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865,"title":"林间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林間錄　　（宋）釋惠洪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捲上","paragraphs":["杭州興教小壽禪師初隨天台韶國師普請，聞墮薪而悟，作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國師頷之而已。及開法，衲子爭師尊之。御史中丞王公隨出鎮錢塘，往候壽，至河上，卻騶從，獨步登寢室。壽方負暄毳衣自若，忽見之，問曰：“官人何姓？”王公曰：“隨姓王。”即拜之。壽推蒲團，藉地而坐，語笑終日而去。門人見壽，讓之曰：“彼王臣來，奈何不為禮？此一眾所繫，非細事也。”壽唯唯。他日，王公復至，寺眾橫撞大鐘，萬指出迎，而壽前趨，立於松下。王公望見，出輿握其手曰：“何不如前日相見，而遽為此禮數耶？”壽顧左右，且行且言曰：“中丞即得，奈知事嗔何。”其天資粹美如此，真本色住山人也。","白雲端禪師有逸氣，少遊湘中，時會禪師新自楊岐來，居雲葢，一見，心奇之，與語每終夕。會忽問曰：“上人落髮師為誰？”對曰：“茶陵鬱和尚。”會曰：“吾聞其過溪有省，作偈甚奇。能記之否？”端即誦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會大笑而去，端愕然左右視，通夕不寐。明日，求入室，諮詢其事，時方歲旦。會曰：“汝見昨日作野狐者乎？”對曰：“見之。”會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又大駭，曰：“何謂也？”會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於言下。","魏府老洞華嚴示眾曰：“佛法在日用處，在行往坐臥處、吃茶吃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又曰：“時當缺減人壽，少有登六七十者。汝輩入我法中，整頓手腳未穩，早是三四十年，須臾衰病至；衰病至，則老至；老至，則死至。前去幾何，尚復恣意。何不初中後夜純靜去？”文潞公鎮北京，洞老來謁別。潞公曰：“法師老矣，復何往？”對曰：“入滅去。”潞公笑謂其戲語。自送之歸，與子弟言其道韻深穩，談笑有味，非常僧也。使人候之，果入滅矣，大驚，嘆異久之。及庠維，親往臨觀，以琉璃瓶置坐前，祝曰：“佛法果靈，願舍利填吾瓶。”言卒，煙自空而降，布入瓶中，煙滅，舍利如所願。潞公自是竭誠內典，恨知之暮也。","棲賢諟禪師，建陽人，嗣百丈常和尚，性高簡，律身精嚴，動不違法度。暮年三終藏經，以坐閱為未敬，則立誦行披之。黃龍南禪師初遊方，年少，從之屢年，故其平生所為多取法焉。嘗曰：“棲賢和尚定從天人中來，叢林標表也。”雪竇顯禪師嘗自淮山來，依之不合，乃作師子峰詩而去，曰：“踞地盤空勢未休，爪牙安肯混常流。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得雲擎也出頭。”","李肇《國史補》曰：“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弟子出家得否？’欽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趙公歎賞其言。”贊寧作欽傳，無慮千言，雖一報曉雞死且書之，乃不及此，何也？","大覺禪師璉公，以道德為仁廟所敬，天下想望風采，其居處服玩可以化寶坊也，而皆不為，獨于都城之西為精舍，容百許人而已。棲賢舜老夫為郡吏臨以事，民其衣，走依璉。璉館於正寢，而自處偏室，執弟子禮甚恭。王公貴人來候者皆怪之。璉具以實對，且曰：“吾少嘗問道於舜，今不當以像服之殊而二吾心也。”聞者歎服。仁廟知之，賜舜再落髮，仍居棲賢。","唐宣宗微時，武宗疾其賢，數欲殺之。宦者仇公武保佑之，事迫，公武為騫發作比丘，使逸遊，故天下名山多所登賞。至杭州鹽官，禪師安公者，江西馬祖之高弟，一見異之，待遇特厚，故宣宗留鹽官最久。及即們，思見之，而安公化去久矣。先是，武宗盡毀吾教，至是復興之。雖法之隆替繫於時，然庸詎知其力非安公致之耶？仇公武之德不愧漢邴吉，而《新書》略之，獨班班見於《安禪師傳》，為可嘆也！嘗有贊其像者曰：“已將世界等微塵，空裡浮華夢裡身。勿謂龍顏便分別，故應天眼識天人。”","贊寧作《大宋高僧傳》，用十科為品流，以義學冠之，已可笑。又列巖頭奯禪師為苦行，智覺壽禪師為興福，而云門大師乃僧中王也，與之同時，竟不載，何也？","長沙岑禪師因僧亡，以手摩之，曰：“大眾，此僧卻真實，為諸人提綱商量，會麼？”乃有偈曰：“目前無一法，當處亦無人。蕩蕩金剛體，非妄亦非真。”又曰：“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雪峰和尚亦因見亡僧，作偈曰：“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識金剛體，但看骷髏前。”