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齊民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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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史記》曰：“齊民無蓋藏。”如淳注曰：“齊，無貴賤，故謂之齊民者。若今言平民也。”\n蓋神農為耒耜，以利天下；堯命四子敬授民時；舜命后稷，食為政首；禹制土田，萬國作□；殷周之盛，詩書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n《管子》曰：“一農不耕，民有飢者；一女不織，民有寒者。”“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傳曰：“人生在勤，勤則不匱。”西語曰：“力能勝貧。謹能勝禍。”蓋言勤力可以不貧，謹身可以避禍。故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國以富強；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戰之賞。傾奪鄰國而雄諸候。\n《淮南子》曰：“聖人不恥身之賤也，愧道之不行也；不憂命之長短，而憂百姓之窮。是故禹為治水，以身解於陽盱之河；湯由苦旱，以身禱於桑林之祭。……神農憔悴，堯瘦癯，舜黎黑，禹胼胝。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憂勞百姓亦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四肢不勤，思慮不用，而事治求贍者，未之聞也。”“故田者不強，□倉不盈；將相不強，功烈不成。”\n《仲長子》曰：“天為之時，而我不農，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至焉，時雨降焉，始之耕田，終之□、簋，惰者釜之，勤者鍾之。矧夫不為，而尚乎食也哉？”《譙子》曰：“朝發而夕異宿，勤則菜盈傾筐。且苟無羽毛，不織不衣；不能茹草飲水，不耕不食。安可以不自力哉？”\n晁錯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不飢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為開其資財之道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暖；飢之依食，不待甘旨。飢寒至身，不顧廉恥。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製衣則寒。夫腹飢不得食，體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能以有民？……夫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不得而飢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劉陶曰：“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為至急。”陳思王曰：“寒者不貪尺玉而思短褐，飢者不願千金而美一食。千金、尺玉至貴，而不若一食、短褐之惡者，物時有所急也。”誠哉言乎！\n神農、倉頡，聖人者也；其於事也，有所不能矣。故趙過始為牛耕，實勝耒耜之利；蔡倫立意造紙，豈方縑、牘之煩？且耿壽昌之常平倉，桑弘羊之均輸法，癧國利民，不朽之術也。諺曰：“智如禹、湯，不如嘗更。”是以爽遲請學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農。”然則聖賢之智，猶有所未達，而況於凡庸者乎？\n猗頓，魯窮士，聞陶朱公富，問術焉。告之曰：“欲速富，畜五□。”乃畜牛羊，子息萬計。九真、廬江，不知牛耕，每致睏乏。任延、王影，乃令鑄作田器，教之墾闢，歲歲開廣，百姓充給。敦粕不虹作耬梨；冢種，人牛功力既費，而收谷更少。皇甫隆乃教作耬犁，所省庸力過半，得谷加五。又敦煌俗，婦女作裙。攣縮如羊腸，用布一匹。隆又禁改之，所省復不貲。茨充為桂陽令，俗不種桑，無蠶織絲麻之利，類皆以麻□頭貯衣。民惰窳羊主切，少粗履，足多剖裂血出，盛冬皆然火燎炙。充教民益種桑、枯養蠶，織履，復令種□麻。數年之間，大賴其利，衣履溫暖。今江南知桑蠶織履，皆充之教也。五原土宜麻□，而俗不知織績；民冬月無衣，積細草，臥其中，見吏則衣草而出。崔□為作紡績、織□之具以教，民得以免寒苦。安在不教乎？\n黃霸為潁川，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以贍鰥、寡、貧窮者；及務耕桑，節用，殖財，種樹。鰥、寡、孤、獨，有死無以葬者，鄉部書言，霸具為區處：某所大木，可以為棺。某亭豚子，可以祭。吏往皆如言。襲遂為渤海，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五十本蔥，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雞。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春夏不得不趣田畝，秋冬課收斂，益蓄果實、菱、芡。吏民皆富實。召信臣為南陽，好為民興利，務在富之。躬勸農耕，出入阡陌，止舍離鄉亭，鋒有安居。時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瀆，起水門、提閼，凡數十處，以廣溉灌，民得其利，蓄積有餘。禁止嫁娶送終奢靡，務出於儉約。郡中莫不耕稼力田。吏民親愛信臣，號曰“召父”。僮種為不其令，率民養一豬。雌雞四頭，以供祭祀，死買棺木。顏斐為京兆，乃令整阡陌，樹桑果；又課以閒月取材，使得轉相教匠作車；又課民無牛者，令畜豬，投貴時賣，以買牛。始者民以為煩，一二年間，家有丁車、大牛，整頓豐足。王丹家累千金，好施與，賙人之急。每歲時農收後，察其強力收多者，輒歷載酒餚，從而勞之，便於田頭樹下飲食勸勉之，因留其餘餚而去；其惰□者，獨不見勞，各自恥不能致丹，其後無不力田者，聚落以至殷富。杜畿為河東，課民畜□牛、草馬，下逮雞、豚，皆有章程，家家豐實。此等豈好為煩擾而輕費損哉？蓋以庸人之性，率之則自力，縱之則惰窳耳。\n故《仲長子》曰：“叢林之下，為倉庾之坻；魚鱉之堀，為耕稼之場者，此君長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鹵播嘉穀鄭、白成而關中無饑年。蓋食魚鱉而藪澤之形可見，觀草木而肥□之勢可知。”又曰：“稼穡不修，桑果不茂，畜產不肥，鞭之可也；□落不完，垣牆不牢，掃除不淨，笞之可也。”此督課之方也。且天子親耕，皇后親蠶，況夫田父而懷窳惰乎？\n李衡於武陵龍陽□洲上作宅，種甘橘千樹。臨死敕兒曰：“吾州里有千頭木奴，不責汝衣食，歲上一匹絹，亦可足用矣。”吳末，甘橘成，歲得絹數千匹。恆稱太史公所謂“江陵千樹橘，與千戶侯等”者也。樊重欲作器械物，先種梓、漆，時人嗤之。然積以歲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鹹求假焉。此種殖之不可已已也。諺曰：“一年之計，莫如樹谷；十年之計，莫如樹木。”此之謂也。\n《書》曰：“稼穡之艱難。”《孝經》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論語》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漢文帝曰：“朕為天下守財矣，安敢妄用哉！”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然則家猶國，國猶家，是以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其義一也。\n夫財貨之生，既艱難矣，用之又無節；凡人之性，好懶惰矣。率之又不篤；如以政令失所，水旱為災。一谷不登，□腐相繼：古今同患，所不能止也，嗟乎！且飢者有過甚之原，渴者有兼量之情。既飽而後輕食，既暖而後輕衣。或由年穀豐穰，而忽於蓄積；或由布帛優贍，而輕於施與：窮窘之來，所由有漸。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