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928,"title":"牛羊日历","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牛羊日曆　　（唐）劉軻 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大和九年七月一日甲辰，貶京兆尹楊虞卿為虔州司馬。虞卿字師皋，祭酒寧之子。弟，漢公。兄弟元和中並登進士第。二十年來，上撓宰政，下幹有司。若黨附者，朝為布衣，暮拾青紫；其或能輸金袖璧，可以不讀書為名儒，不識字為博學、傳業。乃白居易《六帖》以為“不語先生。”常曰：“人生一世，成童之後，精氣方壯，遽能結客交遊，識時知變，傾心面北，事三五要人，可以不下床，使名譽若轉丸走坂，又何必如老書生輩，矻矻於筆硯間，暗記六經，思溺詩賦，發白齒落，曾不沾寸祿，而飢窮不暇？如此，豈在讀書業文乎？”由是，輕薄奔走，以關節緊慢為甲乙，而三史六經曾不一面。風俗頹靡，波及舉子，分鑣竟路，爭趨要害，故有東甲、西甲之說。主司束手，公道盡矣！其或遇文儒之士，則拱默峭揖，深作城池；其私約束，自知不以文學進取，有敢出書論文者，罰之無赦。常嫉不附己者，令其黨赤舌而攻之。輦下謂三楊為“通天狐”。三十餘年為朝廷之陰蠹。","敕：守明州刺史李宗閔，可處州長史，馳驛前去。宗閔字損之，故宗正卿朔之子。與牛僧孺更相和，抽擢私暱，廣納貨財，幸門大啟，而公道喪矣。僧孺外唯簡嘿，內多詭詐，甚竊當時之譽。辛秘為考官，時以女妻之。有應科目人楊承和，當秘為考官時與登科第，中書覆落。承和甚感秘恩。一日乃為內官以至朱紫，秘不之知。元和中，秘為禮官，習禮於宣政殿。方與承和相見，且曰：“座主記得門生否？”既知之曰：“老夫不忘也。有一子婿仰累。”承和且言於帝，呼為牛郎。乃罄室相結。元和未，僧孺又引三楊與承和結識。穆宗之立也，承和有定策之功，僧孺預焉。洎承和掌樞密，僧孺不數年登臺座。李逢吉惡其為人，常視之，鹹呼為“醜座”，或為“太牢”。僧孺乃與虞卿兄弟驅駕輕薄，毀短逢吉。又惡裴度之功，曾進《曹馬傳》以謀陷害。虞卿又結李宗閔。宗閔之門人盡驅之牛門。此外有不依附者，皆潛被瘡痛，遭之者謂之“陰毒傷寒”。故京師語曰：“太牢筆，少牢口，南北東西何處走！”（太牢僧孺，少牢虞卿）又曰：“門生故吏，不牛則李。”又曰：“醜侯■〈目農〉■〈目農〉（汝江切），多用牛裝。”（言僧孺取人多取登朝及宗閔之門生。故謂之牛裝）及宗閔為相，又引僧孺。凡在宗閔門生，雖卑亢，不周歲皆至大僚。自雲“內有奧主。”（謂承和也）凡在朋黨，四十餘人。僧孺新昌裡第與虞卿夾街對門，虞卿別起高榭於僧孺之牆東，謂之南亭。列燭往來，里人謂之“半夜客”，亦號此亭為“行中書”。裴度大和中再在中書，薦引宗閔，宗閔既得志，長譖度。度謂人曰：“養蝦蟆，得水病報。”其附下罔上如此。","十四日丁巳，出司封郎中楊漢公為舒州刺史。寶曆中，李願，太尉晟之子也，早以勳蔭入仕，累任方面，性甚奢豪，而多內寵。晚得一青衣，乃色中之尤者。乃字之曰“真珠”，意取季倫綠珠，未臻於此。及願年老，真珠轉名著，乃謀於親友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願今老矣，乃家藏一女寶，曾不上聞，恐非臣子所宜。如得一善文者，若登徒子能狀其妍豔，希一表以進，吾死無恨矣！”其所親乃求表於漢公。漢公辭不能文，乃告於虞卿。虞卿欲自圖之，曰：“須一見，俾容態志在一目，然後可以操文。”願從之。虞卿一見此姬，恍□□□，終不可得。乃語於僧孺，僧孺方持國柄，且曰：“吾能致之，亦何必上聞！”虞卿曰：“願意已決矣。相公若直取之，恐不如意。若計取之，萬萬得也。”乃薦漢公為行人曰：“是子掉三寸，能易人五藏。”僧孺然之。漢公乃往見願曰：“竊聞司空欲貢一妓，誠有之乎？”