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3663,"title":"坐忘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坐忘論 唐 司馬承禎","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夫人之所貴者，生也；生之所貴者，道也。人之有道，如魚之有水。涸轍之魚，猶希升水。弱喪之俗，無心造道。惡生死之苦，愛生死之業。重道德之名，輕道德之行。喜色味為得志，鄙恬素為窮辱。竭難得之貨，市來生之福。縱易染之情，喪今身之道。自雲智巧，如夢如迷。生來死去，迴圈萬劫。審惟倒置，何甚如之！故《妙真經》雲：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道。故養生者慎勿失道，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與生相守，生與道相保，二者不相離，然後乃長久。言長久者，得道之質也。經雲：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樂也，人之大福也。道人致之，非命祿也。又《西升經》雲：我命在我，不屬於天。由此言之，修短在己，得非天與，失非人奪。捫心苦晚，時不少留。所恨朝菌之年，已過知命，歸道之要，猶未精通。為惜寸陰，速如景燭。勉尋經旨，事簡理直，其事易行。與心病相應者，約著安心坐忌之法，略成七條，修道階次，兼其樞翼，以編敘之。"]},{"id":"chapter-1-section-2","title":"信敬第一","paragraphs":["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根深則道可長，蒂固則德可茂。然則璧耀連城之彩，卞和致刖；言開保國之效，伍子從誅。斯乃形器著而心緒迷，理事萌而情思忽。況至道超於色味，真性隔於可欲，而能聞希微以懸信，聽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聞坐忌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決定無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故莊周雲：隳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謂坐忌。夫坐忌者，何所不忌哉！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與道冥一，萬慮皆遺，故莊子雲，同於大通。此則言淺而意深，惑者聞而不信，懷寶求寶，其如之何？故經雲：信不足，有不信。謂通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禍及之，何道之可望乎？"]},{"id":"chapter-1-section-3","title":"斷緣第二","paragraphs":["斷緣者，謂斷有為俗事之緣也。棄事則形不勞，無為則心自安。恬簡日就，塵累日薄，跡彌遠俗，心彌近道，至神至聖，孰不由此乎？故經雲：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或顯德露能，來人保己；或遺問慶弔，以事往還；或假修隱逸，情希升進；或酒食邀致，以望後恩。斯乃巧蘊機心，以干時利，既非順道，深妨正業。凡此之類，皆應絕之。故經雲：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雖有唱，我不和之。舊緣漸斷，新緣莫結。醴交勢合，自致日疏，無事安閒，方可修道。故莊子雲：不將不迎。為無交俗之情故也。又云：無為名屍，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若事有不可廢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愛，繫心為業。"]},{"id":"chapter-1-section-4","title":"收心第三","paragraphs":["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帥。靜則生慧，動則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實是；甘宴有為之內，誰悟虛非？心識顛痴，良由所託之地。且卜鄰而居，猶從改操；擇交而友，尚能致益。況身離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捨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學道之初，要須安坐，收心離境，住無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虛無，心乃合道。故經雲：至道之中，寂無所有，神用無方，心體亦然。源其心體，以道為本。但為心神被染，矇蔽漸深，流浪日久，遂與道隔。今若能淨除心垢，開釋神本，名曰修道。無複流浪，與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歸根。守根不離，名曰靜定。靜定日久，病消命復。復而又續，自得知常。知則無所不明，常則永無變滅。出離生死，實由於此。是故法道安心，貴無所著。故經雲：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覆命曰常，知常曰明。若執心住空，還是有所，非謂無所。凡住有所，則自令人心勞氣發，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但心不著物，又得不動，此是真定正基。用此為定，心氣調和，久益輕爽。以此為驗，則邪正可知。若心起皆滅，不簡是非，永斷知覺，入於盲定。若任心所起，一無收制，則與凡人元來不別。若唯斷善惡，心無指歸，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誤耳。若遍行諸事，言心無染者，於言甚美，於行甚非，真學之流，特宜戒此。今則息亂而不滅照，守靜而不著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見。如有時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濟，所疑復悟，此亦生慧正根。事訖則止，實莫多思，多思則以知害恬，為子傷本，雖騁一時之俊，終虧萬代之業。若煩邪亂想，隨覺則除。若聞譭譽之名，善惡等事，皆即撥去，莫將心受。若心受之即心滿，心滿則道無所居。所有聞見，如不聞見，則是非美惡不入於心。心不受外，名曰虛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虛，則道自來止。故經雲：人能虛心無為，非欲於道，道自歸之。內心既無所著，外行亦無所為。非靜非穢，故譭譽無從生；非智非愚，故利害無由至。實則順中為常，權可與時訊息，苟免諸累，是其智也。若非時非事，役思強為者，自雲不著，終非真覺。何邪？心法如眼也。纖毫入眼，眼則不安；小事開心，心必動亂。既有動病，難入定門。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終不得定。又如良田，荊棘未誅，雖下種子，嘉苗不成。愛見思慮，是心荊棘。若不除翦，定慧不生。或身居富貴，或學備經史，言則慈儉，行乃貪殘。辯足以飾非，勢足以威物，得則名己，過必尤人。此病最深，雖學無益。所以然者，為自是故。然此心由來依境，未慣獨立，乍無所託，難以自安。縱得暫安，還復散亂。隨起隨制，務令不動，久久調熟，自得安閒。無問晝夜，行立坐臥，及應事之時，常須作意安之。若心得定，但須贍養，莫有惱觸。少得定分，則堪自樂。漸漸馴狎，唯覺清遠。平生所重，已嫌弊漏，況因定生慧，深違真假乎！牛馬，家畜也，放縱不收，猶自生鯁，不受駕御；鷹鸇，野鳥也，被人擊絆，終日在手，自然調熟。況心之放逸，縱任不收，唯益粗疏，何能觀妙？故經雲：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則此言為當，不行則此言為妄。又時人所學，貴難賤易。若深論法，惟廣說虛無，思慮所不達，行用所無階者，則嘆不可思議，而下風盡禮。