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有僧問法眼：“如何是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法眼答曰：“是汝面前。”又問：“遷化向甚麼處去？”答曰：“亡僧幾曾遷化。”進曰：“爭奈即今何？”答曰：“汝不識亡僧。”近代尊宿不復以此旨曉人，獨晦堂老師時一提起，作《南禪師圓寂日》偈曰：“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風撼籌室。三角麒麟入海中，空餘片月波心出。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誰人為和雪中吟，萬古知音是今日。”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悠哉。誰雲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雲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南禪師居積翠時，以佛手、驢腳、生緣語問學者，答者甚眾，南公瞑目如入定，未嘗可否之。學者趨出，竟莫知其是非，故天下謂之“三關語”。晚年自作偈三首，今只記其二，曰：“我手佛手，齊舉禪流。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處自然，超佛越祖。”“我腳驢腳，並行步步。皆契無生，直待雲開。日現此道，方得縱橫。”雲葢智禪師嘗為予言曰：“昔吾再入黃檗，至坊塘，見一僧自山中來，因問：‘三關兄弟近日如何商量？’僧曰：‘有語甚妙，可以見意。我手何以佛手？曰：月下弄琵琶。或曰：遠道擎空缽。我腳何以驢腳？曰：鷺鷥立雪非同色。或曰：空山踏落花。如何是汝生緣處？曰：某甲某處人。’時戲之曰：‘前塗有人問上座：如何是佛手、驢腳、生緣意旨？汝將遠道擎空缽對之耶，鷺鷥立雪非同色對之耶？若俱將對，則佛法混濫；若揀擇對，則幾事偏枯。’其僧直視無所言。吾謂曰：‘雪峰道底。’”","夾山會禪師，初住京口竹林寺，升座，僧問：“如何是法身？”答曰：“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答曰：“法眼無瑕。”時道吾笑於眾中，會遙見，因下座問曰：“上座適笑，笑何事耶？”道吾曰：“笑和尚一等行腳放復子，不著所在。”會曰："]}]}],"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林間錄　　（宋）釋惠洪撰","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林間錄　　（宋）釋惠洪撰\n## ●捲上\n杭州興教小壽禪師初隨天台韶國師普請，聞墮薪而悟，作偈曰：“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國師頷之而已。及開法，衲子爭師尊之。御史中丞王公隨出鎮錢塘，往候壽，至河上，卻騶從，獨步登寢室。壽方負暄毳衣自若，忽見之，問曰：“官人何姓？”王公曰：“隨姓王。”即拜之。壽推蒲團，藉地而坐，語笑終日而去。門人見壽，讓之曰：“彼王臣來，奈何不為禮？此一眾所繫，非細事也。”壽唯唯。他日，王公復至，寺眾橫撞大鐘，萬指出迎，而壽前趨，立於松下。王公望見，出輿握其手曰：“何不如前日相見，而遽為此禮數耶？”壽顧左右，且行且言曰：“中丞即得，奈知事嗔何。”其天資粹美如此，真本色住山人也。\n白雲端禪師有逸氣，少遊湘中，時會禪師新自楊岐來，居雲葢，一見，心奇之，與語每終夕。會忽問曰：“上人落髮師為誰？”對曰：“茶陵鬱和尚。”會曰：“吾聞其過溪有省，作偈甚奇。能記之否？”端即誦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會大笑而去，端愕然左右視，通夕不寐。明日，求入室，諮詢其事，時方歲旦。會曰：“汝見昨日作野狐者乎？”對曰：“見之。”會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又大駭，曰：“何謂也？”會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於言下。\n魏府老洞華嚴示眾曰：“佛法在日用處，在行往坐臥處、吃茶吃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又曰：“時當缺減人壽，少有登六七十者。汝輩入我法中，整頓手腳未穩，早是三四十年，須臾衰病至；衰病至，則老至；老至，則死至。前去幾何，尚復恣意。何不初中後夜純靜去？”文潞公鎮北京，洞老來謁別。潞公曰：“法師老矣，復何往？”對曰：“入滅去。”潞公笑謂其戲語。自送之歸，與子弟言其道韻深穩，談笑有味，非常僧也。