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3729,"title":"神仙传","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神仙傳》晉 葛洪","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洪著內篇，論神仙之事，凡二十卷。弟子滕升問曰：“先生曰神仙可得不死，可學古之神仙者，豈有其人乎？”答曰：“昔秦大夫阮倉，所記有數百人，劉向所鑽撰，又七十一人。蓋神仙幽隱，與世異流，世之所聞者，尤千不及一者也。故寧子入火而凌煙，馬皇見迎以獲龍，方回咀嚼以雲母，赤將茹葩以隨風，涓子餌水以著經，嘯父烈火以無窮，務光遊淵以脯薤，仇生卻老以食松，邛疏服石以鍊形，琴高乘鯉於碭中，桂父改色以龜腦，女丸七十以增容，陵陽吞無脂以登高，商丘咀菖蒲以不終，雨師煉五色以厲夫，子光轡虯雷於玄塗，周晉跨素禽於緱氏，軒轅控飛龍於鼎湖，葛由策木羊於綏山，陸通匝遐紀於黃廬，蕭史乘鳳而輕舉，東方飄衣於京都，犢子靈化以淪神，主柱飛行於丹砂，阮丘長存於睢嶺，英氏乘魚以登遐，脩羊陷石於西嶽，馬丹迴風以電徂，鹿翁陟險而流泉，園客蟬蛻於五華。餘今復抄集古之仙者，見於仙經服食方及百家之書，先師所說，耆儒所論，以為十卷，以傳知真識遠之士，其系俗之徒思不經微者，亦不強以示之矣。則知劉向所述，殊甚簡要，美事不舉。此傳雖深妙奇異，不可盡載，尤存大體，竊謂有愈於向，多所遺棄也。”葛洪撰。"]},{"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一","paragraphs":["廣成子","廣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山石室之中。黃帝聞而造焉，曰：“敢問至道之要。”廣成子曰：“爾治天下，雲不待簇而飛，草木不待黃而落，奚足以語至道哉？”黃帝退而閒居三月，復往見之。廣成子方北首而臥，黃帝膝行而前，再拜，請問治身之道。廣成子蹶然而起曰：“至哉！子之問也，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爾形，無搖而精，乃可長生。慎內閉外，多知為敗。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千二百歲而形未嘗衰。得吾道者，上為皇；入吾道者，下為王。吾將去汝，適無何之鄉，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與日月齊光，與天地為常，人其盡死，而我獨存焉。”","若士","若士者，古之神仙也。莫知其姓名。燕人盧敖，秦時遊於北海，經於太陰，入於玄關，至於蒙谷之山，而見若士焉。其為人也，深目而玄準，鳶肩而脩頸，豐上而殺下，欣欣然方迎風軒輊而舞。顧見盧敖，因遁逃於碑下，盧敖仰而視之，方踡龜殼而食蟹蛤。盧敖乃與之語曰：“惟以敖為背群離黨，窮觀六合之外，幼而好遊，長而不渝，周行四極。推此陰之為闕，今卒覩夫子於此，殆可與敖為友乎？”若士儼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遠而至此，猶光乎日月，而載乎列星，比夫不名之地猶突奧也。我昔南遊乎洞濔之野，北息乎沉默之鄉，西窮乎窈冥之室，東貫乎澒洞之光。其下無地，其上無天。視焉無見，聽焉無聞。其外尤有潑潑之汜，其行一舉而千萬裡，吾尤未之能也。今子游始至於此，乃雲窮觀，豈不陋哉？然子處矣，吾與汗漫於九垓之上，不可以久住。”乃舉臂竦身，遂入雲中。盧敖仰而視之，弗見，乃止，愴恨若有喪者也，曰：“吾比夫子也，尤鴻鵠之與壤蟲也。終日而行，不離咫尺，自以為遠，不亦謬也。悲哉。”","沈文泰","沈文泰者，九疑人也。得江眾神丹土符還年之道，服之有效，欲於崑崙安息二千餘年，以傳李文淵曰：“土符不法服藥，行道無益也。”文淵遂授其秘要，後亦昇天。今以竹根汁煮丹黃土，去三尸，出此二人也。","彭祖","彭祖者，姓錢，名鏗，帝顓頊之玄孫。至殷末世，年七百六十歲而不衰老。少好恬靜，不恤世務，不營名譽，不飾車服，唯以養生治身為事。殷王聞之，拜為大夫，常稱疾閒居，不與政事。善於補養導引之術，並服水桂、雲母粉、麋鹿角，常有少容，然其性沈重，終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詭惑變化鬼怪之事，窈然無為，時乃遊行，人莫知所詣。伺侯之，竟不見也。有車馬而不常乘，或數百日或數十日不持資糧，還家則衣食與人無異。常閉氣內息，從平日至日中，乃危坐拭目，摩搦身體，舔唇嚥唾，服氣數十，乃起行，言笑如故。