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867,"title":"梵门绮语录三种","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梵門綺語錄三種　　（清）佚名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梵門綺語錄一","paragraphs":["◎杭州慈渡庵某氏女","某氏女曾住上海新閘某裡，年不及花信風，舉止闊綽，居恆不事妝飾，裝束靚雅，風流旖旎，望之如藐姑仙子。赫躓不律，實不能彷彿其一二、第以幽間貞靜，不苟笑言，人之見之者，知為大家閨秀也。顧其所居，不御婢媼，祗一年與相若之少年隨之。飲食必侍，出入必從，或以為伉儷也，則尊卑之辨似嚴；或以為僕役也。則上下之分從略。兄歟？弟歟？似是而非，又在疑似間，夫惟存而不論，略而不議而已。粵人某操罌粟業，持籌握算，滬瀆大腹賈也，偶經其門，見而豔之，浼其房主人為撮合山，願以重金作下聘禮。主人假索租值期，親詣女所，以意風女。女似首肯，並不問其為正室為簉室也。但云有父母在，一稟明後，俟命即定耳。主人以告粵人，粵人喜甚，以為藍橋玉杵臼，裴航不能專美於前矣。然恐女有反覆，先以三千金託主人轉為贈，且雲衣裳飾品，姑俟他時。女故作推卻意，固辭而後受。旋有一聾媼來，謂是其親生母。粵人促主人以婚事請，媼固充耳不能聞。告語之下，無所可否。但作點首狀，一似無不悉遵臺命者。粵人又以金珠數事，價值巨金，介主人盛飾，往請婚期焉，並以五百金為老母壽，媼一一笑而納之。婚有日矣，今夕何夕？見此粲者。粵人盛備輿馬，倩主人作冰上人，相將至其門，途中觀者，鹹嘖噴稱美曰：“阿誰豔福，何修得此！”孰意事出意外，變起臨時。百兩來迎，雙門緊閉，詢諸鄰右，昨夜遷矣。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主人第徇粵人之情，並非好作證婚人。財非中飽，自是無庸任其咎。惟是鴻飛冥冥，未免咄咄稱怪。在粵人則黃金虛牝，實為騙扃所賣，自不禁狂呼負負。然以女之處心積慮，設計頗工，知蹤跡亦未必有效，遂即不予深究，付諸無如何而已。由是觀之，安知聾母之非真母，母聾之非真聾，特假是以售其術耳。至飲食必侍、出入必從之年少，究為女之何如人，則殊不可知。林眉月女史，浙人也，與女為同鄉。為餘述女子歷史甚詳。女越產也，其父曾任某縣教諭，女隨父在任所，闌干苜蓿，冷署清閒，教以讀書，頗覺聰慧，及長解吟詠，善作小詩。年及笄矣，感帨有厖空賦懷春之句，射屏無雀尚虛中選之人。縫人某者年未弱冠，風流自賞，翩翩少年也。時以裁衣入署，女嘗與之商量尺寸。積久之下，相識日稔，兩情相洽，至於苟且。女乃竊其父之宦囊金，挾而與之偕行。初則匿居某處，偵騎莫之得，繼以資斧乏絕，不得已，作遁入空門計，皈依杭城慈渡庵。弓足雲鬟，未經剃度。蓋但借佛門以匿跡，非真與我佛有緣者。六根未淨，五蘊非空，又與某道士結不解緣，住持尼屢戒不能悛。會同庵有沈小姐者，某紳女也，未嫁而夫死，俗稱之為望門寡。守貞不字，勘破紅塵，繡佛長齋，深耽禪悅。女與之暱甚。