願曰：“然。”漢公曰：“竊為司空危之。”願驚曰：“何至危也？”漢公曰：“今主上春秋鼎盛，後宮如西子者數千，司空方更一真珠投之，何異擲一米於太倉乎？若真珠承寵上意，勢傾六宮，必責司空久自寵憐，歷年不進之故！退思之，乃為司空危矣。”願翻然曰：“奈何？”漢公曰：“大凡尤物必能禍人。真珠進與不進，恐終與司空為禍。然向外竊知司空欲進此妓久矣，一旦罷之，人必謂司空惑溺而未能捨也。為司空計，不若別與一人。”願曰：“誰可與也？”漢公曰：“牛相訪求一美色久矣。今司空不過求大鎮，冀欲迴天心。不若將與牛相，牛相得妓，司空得鎮，不亦可乎？”願乃甚悅。乃以真珠歸於僧孺。漢公遂為狎客，以真珠為賞心之具。雖公卿候謁，四方有急，切要一見，而終不可得。故京師號虞卿為“宰相牙郎”，蓋由此也。","穆宗不愈，宰臣議立敬宗為皇太子。時牛僧孺獨懷異圖，欲立諸子。僧孺乃昌言於朝曰：“梁守謙、王守澄將不利於上。”又使楊虞卿、漢公輩宣言於外曰：“王守澄欲謀廢立。”又令其徒於街衢門牆上施榜，每於穆宗行幸處路傍，或苑內草間削白而書之，冀謀大亂，其兇險如此。太牢既交惡黨，潛豫奸謀。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耳，穆宗世因承和薦，不三二年位兼將相。憲宗仙駕至灞上，以從官召知制誥。當時宰臣未盡兼職，而獨綜集賢史館。兩司出鎮，未盡佩相印，而太牢同平章事出夏口，夏口去節十五年，由太牢而加節焉。太牢早孤，母周氏，冶蕩無檢，鄉里云云，兄弟羞赧，乃令改醮。既與前夫義絕矣。及貴，請以出母追贈。《禮》雲：“庶氏之母死，何為哭於孔氏之廟乎？”又曰：“不為伋也妻者，是不為白也母。”而李清心妻配牛幼簡，是夏侯銘所謂“魂而有知，前夫不納於幽壤；歿而可作，後夫必訴於玄穹”。使其母為失行無適從之鬼。上罔聖朝，下欺先父，得曰忠孝智識者乎？作《周秦行紀》呼德宗為“沈婆兒”，謂睿真皇太后為“沈婆”，此乃無君甚矣！"]}]}],"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牛羊日曆　　（唐）劉軻 撰","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牛羊日曆　　（唐）劉軻 撰\n大和九年七月一日甲辰，貶京兆尹楊虞卿為虔州司馬。虞卿字師皋，祭酒寧之子。弟，漢公。兄弟元和中並登進士第。二十年來，上撓宰政，下幹有司。若黨附者，朝為布衣，暮拾青紫；其或能輸金袖璧，可以不讀書為名儒，不識字為博學、傳業。乃白居易《六帖》以為“不語先生。”常曰：“人生一世，成童之後，精氣方壯，遽能結客交遊，識時知變，傾心面北，事三五要人，可以不下床，使名譽若轉丸走坂，又何必如老書生輩，矻矻於筆硯間，暗記六經，思溺詩賦，發白齒落，曾不沾寸祿，而飢窮不暇？如此，豈在讀書業文乎？”由是，輕薄奔走，以關節緊慢為甲乙，而三史六經曾不一面。風俗頹靡，波及舉子，分鑣竟路，爭趨要害，故有東甲、西甲之說。主司束手，公道盡矣！其或遇文儒之士，則拱默峭揖，深作城池；其私約束，自知不以文學進取，有敢出書論文者，罰之無赦。常嫉不附己者，令其黨赤舌而攻之。輦下謂三楊為“通天狐”。三十餘年為朝廷之陰蠹。\n敕：守明州刺史李宗閔，可處州長史，馳驛前去。宗閔字損之，故宗正卿朔之子。與牛僧孺更相和，抽擢私暱，廣納貨財，幸門大啟，而公道喪矣。僧孺外唯簡嘿，內多詭詐，甚竊當時之譽。辛秘為考官，時以女妻之。有應科目人楊承和，當秘為考官時與登科第，中書覆落。承和甚感秘恩。一日乃為內官以至朱紫，秘不之知。元和中，秘為禮官，習禮於宣政殿。方與承和相見，且曰：“座主記得門生否？”既知之曰：“老夫不忘也。有一子婿仰累。”承和且言於帝，呼為牛郎。乃罄室相結。元和未，僧孺又引三楊與承和結識。穆宗之立也，承和有定策之功，僧孺預焉。洎承和掌樞密，僧孺不數年登臺座。