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3766,"title":"道德真经口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老子姓李氏，名耳，字伯陽，以其耳漫無輪，故號曰聃，楚國苦縣人也。仕周，為藏室史。當週景王時，吾夫子年三十，嘗問禮於聘，其言屢見於《禮記》。於夫子為前一輩，語曰：述而不作，竊比於我老彭。太史公謂夫子所嚴事，亦非過與也。及夫子沒後百二十九年，有周太史簷，嘗見秦獻公，言離合之數，或曰簷即老子，非也。簷與聘同音，傳者訛雲。周室既衰，老子西遊，將出散關。關令尹喜，知為異人，強以著書，遂著上下篇五千餘言而去。其上下篇之中，雖有章數，亦猶《繫辭》上下。然河上公分為八十一章，乃曰上經法天，天數奇，其章三十七；下經法地，地數偶，其章四十四。嚴遵又分為七十二，曰陰道八，陽道九，以八乘九得七十二。上篇四十，下篇三十二。初非本旨，乃至逐章為之名，皆非也。唐元宗改定章句，以上篇言道，下篇言德，尤非也。今傳本多有異同，或因一字而盡失其一章之意者，識真愈難矣。大抵老子之書，其言皆借物以明道，或因時世習尚，就以諭之。而讀者未得其所以言，故晦翁以為老子勞攘，西山謂其間有陰謀之言。蓋此書為道家所宗，道家者流，過為崇尚其言，易至於誕，既不足以明其書；而吾儒又指以異端，幸其可非而非之，亦不復為之參究。前後註解雖多，往往皆病於此。獨穎濱起而明之，可謂得其近似，而文義語脈未能盡通，其間窒礙亦不少。且謂其多與佛書合，此卻不然。莊子宗老子者也，其言實異於老子。故其自序以生與死與為主，具見《天下篇》，所以多合於佛書。若老子所謂無為而自化，不爭而善勝，皆不畔於吾書。其所異者，特矯世憤俗之辭，時有太過耳。伊川曰：老氏《穀神》一章最佳。故文定曰：老氏五千言，如我無事、我好靜、我有三寶皆至論也。朱文公亦曰：漢文帝、曹參只得老子皮膚，王導、謝安何曾得老子妙處。又曰：伯夷微似老子。又曰：晉宋人多說莊老，未足盡莊老實處。然則前輩諸儒亦未嘗不與之，但以其借諭之語，皆為指實言之，所以未免有所貶議也。此從來一宗未了疑案，若研究推尋，得其初意，真所謂千載而下知其解者，旦暮遇之也。","庸齋林希逸題。"]},{"id":"chapter-1-section-2","title":"道德真經口義卷之一","paragraphs":["鬳齋林希逸"]},{"id":"chapter-1-section-3","title":"道可道章第一","paragraphs":["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此章居一書之首，一書之大旨皆具於此。其意蓋以為道本不容言，才涉有言皆是第二義。常者，不變不易之謂也。可道可名則有變有易，不可道不可名則無變無易。有仁義禮智之名，則仁者不可以為義，禮者不可以為智。有春夏秋冬之名，則春者不可以為夏，秋者不可以為冬。是則非常道，非常名矣。天地之始，太極未分之時也，其在人心，則寂然不動之地。太極未分，則安有春夏秋冬之名；寂然不動，則安有七義禮智之名，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其謂之天地者，非專言天地也，所以為此心之喻也。既有陰陽之名，則千變萬化皆由此而出；既有仁義之名，則千條萬端自此而始，故曰有名萬物之母。母者，言自此而生也。常無常有兩句，此老子教人究竟處。處人世之間，件件是有，誰知此有自無而始。若以為無，則又有所謂莽莽蕩蕩、招殃禍之事。故學道者，常於無時就無上究竟，則見其所以生有者之妙。常於有時就有上究竟，則見其自無而來之徼。徼即《禮記》所謂竅于山川之竅也，言所自出也。此兩欲字有深意，欲者，要也，要如此究竟也。有與無雖為兩者，雖有異名，其實同出。能常無常有以觀之，則皆謂之玄，玄者，造化之妙也。以此而觀，則老子之學何嘗專尚虛無。若專主於無，則不曰兩者同出矣，不曰同謂之玄矣。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此即《莊子》所謂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但贊言其妙而已，初無別義。若曰一層上又有一層，則非其本旨。眾妙，即《易》所謂妙萬物者也。門，言其所自出也。此章人多隻就天地上說，不知老子之意正要就心上理會。如此兼看，方得此書之全意。"]},{"id":"chapter-1-section-4","title":"天下皆知章第二","paragraphs":["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此章即有而不居之意。有美則有惡，有善則有不善。美而不知其美，善而不知其善，則無惡無不善矣。