沈不知女之所為，以其性情和易，兩相魚水，遂以禪房密友視之。初不料女之蓄意不良，而心懷叵測也。沈固挾有多金，並在家時之金珠飾物甚多，女或約沈以寄香普陀，或紿沈以建築菴舍，窮思極想，涎其多金，不數月間，沈之資財，為女騙者十八九。猶不止此，復欲以人之汙己者汙沈，致沈忍之無可忍，訴之無可訴，追悔莫及，羞仇自盡，女由是不容於其庵，為住持尼所逐，而人言藉藉。武林無女容足地，間關來海上，思欲以賣笑為生涯。住居新閘時，專使其騙人伎倆，其受其愚而墮其術者，豈第一粵人哉！相隨之少年，即當日之縫人也。端莊其面，淫毒其心，是真一女界醜歷史。其敗類未有至於此極者。女史知女顛末，為餘言如此。餘聞女史言，得盡女之梗概。餘客海上久矣，猶憶昔年曾與女遇，一見即知其為風塵中人物，顧以天生麗質，未免有情，探訪之餘，頗涉遐想。幸餘以寒素故，未致被其騙。不然，其不至步粵人後塵不止。厥後數年，音耗杳然。去年偶於同安茶樓見之，齒微長，而風韻一如舊時，有知其近況者，謂現住小東門，與某醫士結露水緣雲。","◎蘇州鳳池庵小馥","官府之斷案也，但憑諸臆見，不詳加研究，以疑獄為信讞，千古之覆盆莫雪，曾不知其凡幾。若蘇州鳳池庵小馥，真大可憐矣。蘇州盤門內泮環巷，俗稱半爿巷，巷在府學之西。學中泮水出牆外，通城河，河環巷側，故曰泮環。曰半爿者，音誤也。地境荒涼，人跡稀少，屋宇不數十椽，民居僅十數戶，巷中有如意鳳池兩庵，皆尼庵也。山門並列而起，門內有小戶通往來。如意庵鄉尼二三輩，齋魚粥鼓，頗自清修。青夏則灌種蔬菜，秋冬則紡績棉紗，操作勤勞，僅堪度日。鳳池有尼數人，中年某尼，年華半老，性尚風騷，先與一小販營生者通，有年所矣。後以庵中時，有樑上君子相惠顧，因約一織機者置機其中，篝燈操作，籍以守夜。黃昏人靜時，尚聞機聲軋軋，與梵貝聲相互答，鄰居安之，以為守望相助，莫此為善也。詎織機者鰥魚寂寂，不耐清宵；中年尼亦以其年稚於小販其人者，不久即成苟合。得新忘舊，遂與小販疏。小販無如何，惟偶或一往耳。佛界清幽，紅塵隔絕，行為秘密，鄰里舉不得而知。獨如意庵洽比為鄰。庵內且有通徑，鳳池之一舉一動，無不彰彰在其耳目中。綠楊分作兩家春，固非如意諸尼所敢得而知者，春池水縐，甚事相干，一薰一蕕，究難同器，遂禁不與通聞問，且以小戶加扃焉。宣統紀元秋，有一常熟客過鳳池門，翩翩年少，衣服麗都，手指之上，金戒粲然，織機者，見而豔之。偽為似曾相識者，誘而至庵中，將設計以為敲詐地。中年尼捧茶餉客，故示殷勤，日暮崦嵫，微露留髡之意。客悟其命意之所在，因探懷出銀包，拈一枚以贈尼，曰：“日雲暮矣，行將歸去，不腆之物，留作香金，請俟異時再來隨喜。”織機者目睹其懷中金，愈不禁饞涎欲滴，乃示意於尼曰：“賺客多金，何以為謝，有供佛一壺酒，盍留客一嘗香積廚風味乎？”尼唯唯。客固辭不得命，欲出而門已閉，不得已，且入座焉。客固不勝酒力者，數杯之後，頹然醉矣。織機者遽起取廚刀以殺客，尼從旁贊成之。夜深無援救人，應手即斃命，遂盡取客所有。密啟門，呼小販者，小販居庵側，招之立刻至，告以故，相與棄屍庵後窪水中而分肥焉。小販歸，織機者亦當夜走矣。明日行人見屍，喧傳道路，裡甲以報官。官蒞場驗，遍問居民，不知所對，顧巷中民居十數戶，暨如意庵諸尼。