李逢吉惡其為人，常視之，鹹呼為“醜座”，或為“太牢”。僧孺乃與虞卿兄弟驅駕輕薄，毀短逢吉。又惡裴度之功，曾進《曹馬傳》以謀陷害。虞卿又結李宗閔。宗閔之門人盡驅之牛門。此外有不依附者，皆潛被瘡痛，遭之者謂之“陰毒傷寒”。故京師語曰：“太牢筆，少牢口，南北東西何處走！”（太牢僧孺，少牢虞卿）又曰：“門生故吏，不牛則李。”又曰：“醜侯■〈目農〉■〈目農〉（汝江切），多用牛裝。”（言僧孺取人多取登朝及宗閔之門生。故謂之牛裝）及宗閔為相，又引僧孺。凡在宗閔門生，雖卑亢，不周歲皆至大僚。自雲“內有奧主。”（謂承和也）凡在朋黨，四十餘人。僧孺新昌裡第與虞卿夾街對門，虞卿別起高榭於僧孺之牆東，謂之南亭。列燭往來，里人謂之“半夜客”，亦號此亭為“行中書”。裴度大和中再在中書，薦引宗閔，宗閔既得志，長譖度。度謂人曰：“養蝦蟆，得水病報。”其附下罔上如此。\n十四日丁巳，出司封郎中楊漢公為舒州刺史。寶曆中，李願，太尉晟之子也，早以勳蔭入仕，累任方面，性甚奢豪，而多內寵。晚得一青衣，乃色中之尤者。乃字之曰“真珠”，意取季倫綠珠，未臻於此。及願年老，真珠轉名著，乃謀於親友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願今老矣，乃家藏一女寶，曾不上聞，恐非臣子所宜。如得一善文者，若登徒子能狀其妍豔，希一表以進，吾死無恨矣！”其所親乃求表於漢公。漢公辭不能文，乃告於虞卿。虞卿欲自圖之，曰：“須一見，俾容態志在一目，然後可以操文。”願從之。虞卿一見此姬，恍□□□，終不可得。乃語於僧孺，僧孺方持國柄，且曰：“吾能致之，亦何必上聞！”虞卿曰：“願意已決矣。相公若直取之，恐不如意。若計取之，萬萬得也。”乃薦漢公為行人曰：“是子掉三寸，能易人五藏。”僧孺然之。漢公乃往見願曰：“竊聞司空欲貢一妓，誠有之乎？”願曰：“然。”漢公曰：“竊為司空危之。”願驚曰：“何至危也？”漢公曰：“今主上春秋鼎盛，後宮如西子者數千，司空方更一真珠投之，何異擲一米於太倉乎？若真珠承寵上意，勢傾六宮，必責司空久自寵憐，歷年不進之故！退思之，乃為司空危矣。”願翻然曰：“奈何？”漢公曰：“大凡尤物必能禍人。真珠進與不進，恐終與司空為禍。然向外竊知司空欲進此妓久矣，一旦罷之，人必謂司空惑溺而未能捨也。為司空計，不若別與一人。”願曰：“誰可與也？”漢公曰：“牛相訪求一美色久矣。今司空不過求大鎮，冀欲迴天心。不若將與牛相，牛相得妓，司空得鎮，不亦可乎？”願乃甚悅。乃以真珠歸於僧孺。漢公遂為狎客，以真珠為賞心之具。雖公卿候謁，四方有急，切要一見，而終不可得。故京師號虞卿為“宰相牙郎”，蓋由此也。\n穆宗不愈，宰臣議立敬宗為皇太子。時牛僧孺獨懷異圖，欲立諸子。僧孺乃昌言於朝曰：“梁守謙、王守澄將不利於上。”又使楊虞卿、漢公輩宣言於外曰：“王守澄欲謀廢立。”又令其徒於街衢門牆上施榜，每於穆宗行幸處路傍，或苑內草間削白而書之，冀謀大亂，其兇險如此。太牢既交惡黨，潛豫奸謀。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耳，穆宗世因承和薦，不三二年位兼將相。憲宗仙駕至灞上，以從官召知制誥。當時宰臣未盡兼職，而獨綜集賢史館。兩司出鎮，未盡佩相印，而太牢同平章事出夏口，夏口去節十五年，由太牢而加節焉。太牢早孤，母周氏，冶蕩無檢，鄉里云云，兄弟羞赧，乃令改醮。既與前夫義絕矣。及貴，請以出母追贈。《禮》雲：“庶氏之母死，何為哭於孔氏之廟乎？”又曰：“不為伋也妻者，是不為白也母。”而李清心妻配牛幼簡，是夏侯銘所謂“魂而有知，前夫不納於幽壤；歿而可作，後夫必訴於玄穹”。使其母為失行無適從之鬼。上罔聖朝，下欺先父，得曰忠孝智識者乎？作《周秦行紀》呼德宗為“沈婆兒”，謂睿真皇太后為“沈婆”，此乃無君甚矣！","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