蓋天下之事，有有則有無，有難則有易，有長則有短，有高則有下，有音則有聲，有前則有後。相生相成以下六句，皆喻上面美惡善不善之意。故聖人以無為而為，以不言而言，何嘗以空寂為事，何嘗以多事為畏，但成功而不居耳。如天地之生萬物，千變萬化，相尋不已，何嘗辭其勞。萬物之生，盈於天地，而天地何嘗以為有。如為春為夏為生為殺，造化何嘗恃之以為能。故曰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其意只在於功成而不居，故以萬物作焉而不辭。三句發明之作，猶《易》曰坤作成物也，此即舜禹有天下而不與之意。自古聖人皆然，何特老子。但老子說得太刻苦，所以近於異端。夫惟不居，是以不去，言有其有者不能有，而無其有者能有之，此八字最有味。《書》曰：有其善，喪厥善。便是此意。聲成文謂之音，故曰音聲相和。"]},{"id":"chapter-1-section-5","title":"不尚賢章第三","paragraphs":["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夫知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尚，矜也。我以賢為矜尚，則必起天下之爭，禹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便是此意。我以寶貨為貴，則人必皆有欲得之心，其弊將至於為盜。此二句發下面可欲之意也。人惟不見其所可欲，則其心自定。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此八字最好。虛其心，無思慕也。實其腹，飽以食也。弱其志，不趨競也。強其骨，養其力也。言太古聖人，但使民飽於食而無他思慕，力皆壯而無所趨競，故其民純樸，而無所知無所欲。雖其間有機巧之心者，所知雖萌於心，而亦不敢有作為也。聖人之治天下也如此，而聖人於世亦無所容心，其為治也，皆以無為為之，所以無不治也。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言聖人之教其民如此。使者，使其民也。不尚賢，不貴難得之貨，皆恐有以動其"]}]}],"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_title":"道德真經口義卷之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_title":"道可道章第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_title":"天下皆知章第二","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5","chapter_title":"道德真經口義發題","section_title":"不尚賢章第三","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道德真經口義發題\n老子姓李氏，名耳，字伯陽，以其耳漫無輪，故號曰聃，楚國苦縣人也。仕周，為藏室史。當週景王時，吾夫子年三十，嘗問禮於聘，其言屢見於《禮記》。於夫子為前一輩，語曰：述而不作，竊比於我老彭。太史公謂夫子所嚴事，亦非過與也。及夫子沒後百二十九年，有周太史簷，嘗見秦獻公，言離合之數，或曰簷即老子，非也。簷與聘同音，傳者訛雲。周室既衰，老子西遊，將出散關。關令尹喜，知為異人，強以著書，遂著上下篇五千餘言而去。其上下篇之中，雖有章數，亦猶《繫辭》上下。然河上公分為八十一章，乃曰上經法天，天數奇，其章三十七；下經法地，地數偶，其章四十四。嚴遵又分為七十二，曰陰道八，陽道九，以八乘九得七十二。上篇四十，下篇三十二。初非本旨，乃至逐章為之名，皆非也。唐元宗改定章句，以上篇言道，下篇言德，尤非也。今傳本多有異同，或因一字而盡失其一章之意者，識真愈難矣。大抵老子之書，其言皆借物以明道，或因時世習尚，就以諭之。而讀者未得其所以言，故晦翁以為老子勞攘，西山謂其間有陰謀之言。蓋此書為道家所宗，道家者流，過為崇尚其言，易至於誕，既不足以明其書；而吾儒又指以異端，幸其可非而非之，亦不復為之參究。前後註解雖多，往往皆病於此。獨穎濱起而明之，可謂得其近似，而文義語脈未能盡通，其間窒礙亦不少。且謂其多與佛書合，此卻不然。莊子宗老子者也，其言實異於老子。故其自序以生與死與為主，具見《天下篇》，所以多合於佛書。若老子所謂無為而自化，不爭而善勝，皆不畔於吾書。其所異者，特矯世憤俗之辭，時有太過耳。伊川曰：老氏《穀神》一章最佳。故文定曰：老氏五千言，如我無事、我好靜、我有三寶皆至論也。