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4768,"title":"道余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嘉興大藏經　道餘錄","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道餘錄序","paragraphs":["餘曩為僧時，值元季兵亂，年近三十，從愚庵及和尚於徑山習禪，學暇則披閱內外典籍，以資才識。因觀河南二程先生遺書，及新安晦庵朱先生語錄。三先生皆生趙宋，傳聖人千載不傳之學，可謂間世之英傑，為世之真儒也。三先生因輔名教，惟以攘斥佛、老為心。太史公曰：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道不同不相為謀。古今共然，奚足怪乎？三先生既為斯文宗主，後學之師範，雖曰攘斥佛老，必當據理，至公無私，則人心服焉！三先生因不多探佛書，不知佛之底蘊，一以私意出邪詖之辭，枉抑太過，世之人心，亦多不平，況宗其學者哉？二程先生遺書中，有二十八條。晦庵朱先生語錄中，有二十一條，極為謬誕，餘不揣，乃為逐條據理，一一剖析，豈敢言與三先生辯也！不得已也！亦非佞於佛也。稿成，藏於巾笥有年，今冬十月，餘自公退，因檢故紙得此稿，即淨寫成帙，目曰道餘錄，置之几案間。士君子，有過餘覽是錄者，知我罪我，其在茲乎！"]},{"id":"chapter-1-section-2","title":"永樂十年歲在壬辰冬十一月長至日逃虛子序","paragraphs":["道餘錄","逃虛子姚廣孝著","卓吾李贄閱","明道先生曰：佛學大概且是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又其言待要出世，出那裡去？又其跡須要出家，然則家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皆以為寄寓，故其為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爾。又要脫世網，至愚迷者也。畢竟學之者至似佛。佛者，一懶胡爾！他是個自私、獨善、枯槁、山林自適而已。畢竟學之者，不過世上少這一個人，卻又要周遍，謂既得本，不患不周遍，要知決無此理。","逃虛曰：明道謂佛學，大概是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而不知佛未嘗絕倫類也。佛當日出家，已納妃生子，然後入雪山修道，苦行六年，而成正覺，豈是絕倫類者邪？","若言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如吳泰伯讓王位，斷髮文身，逃於荊蠻，孔子稱其為至德，而於吳廟食萬世。又如伯夷叔齊，諫周武王，不聽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隱於首陽山，遂餓而死，孟子稱其為聖之清者；而未嘗言其絕倫類也。","又言佛待要出世，出那裡去，殊不知佛之學，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所以《華嚴》雲：世間法即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即世間法。《法華》雲：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佛幾曾執著於世出世者哉？","又言：又其跡須要出家，然則家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皆以為寄寓，故其為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夫佛之學，有出家在家之分焉。出家者為比丘，割愛辭親，剃髮染衣，從佛學道。在家者為居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何嘗無之。皆以為寄寓者，佛書有云：旅泊三界，茫茫大化之中，何物而非寄寓也哉！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者，此是程夫子自說，佛不曾有此說。佛但教人持戒修善，念報君親師友檀信之恩也。","又言：佛又要脫世網，至愚迷者也。昔陶淵明雲：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淵明一士人也，尚欲脫之，況學佛者乎？","又言：畢竟學之者，不過至似佛，佛者一懶胡爾。","間嘗有門人問曰：佛當敬否？曰：佛是胡人之賢智者，安可慢也！程夫子既是道學君子，何為兩其說焉？教弟子曰：佛為胡人之賢智者，不可慢也。卻自罵佛曰懶胡，豈道學君子之為乎？又言：他是個自私獨善，枯槁山林自適而已，世上不過少這一個人。以愚言之：世上亦不多這一個人。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豈是自私獨善者也？","又言：佛又要周遍，謂既得本，不患不周遍，決無此理。可見程子不曾多閱佛書，若多閱佛書，解佛之道，橫遍十方、豎窮三際，在凡不減，在聖不增，決不疑此周遍之說。","蓋因程子存物我之心，滯於一偏，而不能撒藩籬而為大方之家也。悲夫！","明道先生，嘗語韓持國曰：如說妄說幻，為不好底性，則請別尋一個好底性，來換了此個不好底性，著道即性也。若道外尋性，性外尋道，便不是聖賢論天德。蓋謂自家元是天然自足之物，若無汙壞，即當直而行之，若小有汙壞，即敬以治之，使其復如舊。