其體中或有疲倦不安，便導引閉氣，以攻其患。心存其身，頭面九竅，五藏四肢，至於毛髮，皆令其存。覺其氣行體中，起於鼻口中，達十指末，尋即平和也。王自詣問訊，不告之。致遺珍玩，前後數萬，彭祖皆受之以恤貧賤，略無所留。又有采女者，亦少得道，知養形之方，年二百七十歲，視之年如十五六。王奉事之，於掖庭為立華屋紫閣，飾以金玉，乃令采女乘輕軿而往，問道於彭祖。采女再拜，請問延年益壽之法，彭祖曰：“欲舉行登天，上補仙宮者，當用金丹，此元君太一所服，白日昇天也。然此道至大，非君王所為。其次當愛精養神，服餌至藥，可以長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虛飛行耳，不知交接之道，雖服藥無益也。采女能養陰陽者也，陰陽之意可推而得，但不思之耳，何足枉問耶？僕遺腹而生，三歲失母，遇犬戎之亂，流離西域，百有餘年，加以少怙，喪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數遭憂患，和氣折傷，令肌膚不澤，榮衛焦枯，恐不得度世。所聞素又淺薄，不足宣傳。今大宛山中，有青精先生者，傳言千歲，色如童子，行步一日三百里，能終歲不食，亦能一日九餐，真可問也。”采女曰：“敢問青精先生所謂何仙人也？”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雲，無翅而飛；或駕龍乘雲，上造太堦；或化為鳥獸，浮游青雲；或潛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氣；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間則不可識；或隱其身草野之間，面生異骨，體有奇毛，戀好深僻，不交流俗，然有此等，雖有不亡之壽，皆去人情、離榮樂。有若雀之化蛤，雉之為蜃，失其本真，更守異器。今之愚心未之願也。人道當食甘旨，服輕麗，通陰陽，處官秩，耳目聰明，骨節堅強，顏色和澤，老而不衰，延年久視，長在世間，寒溫風溼不能傷，鬼神眾精莫敢犯，五兵百蟲不能近，憂喜譭譽不為累，乃可貴耳。人之受氣，雖不知方術，但養之得宜，當至百二十歲。不及此者，皆傷之也。小復曉道，可得二百四十歲，能加之，可至四百八十歲。盡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人耳。養壽之道，但莫傷之而已。夫冬溫夏涼，不失四時之和，所以適身也。美色淑姿，幽閒娛樂，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車服威儀，知足無求，所以一其志也。八音五色，以玩視聽，所以導心也。凡此皆以養壽，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不才之子，為識事"]}]}],"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神仙傳》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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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n廣成子\n廣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山石室之中。黃帝聞而造焉，曰：“敢問至道之要。”廣成子曰：“爾治天下，雲不待簇而飛，草木不待黃而落，奚足以語至道哉？”黃帝退而閒居三月，復往見之。廣成子方北首而臥，黃帝膝行而前，再拜，請問治身之道。廣成子蹶然而起曰：“至哉！子之問也，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爾形，無搖而精，乃可長生。慎內閉外，多知為敗。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千二百歲而形未嘗衰。得吾道者，上為皇；入吾道者，下為王。吾將去汝，適無何之鄉，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與日月齊光，與天地為常，人其盡死，而我獨存焉。”\n若士\n若士者，古之神仙也。莫知其姓名。燕人盧敖，秦時遊於北海，經於太陰，入於玄關，至於蒙谷之山，而見若士焉。其為人也，深目而玄準，鳶肩而脩頸，豐上而殺下，欣欣然方迎風軒輊而舞。顧見盧敖，因遁逃於碑下，盧敖仰而視之，方踡龜殼而食蟹蛤。