聞官至時，莫不啟門出視，在場"]}]}],"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梵門綺語錄三種　　（清）佚名撰","section_title":"●梵門綺語錄一","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梵門綺語錄三種　　（清）佚名撰\n## ●梵門綺語錄一\n◎杭州慈渡庵某氏女\n某氏女曾住上海新閘某裡，年不及花信風，舉止闊綽，居恆不事妝飾，裝束靚雅，風流旖旎，望之如藐姑仙子。赫躓不律，實不能彷彿其一二、第以幽間貞靜，不苟笑言，人之見之者，知為大家閨秀也。顧其所居，不御婢媼，祗一年與相若之少年隨之。飲食必侍，出入必從，或以為伉儷也，則尊卑之辨似嚴；或以為僕役也。則上下之分從略。兄歟？弟歟？似是而非，又在疑似間，夫惟存而不論，略而不議而已。粵人某操罌粟業，持籌握算，滬瀆大腹賈也，偶經其門，見而豔之，浼其房主人為撮合山，願以重金作下聘禮。主人假索租值期，親詣女所，以意風女。女似首肯，並不問其為正室為簉室也。但云有父母在，一稟明後，俟命即定耳。主人以告粵人，粵人喜甚，以為藍橋玉杵臼，裴航不能專美於前矣。然恐女有反覆，先以三千金託主人轉為贈，且雲衣裳飾品，姑俟他時。女故作推卻意，固辭而後受。旋有一聾媼來，謂是其親生母。粵人促主人以婚事請，媼固充耳不能聞。告語之下，無所可否。但作點首狀，一似無不悉遵臺命者。粵人又以金珠數事，價值巨金，介主人盛飾，往請婚期焉，並以五百金為老母壽，媼一一笑而納之。婚有日矣，今夕何夕？見此粲者。粵人盛備輿馬，倩主人作冰上人，相將至其門，途中觀者，鹹嘖噴稱美曰：“阿誰豔福，何修得此！”孰意事出意外，變起臨時。百兩來迎，雙門緊閉，詢諸鄰右，昨夜遷矣。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主人第徇粵人之情，並非好作證婚人。財非中飽，自是無庸任其咎。惟是鴻飛冥冥，未免咄咄稱怪。在粵人則黃金虛牝，實為騙扃所賣，自不禁狂呼負負。然以女之處心積慮，設計頗工，知蹤跡亦未必有效，遂即不予深究，付諸無如何而已。由是觀之，安知聾母之非真母，母聾之非真聾，特假是以售其術耳。至飲食必侍、出入必從之年少，究為女之何如人，則殊不可知。林眉月女史，浙人也，與女為同鄉。為餘述女子歷史甚詳。女越產也，其父曾任某縣教諭，女隨父在任所，闌干苜蓿，冷署清閒，教以讀書，頗覺聰慧，及長解吟詠，善作小詩。年及笄矣，感帨有厖空賦懷春之句，射屏無雀尚虛中選之人。縫人某者年未弱冠，風流自賞，翩翩少年也。時以裁衣入署，女嘗與之商量尺寸。積久之下，相識日稔，兩情相洽，至於苟且。女乃竊其父之宦囊金，挾而與之偕行。初則匿居某處，偵騎莫之得，繼以資斧乏絕，不得已，作遁入空門計，皈依杭城慈渡庵。弓足雲鬟，未經剃度。蓋但借佛門以匿跡，非真與我佛有緣者。六根未淨，五蘊非空，又與某道士結不解緣，住持尼屢戒不能悛。會同庵有沈小姐者，某紳女也，未嫁而夫死，俗稱之為望門寡。守貞不字，勘破紅塵，繡佛長齋，深耽禪悅。女與之暱甚。沈不知女之所為，以其性情和易，兩相魚水，遂以禪房密友視之。初不料女之蓄意不良，而心懷叵測也。