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陳情，聞則心解，言則可行者，此實不可思議，而人不信。故經雲：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夫唯不知，是以不吾知也。或有言火不熱，燈不照暗，稱為妙義。夫火以熱為用，燈以照為功。今則盛言火不熱，未嘗一時廢火；空言燈不照暗，必須終夜然燈。言行相違，理實無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為深元之妙。雖則惠子之宏辯，莊生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坐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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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敬第一\n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根深則道可長，蒂固則德可茂。然則璧耀連城之彩，卞和致刖；言開保國之效，伍子從誅。斯乃形器著而心緒迷，理事萌而情思忽。況至道超於色味，真性隔於可欲，而能聞希微以懸信，聽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聞坐忌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決定無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故莊周雲：隳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謂坐忌。夫坐忌者，何所不忌哉！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與道冥一，萬慮皆遺，故莊子雲，同於大通。此則言淺而意深，惑者聞而不信，懷寶求寶，其如之何？故經雲：信不足，有不信。謂通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禍及之，何道之可望乎？\n## 斷緣第二\n斷緣者，謂斷有為俗事之緣也。棄事則形不勞，無為則心自安。恬簡日就，塵累日薄，跡彌遠俗，心彌近道，至神至聖，孰不由此乎？故經雲：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或顯德露能，來人保己；或遺問慶弔，以事往還；或假修隱逸，情希升進；或酒食邀致，以望後恩。斯乃巧蘊機心，以干時利，既非順道，深妨正業。凡此之類，皆應絕之。故經雲：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雖有唱，我不和之。舊緣漸斷，新緣莫結。醴交勢合，自致日疏，無事安閒，方可修道。故莊子雲：不將不迎。為無交俗之情故也。又云：無為名屍，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若事有不可廢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愛，繫心為業。\n## 收心第三\n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帥。靜則生慧，動則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實是；甘宴有為之內，誰悟虛非？心識顛痴，良由所託之地。且卜鄰而居，猶從改操；擇交而友，尚能致益。況身離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捨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學道之初，要須安坐，收心離境，住無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虛無，心乃合道。故經雲：至道之中，寂無所有，神用無方，心體亦然。源其心體，以道為本。但為心神被染，矇蔽漸深，流浪日久，遂與道隔。今若能淨除心垢，開釋神本，名曰修道。無複流浪，與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歸根。守根不離，名曰靜定。靜定日久，病消命復。復而又續，自得知常。知則無所不明，常則永無變滅。出離生死，實由於此。是故法道安心，貴無所著。故經雲：夫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覆命。覆命曰常，知常曰明。若執心住空，還是有所，非謂無所。凡住有所，則自令人心勞氣發，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但心不著物，又得不動，此是真定正基。用此為定，心氣調和，久益輕爽。以此為驗，則邪正可知。若心起皆滅，不簡是非，永斷知覺，入於盲定。若任心所起，一無收制，則與凡人元來不別。若唯斷善惡，心無指歸，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誤耳。若遍行諸事，言心無染者，於言甚美，於行甚非，真學之流，特宜戒此。今則息亂而不滅照，守靜而不著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見。如有時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濟，所疑復悟，此亦生慧正根。事訖則止，實莫多思，多思則以知害恬，為子傷本，雖騁一時之俊，終虧萬代之業。若煩邪亂想，隨覺則除。若聞譭譽之名，善惡等事，皆即撥去，莫將心受。若心受之即心滿，心滿則道無所居。所有聞見，如不聞見，則是非美惡不入於心。心不受外，名曰虛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虛，則道自來止。故經雲：人能虛心無為，非欲於道，道自歸之。內心既無所著，外行亦無所為。非靜非穢，故譭譽無從生；非智非愚，故利害無由至。實則順中為常，權可與時訊息，苟免諸累，是其智也。若非時非事，役思強為者，自雲不著，終非真覺。何邪？心法如眼也。纖毫入眼，眼則不安；小事開心，心必動亂。既有動病，難入定門。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終不得定。又如良田，荊棘未誅，雖下種子，嘉苗不成。愛見思慮，是心荊棘。若不除翦，定慧不生。或身居富貴，或學備經史，言則慈儉，行乃貪殘。辯足以飾非，勢足以威物，得則名己，過必尤人。此病最深，雖學無益。所以然者，為自是故。然此心由來依境，未慣獨立，乍無所託，難以自安。縱得暫安，還復散亂。隨起隨制，務令不動，久久調熟，自得安閒。無問晝夜，行立坐臥，及應事之時，常須作意安之。若心得定，但須贍養，莫有惱觸。少得定分，則堪自樂。漸漸馴狎，唯覺清遠。平生所重，已嫌弊漏，況因定生慧，深違真假乎！牛馬，家畜也，放縱不收，猶自生鯁，不受駕御；鷹鸇，野鳥也，被人擊絆，終日在手，自然調熟。況心之放逸，縱任不收，唯益粗疏，何能觀妙？故經雲：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則此言為當，不行則此言為妄。又時人所學，貴難賤易。若深論法，惟廣說虛無，思慮所不達，行用所無階者，則嘆不可思議，而下風盡禮。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陳情，聞則心解，言則可行者，此實不可思議，而人不信。故經雲：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夫唯不知，是以不吾知也。或有言火不熱，燈不照暗，稱為妙義。夫火以熱為用，燈以照為功。今則盛言火不熱，未嘗一時廢火；空言燈不照暗，必須終夜然燈。言行相違，理實無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為深元之妙。雖則惠子之宏辯，莊生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