盧敖乃與之語曰：“惟以敖為背群離黨，窮觀六合之外，幼而好遊，長而不渝，周行四極。推此陰之為闕，今卒覩夫子於此，殆可與敖為友乎？”若士儼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遠而至此，猶光乎日月，而載乎列星，比夫不名之地猶突奧也。我昔南遊乎洞濔之野，北息乎沉默之鄉，西窮乎窈冥之室，東貫乎澒洞之光。其下無地，其上無天。視焉無見，聽焉無聞。其外尤有潑潑之汜，其行一舉而千萬裡，吾尤未之能也。今子游始至於此，乃雲窮觀，豈不陋哉？然子處矣，吾與汗漫於九垓之上，不可以久住。”乃舉臂竦身，遂入雲中。盧敖仰而視之，弗見，乃止，愴恨若有喪者也，曰：“吾比夫子也，尤鴻鵠之與壤蟲也。終日而行，不離咫尺，自以為遠，不亦謬也。悲哉。”\n沈文泰\n沈文泰者，九疑人也。得江眾神丹土符還年之道，服之有效，欲於崑崙安息二千餘年，以傳李文淵曰：“土符不法服藥，行道無益也。”文淵遂授其秘要，後亦昇天。今以竹根汁煮丹黃土，去三尸，出此二人也。\n彭祖\n彭祖者，姓錢，名鏗，帝顓頊之玄孫。至殷末世，年七百六十歲而不衰老。少好恬靜，不恤世務，不營名譽，不飾車服，唯以養生治身為事。殷王聞之，拜為大夫，常稱疾閒居，不與政事。善於補養導引之術，並服水桂、雲母粉、麋鹿角，常有少容，然其性沈重，終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詭惑變化鬼怪之事，窈然無為，時乃遊行，人莫知所詣。伺侯之，竟不見也。有車馬而不常乘，或數百日或數十日不持資糧，還家則衣食與人無異。常閉氣內息，從平日至日中，乃危坐拭目，摩搦身體，舔唇嚥唾，服氣數十，乃起行，言笑如故。其體中或有疲倦不安，便導引閉氣，以攻其患。心存其身，頭面九竅，五藏四肢，至於毛髮，皆令其存。覺其氣行體中，起於鼻口中，達十指末，尋即平和也。王自詣問訊，不告之。致遺珍玩，前後數萬，彭祖皆受之以恤貧賤，略無所留。又有采女者，亦少得道，知養形之方，年二百七十歲，視之年如十五六。王奉事之，於掖庭為立華屋紫閣，飾以金玉，乃令采女乘輕軿而往，問道於彭祖。采女再拜，請問延年益壽之法，彭祖曰：“欲舉行登天，上補仙宮者，當用金丹，此元君太一所服，白日昇天也。然此道至大，非君王所為。其次當愛精養神，服餌至藥，可以長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虛飛行耳，不知交接之道，雖服藥無益也。采女能養陰陽者也，陰陽之意可推而得，但不思之耳，何足枉問耶？僕遺腹而生，三歲失母，遇犬戎之亂，流離西域，百有餘年，加以少怙，喪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數遭憂患，和氣折傷，令肌膚不澤，榮衛焦枯，恐不得度世。所聞素又淺薄，不足宣傳。今大宛山中，有青精先生者，傳言千歲，色如童子，行步一日三百里，能終歲不食，亦能一日九餐，真可問也。”采女曰：“敢問青精先生所謂何仙人也？”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雲，無翅而飛；或駕龍乘雲，上造太堦；或化為鳥獸，浮游青雲；或潛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氣；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間則不可識；或隱其身草野之間，面生異骨，體有奇毛，戀好深僻，不交流俗，然有此等，雖有不亡之壽，皆去人情、離榮樂。有若雀之化蛤，雉之為蜃，失其本真，更守異器。今之愚心未之願也。人道當食甘旨，服輕麗，通陰陽，處官秩，耳目聰明，骨節堅強，顏色和澤，老而不衰，延年久視，長在世間，寒溫風溼不能傷，鬼神眾精莫敢犯，五兵百蟲不能近，憂喜譭譽不為累，乃可貴耳。人之受氣，雖不知方術，但養之得宜，當至百二十歲。不及此者，皆傷之也。小復曉道，可得二百四十歲，能加之，可至四百八十歲。盡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人耳。養壽之道，但莫傷之而已。夫冬溫夏涼，不失四時之和，所以適身也。美色淑姿，幽閒娛樂，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車服威儀，知足無求，所以一其志也。八音五色，以玩視聽，所以導心也。凡此皆以養壽，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不才之子，為識事","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