所以能復如舊者，蓋謂自家本質，元是完足之物，若合修治，亦修治之義也。若不消修治，而不修治亦義也。故常簡易明白而易行。禪學者總是強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幹你何事？蓋如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猶患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如顏子則默識。其他未免疑問，故曰：小子何述焉。又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可謂明白矣。若能於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會禪也。若未尋得，蓋實是無去處說，此理本無二也。","逃虛曰：明道語韓持國，如說妄說幻，是不好底性，則請別尋一個好底性來，換了此個不好底性著。此是明道自生此說，佛未嘗有此說。如《首楞嚴》雲：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永嘉雲：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圓覺》雲：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佛說幻妄如是而已。明道既言道即是性，性豈有好不好耶？此妙真如性，本然清淨，豈容外物之所汙染？故佛以蓮華為喻，蓮華生於淤泥中，而不被淤泥之所汙染，此妙真如性，在眾生煩惱心中，而不被煩惱之所濁亂。昔南嶽讓白六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若然，性豈有汙壞修治者哉！明道於窮理盡性之學，恐未徹在。","言禪學者，總是強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幹你何事？殊不知《楞嚴經》中，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佛告富樓那言：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云云，此迷非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又引金木為喻，極是明白，言人既證寂滅，更不再起生滅之相也。明道若會得孟子萬物皆備於我，決不說禪者強生事也。又言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猶恐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如顏子默識。其他未免疑問。故曰：小子何述焉。又曰：天何"]}]}],"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嘉興大藏經　道餘錄","section_title":"道餘錄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嘉興大藏經　道餘錄","section_title":"永樂十年歲在壬辰冬十一月長至日逃虛子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嘉興大藏經　道餘錄\n## 道餘錄序\n餘曩為僧時，值元季兵亂，年近三十，從愚庵及和尚於徑山習禪，學暇則披閱內外典籍，以資才識。因觀河南二程先生遺書，及新安晦庵朱先生語錄。三先生皆生趙宋，傳聖人千載不傳之學，可謂間世之英傑，為世之真儒也。三先生因輔名教，惟以攘斥佛、老為心。太史公曰：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道不同不相為謀。古今共然，奚足怪乎？三先生既為斯文宗主，後學之師範，雖曰攘斥佛老，必當據理，至公無私，則人心服焉！三先生因不多探佛書，不知佛之底蘊，一以私意出邪詖之辭，枉抑太過，世之人心，亦多不平，況宗其學者哉？二程先生遺書中，有二十八條。晦庵朱先生語錄中，有二十一條，極為謬誕，餘不揣，乃為逐條據理，一一剖析，豈敢言與三先生辯也！不得已也！亦非佞於佛也。稿成，藏於巾笥有年，今冬十月，餘自公退，因檢故紙得此稿，即淨寫成帙，目曰道餘錄，置之几案間。士君子，有過餘覽是錄者，知我罪我，其在茲乎！\n## 永樂十年歲在壬辰冬十一月長至日逃虛子序\n道餘錄\n逃虛子姚廣孝著\n卓吾李贄閱\n明道先生曰：佛學大概且是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又其言待要出世，出那裡去？又其跡須要出家，然則家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皆以為寄寓，故其為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爾。又要脫世網，至愚迷者也。畢竟學之者至似佛。佛者，一懶胡爾！他是個自私、獨善、枯槁、山林自適而已。畢竟學之者，不過世上少這一個人，卻又要周遍，謂既得本，不患不周遍，要知決無此理。\n逃虛曰：明道謂佛學，大概是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而不知佛未嘗絕倫類也。佛當日出家，已納妃生子，然後入雪山修道，苦行六年，而成正覺，豈是絕倫類者邪？