沈固挾有多金，並在家時之金珠飾物甚多，女或約沈以寄香普陀，或紿沈以建築菴舍，窮思極想，涎其多金，不數月間，沈之資財，為女騙者十八九。猶不止此，復欲以人之汙己者汙沈，致沈忍之無可忍，訴之無可訴，追悔莫及，羞仇自盡，女由是不容於其庵，為住持尼所逐，而人言藉藉。武林無女容足地，間關來海上，思欲以賣笑為生涯。住居新閘時，專使其騙人伎倆，其受其愚而墮其術者，豈第一粵人哉！相隨之少年，即當日之縫人也。端莊其面，淫毒其心，是真一女界醜歷史。其敗類未有至於此極者。女史知女顛末，為餘言如此。餘聞女史言，得盡女之梗概。餘客海上久矣，猶憶昔年曾與女遇，一見即知其為風塵中人物，顧以天生麗質，未免有情，探訪之餘，頗涉遐想。幸餘以寒素故，未致被其騙。不然，其不至步粵人後塵不止。厥後數年，音耗杳然。去年偶於同安茶樓見之，齒微長，而風韻一如舊時，有知其近況者，謂現住小東門，與某醫士結露水緣雲。\n◎蘇州鳳池庵小馥\n官府之斷案也，但憑諸臆見，不詳加研究，以疑獄為信讞，千古之覆盆莫雪，曾不知其凡幾。若蘇州鳳池庵小馥，真大可憐矣。蘇州盤門內泮環巷，俗稱半爿巷，巷在府學之西。學中泮水出牆外，通城河，河環巷側，故曰泮環。曰半爿者，音誤也。地境荒涼，人跡稀少，屋宇不數十椽，民居僅十數戶，巷中有如意鳳池兩庵，皆尼庵也。山門並列而起，門內有小戶通往來。如意庵鄉尼二三輩，齋魚粥鼓，頗自清修。青夏則灌種蔬菜，秋冬則紡績棉紗，操作勤勞，僅堪度日。鳳池有尼數人，中年某尼，年華半老，性尚風騷，先與一小販營生者通，有年所矣。後以庵中時，有樑上君子相惠顧，因約一織機者置機其中，篝燈操作，籍以守夜。黃昏人靜時，尚聞機聲軋軋，與梵貝聲相互答，鄰居安之，以為守望相助，莫此為善也。詎織機者鰥魚寂寂，不耐清宵；中年尼亦以其年稚於小販其人者，不久即成苟合。得新忘舊，遂與小販疏。小販無如何，惟偶或一往耳。佛界清幽，紅塵隔絕，行為秘密，鄰里舉不得而知。獨如意庵洽比為鄰。庵內且有通徑，鳳池之一舉一動，無不彰彰在其耳目中。綠楊分作兩家春，固非如意諸尼所敢得而知者，春池水縐，甚事相干，一薰一蕕，究難同器，遂禁不與通聞問，且以小戶加扃焉。宣統紀元秋，有一常熟客過鳳池門，翩翩年少，衣服麗都，手指之上，金戒粲然，織機者，見而豔之。偽為似曾相識者，誘而至庵中，將設計以為敲詐地。中年尼捧茶餉客，故示殷勤，日暮崦嵫，微露留髡之意。客悟其命意之所在，因探懷出銀包，拈一枚以贈尼，曰：“日雲暮矣，行將歸去，不腆之物，留作香金，請俟異時再來隨喜。”織機者目睹其懷中金，愈不禁饞涎欲滴，乃示意於尼曰：“賺客多金，何以為謝，有供佛一壺酒，盍留客一嘗香積廚風味乎？”尼唯唯。客固辭不得命，欲出而門已閉，不得已，且入座焉。客固不勝酒力者，數杯之後，頹然醉矣。織機者遽起取廚刀以殺客，尼從旁贊成之。夜深無援救人，應手即斃命，遂盡取客所有。密啟門，呼小販者，小販居庵側，招之立刻至，告以故，相與棄屍庵後窪水中而分肥焉。小販歸，織機者亦當夜走矣。明日行人見屍，喧傳道路，裡甲以報官。官蒞場驗，遍問居民，不知所對，顧巷中民居十數戶，暨如意庵諸尼。聞官至時，莫不啟門出視，在場","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