使人候之，果入滅矣，大驚，嘆異久之。及庠維，親往臨觀，以琉璃瓶置坐前，祝曰：“佛法果靈，願舍利填吾瓶。”言卒，煙自空而降，布入瓶中，煙滅，舍利如所願。潞公自是竭誠內典，恨知之暮也。\n棲賢諟禪師，建陽人，嗣百丈常和尚，性高簡，律身精嚴，動不違法度。暮年三終藏經，以坐閱為未敬，則立誦行披之。黃龍南禪師初遊方，年少，從之屢年，故其平生所為多取法焉。嘗曰：“棲賢和尚定從天人中來，叢林標表也。”雪竇顯禪師嘗自淮山來，依之不合，乃作師子峰詩而去，曰：“踞地盤空勢未休，爪牙安肯混常流。天教生在千峰上，不得雲擎也出頭。”\n李肇《國史補》曰：“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弟子出家得否？’欽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趙公歎賞其言。”贊寧作欽傳，無慮千言，雖一報曉雞死且書之，乃不及此，何也？\n大覺禪師璉公，以道德為仁廟所敬，天下想望風采，其居處服玩可以化寶坊也，而皆不為，獨于都城之西為精舍，容百許人而已。棲賢舜老夫為郡吏臨以事，民其衣，走依璉。璉館於正寢，而自處偏室，執弟子禮甚恭。王公貴人來候者皆怪之。璉具以實對，且曰：“吾少嘗問道於舜，今不當以像服之殊而二吾心也。”聞者歎服。仁廟知之，賜舜再落髮，仍居棲賢。\n唐宣宗微時，武宗疾其賢，數欲殺之。宦者仇公武保佑之，事迫，公武為騫發作比丘，使逸遊，故天下名山多所登賞。至杭州鹽官，禪師安公者，江西馬祖之高弟，一見異之，待遇特厚，故宣宗留鹽官最久。及即們，思見之，而安公化去久矣。先是，武宗盡毀吾教，至是復興之。雖法之隆替繫於時，然庸詎知其力非安公致之耶？仇公武之德不愧漢邴吉，而《新書》略之，獨班班見於《安禪師傳》，為可嘆也！嘗有贊其像者曰：“已將世界等微塵，空裡浮華夢裡身。勿謂龍顏便分別，故應天眼識天人。”\n贊寧作《大宋高僧傳》，用十科為品流，以義學冠之，已可笑。又列巖頭奯禪師為苦行，智覺壽禪師為興福，而云門大師乃僧中王也，與之同時，竟不載，何也？\n長沙岑禪師因僧亡，以手摩之，曰：“大眾，此僧卻真實，為諸人提綱商量，會麼？”乃有偈曰：“目前無一法，當處亦無人。蕩蕩金剛體，非妄亦非真。”又曰：“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雪峰和尚亦因見亡僧，作偈曰：“低頭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識金剛體，但看骷髏前。”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有僧問法眼：“如何是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法眼答曰：“是汝面前。”又問：“遷化向甚麼處去？”答曰：“亡僧幾曾遷化。”進曰：“爭奈即今何？”答曰：“汝不識亡僧。”近代尊宿不復以此旨曉人，獨晦堂老師時一提起，作《南禪師圓寂日》偈曰：“去年三月十有七，一夜春風撼籌室。三角麒麟入海中，空餘片月波心出。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誰人為和雪中吟，萬古知音是今日。”又曰：“昔人去時是今日，今日依前人不來。今既不來昔不往，白雲流水空悠哉。誰雲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雲物理。齊種麻，還得粟。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n南禪師居積翠時，以佛手、驢腳、生緣語問學者，答者甚眾，南公瞑目如入定，未嘗可否之。學者趨出，竟莫知其是非，故天下謂之“三關語”。晚年自作偈三首，今只記其二，曰：“我手佛手，齊舉禪流。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處自然，超佛越祖。”“我腳驢腳，並行步步。皆契無生，直待雲開。日現此道，方得縱橫。”雲葢智禪師嘗為予言曰：“昔吾再入黃檗，至坊塘，見一僧自山中來，因問：‘三關兄弟近日如何商量？’僧曰：‘有語甚妙，可以見意。我手何以佛手？曰：月下弄琵琶。或曰：遠道擎空缽。我腳何以驢腳？曰：鷺鷥立雪非同色。或曰：空山踏落花。如何是汝生緣處？曰：某甲某處人。’時戲之曰：‘前塗有人問上座：如何是佛手、驢腳、生緣意旨？汝將遠道擎空缽對之耶，鷺鷥立雪非同色對之耶？若俱將對，則佛法混濫；若揀擇對，則幾事偏枯。’其僧直視無所言。吾謂曰：‘雪峰道底。’”\n夾山會禪師，初住京口竹林寺，升座，僧問：“如何是法身？”答曰：“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答曰：“法眼無瑕。”時道吾笑於眾中，會遙見，因下座問曰：“上座適笑，笑何事耶？”道吾曰：“笑和尚一等行腳放復子，不著所在。”會曰：","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