朱文公亦曰：漢文帝、曹參只得老子皮膚，王導、謝安何曾得老子妙處。又曰：伯夷微似老子。又曰：晉宋人多說莊老，未足盡莊老實處。然則前輩諸儒亦未嘗不與之，但以其借諭之語，皆為指實言之，所以未免有所貶議也。此從來一宗未了疑案，若研究推尋，得其初意，真所謂千載而下知其解者，旦暮遇之也。\n庸齋林希逸題。\n## 道德真經口義卷之一\n鬳齋林希逸\n## 道可道章第一\n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n此章居一書之首，一書之大旨皆具於此。其意蓋以為道本不容言，才涉有言皆是第二義。常者，不變不易之謂也。可道可名則有變有易，不可道不可名則無變無易。有仁義禮智之名，則仁者不可以為義，禮者不可以為智。有春夏秋冬之名，則春者不可以為夏，秋者不可以為冬。是則非常道，非常名矣。天地之始，太極未分之時也，其在人心，則寂然不動之地。太極未分，則安有春夏秋冬之名；寂然不動，則安有七義禮智之名，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其謂之天地者，非專言天地也，所以為此心之喻也。既有陰陽之名，則千變萬化皆由此而出；既有仁義之名，則千條萬端自此而始，故曰有名萬物之母。母者，言自此而生也。常無常有兩句，此老子教人究竟處。處人世之間，件件是有，誰知此有自無而始。若以為無，則又有所謂莽莽蕩蕩、招殃禍之事。故學道者，常於無時就無上究竟，則見其所以生有者之妙。常於有時就有上究竟，則見其自無而來之徼。徼即《禮記》所謂竅于山川之竅也，言所自出也。此兩欲字有深意，欲者，要也，要如此究竟也。有與無雖為兩者，雖有異名，其實同出。能常無常有以觀之，則皆謂之玄，玄者，造化之妙也。以此而觀，則老子之學何嘗專尚虛無。若專主於無，則不曰兩者同出矣，不曰同謂之玄矣。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此即《莊子》所謂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但贊言其妙而已，初無別義。若曰一層上又有一層，則非其本旨。眾妙，即《易》所謂妙萬物者也。門，言其所自出也。此章人多隻就天地上說，不知老子之意正要就心上理會。如此兼看，方得此書之全意。\n## 天下皆知章第二\n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n此章即有而不居之意。有美則有惡，有善則有不善。美而不知其美，善而不知其善，則無惡無不善矣。蓋天下之事，有有則有無，有難則有易，有長則有短，有高則有下，有音則有聲，有前則有後。相生相成以下六句，皆喻上面美惡善不善之意。故聖人以無為而為，以不言而言，何嘗以空寂為事，何嘗以多事為畏，但成功而不居耳。如天地之生萬物，千變萬化，相尋不已，何嘗辭其勞。萬物之生，盈於天地，而天地何嘗以為有。如為春為夏為生為殺，造化何嘗恃之以為能。故曰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其意只在於功成而不居，故以萬物作焉而不辭。三句發明之作，猶《易》曰坤作成物也，此即舜禹有天下而不與之意。自古聖人皆然，何特老子。但老子說得太刻苦，所以近於異端。夫惟不居，是以不去，言有其有者不能有，而無其有者能有之，此八字最有味。《書》曰：有其善，喪厥善。便是此意。聲成文謂之音，故曰音聲相和。\n## 不尚賢章第三\n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夫知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n尚，矜也。我以賢為矜尚，則必起天下之爭，禹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便是此意。我以寶貨為貴，則人必皆有欲得之心，其弊將至於為盜。此二句發下面可欲之意也。人惟不見其所可欲，則其心自定。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此八字最好。虛其心，無思慕也。實其腹，飽以食也。弱其志，不趨競也。強其骨，養其力也。言太古聖人，但使民飽於食而無他思慕，力皆壯而無所趨競，故其民純樸，而無所知無所欲。雖其間有機巧之心者，所知雖萌於心，而亦不敢有作為也。聖人之治天下也如此，而聖人於世亦無所容心，其為治也，皆以無為為之，所以無不治也。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言聖人之教其民如此。使者，使其民也。不尚賢，不貴難得之貨，皆恐有以動其","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