\n若言絕倫類，世上不容有此理，如吳泰伯讓王位，斷髮文身，逃於荊蠻，孔子稱其為至德，而於吳廟食萬世。又如伯夷叔齊，諫周武王，不聽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隱於首陽山，遂餓而死，孟子稱其為聖之清者；而未嘗言其絕倫類也。\n又言佛待要出世，出那裡去，殊不知佛之學，無有定法，名阿耨菩提。所以《華嚴》雲：世間法即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即世間法。《法華》雲：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佛幾曾執著於世出世者哉？\n又言：又其跡須要出家，然則家者，不過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皆以為寄寓，故其為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夫佛之學，有出家在家之分焉。出家者為比丘，割愛辭親，剃髮染衣，從佛學道。在家者為居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此等事，何嘗無之。皆以為寄寓者，佛書有云：旅泊三界，茫茫大化之中，何物而非寄寓也哉！忠孝仁義，皆以為不得已者，此是程夫子自說，佛不曾有此說。佛但教人持戒修善，念報君親師友檀信之恩也。\n又言：佛又要脫世網，至愚迷者也。昔陶淵明雲：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淵明一士人也，尚欲脫之，況學佛者乎？\n又言：畢竟學之者，不過至似佛，佛者一懶胡爾。\n間嘗有門人問曰：佛當敬否？曰：佛是胡人之賢智者，安可慢也！程夫子既是道學君子，何為兩其說焉？教弟子曰：佛為胡人之賢智者，不可慢也。卻自罵佛曰懶胡，豈道學君子之為乎？又言：他是個自私獨善，枯槁山林自適而已，世上不過少這一個人。以愚言之：世上亦不多這一個人。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豈是自私獨善者也？\n又言：佛又要周遍，謂既得本，不患不周遍，決無此理。可見程子不曾多閱佛書，若多閱佛書，解佛之道，橫遍十方、豎窮三際，在凡不減，在聖不增，決不疑此周遍之說。\n蓋因程子存物我之心，滯於一偏，而不能撒藩籬而為大方之家也。悲夫！\n明道先生，嘗語韓持國曰：如說妄說幻，為不好底性，則請別尋一個好底性，來換了此個不好底性，著道即性也。若道外尋性，性外尋道，便不是聖賢論天德。蓋謂自家元是天然自足之物，若無汙壞，即當直而行之，若小有汙壞，即敬以治之，使其復如舊。所以能復如舊者，蓋謂自家本質，元是完足之物，若合修治，亦修治之義也。若不消修治，而不修治亦義也。故常簡易明白而易行。禪學者總是強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幹你何事？蓋如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猶患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如顏子則默識。其他未免疑問，故曰：小子何述焉。又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可謂明白矣。若能於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會禪也。若未尋得，蓋實是無去處說，此理本無二也。\n逃虛曰：明道語韓持國，如說妄說幻，是不好底性，則請別尋一個好底性來，換了此個不好底性著。此是明道自生此說，佛未嘗有此說。如《首楞嚴》雲：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永嘉雲：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自同。《圓覺》雲：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佛說幻妄如是而已。明道既言道即是性，性豈有好不好耶？此妙真如性，本然清淨，豈容外物之所汙染？故佛以蓮華為喻，蓮華生於淤泥中，而不被淤泥之所汙染，此妙真如性，在眾生煩惱心中，而不被煩惱之所濁亂。昔南嶽讓白六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若然，性豈有汙壞修治者哉！明道於窮理盡性之學，恐未徹在。\n言禪學者，總是強生事，至如山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幹你何事？殊不知《楞嚴經》中，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佛告富樓那言：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云云，此迷非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又引金木為喻，極是明白，言人既證寂滅，更不再起生滅之相也。明道若會得孟子萬物皆備於我，決不說禪者強生事也。又言孔子道如日星之明，猶恐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如顏子默識。其他未免疑問。故曰：小子何述焉。又曰：天何","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