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2079,"title":"家政须知","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家政須知》[清]丁耀亢　著","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自序","paragraphs":["勤本","節用","逐末","習苦","防蠹","多算","廣積","通變","因時","十敗"]},{"id":"chapter-1-section-3","title":"跋","paragraphs":["附錄　　丁野鶴","青氈樂","青氈笑","吾友丁頤若，善讀父書者也。憶乃翁野鶴先生，曠世逸才，於書無所不窺，著作甚富。其大者，論斷古史，法戒昭乘；次而主盟詞壇，古體、近體、歌行、賦記、讚頌，一切俱臻絕頂；兼及傳奇、小說。遺稿諸書，傳流海內者非一日。此皆予素聞教於先生，而親見頤若之誦讀。珍秘收藏，重刊訂正，以克承先志於無替者也。洵可謂大孝哉！一日，搜簡殘編，得先生《家政須知》一冊相示，將命剞劂，囑一言為序。餘受而讀之，嘆曰：異哉，先生！世家鴻儒，功名富貴人也。塵視軒冕。勇退林泉，年邁古稀，而為此書。目次十條，包羅萬善，其文顯，其詞質，不言朝政而言家政，不言訓世俗而言訓家人。此殆先生寓意，寄託深遠，慈悲度世，撥蚩愚之迷途，遊斯人於樂國者乎？設當年閩海赤子，獲蒙慈母教養之恩，伐謀室家，甘棠一樹，留遺愛於南國，此德政錄也。即糟軒之使，採風謠而獻當寧，將勸農救荒。富國便民之策，由一人一家而因類擴充之，無不可見諸施行，立有成效，亦可補周官理財、太史《貨殖傳》所未詳。先聖有言曰；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區區家政云乎哉！先生如在，當不以予言為謬。","同邑後學王復振拜撰"]},{"id":"chapter-1-section-4","title":"自　序","paragraphs":["《孝經》曰：居家理可移於官。家國一理也。人皆知訓子讀書為光耀門戶，而不知以家政教之也。往往有宦室富家，巨資厚蓄，其先人既往，不數年而子孫蕩費至於飢寒無卓錐者．固其子孫之不肖，亦父兄未嘗以家教習之，故矇昧無知，財利歸之他人，田土反為己害。敗家之道，種種不一：有以嫖賭而敗者，有以爭訟而敗者，有以奢侈而敗者，有以庸懦痴愚而敗者，有以好聲色結朋友而敗者。速莫速於賭博，痴莫痴於揭債，愚莫愚於苟安，險莫險於欠稅，窮莫窮於家漏，損莫損於妄費。凡此者，總因失算寡謀、安逸疏懶之所致也。餘既倦勤，傳家於子孫，不二年而田宅荒廢，負欠官糧，將至不支。後此數年，更可知矣。念餘童年失父，十六持家，今年古稀有一，所置田宅十倍於昔，思堂構之難成，悲創造之不易，病中無事，聊遺片言，以為守成之警耳。","度熙己酉初夏野鵝老人書於椽谷山房","勤　本","萬物生於上而財聚焉，故王道先於農桑。周禮重於食貨，勤本之道莫重於農。太史公《貨殖傳》曰：“凡人有千畝之田而不能富者，庸人也。”古人百畝之田，可以無飢，以其勤於農而儉於用。今有千畝之田，欠租稅而苦不足者，蓋不能取地之利，有錢糧之累，耗於用而寡於積耳。治田之要，莫急於積糞．積糞之法，莫先於畜牧。牛羊之糞有限，積草之糞無窮，《月令》所謂“溽暑殺草，可以糞田疇、美土疆”是也．計三伏共一月，初伏九日，入伏日取草積濠中，初伏晝即取出．中伏十日，亦於中伏初取草如前法。末伏十二日，再取草亦如前。凡鑿濠必於灣下積水之地，水愈深而積糞愈多。或擇隙地共為一濠，公家積糞而公用焉。或各家自為小濠而各用焉。今北方勤農，鋤田之外，凡有暇時，盡取草根．道旁無曠土，無宿草，如此則畜牧雖少，每畝得數十車。立秋後至初冬，復取道旁枯草作堆，盡抬入牛羊圈中，名之曰“牛腳草”。一冬牛羊所踐踏以成糞者也。北方地少農勤，或至爭草興訟，則重糞可知。又有拆火炕之糞，拆向陽之牆以為糞者。人糞、鴿糞，油坊麻餅之糞，陰溝淤泥之糞，種種不一。其廑糞如此，田安得不茂乎？如糞少田多，則輪轉上糞．今歲糞麥田，即來歲黍谷地；又為麥地，加糞如前。三年輪轉，其糞皆均。一曰“先時”，凡耕種因時爭先，則谷力能全。一曰“因地”，擇地高下燥溼，以分谷性。耕之不深，如不耕同；鋤之不淨，與不鋤同。秋耕早，陽氣入地而肥；春耕太早，霜氣入地而瘦。凡田少者當自力農，田廣者不能自力而分種，我失其五矣；分種而不得其人，糞少農惰，我失其七矣；不得已而行貢法，此田多不得利也。可用公田之法，自種其十之一，取力於眾農，亦是一法。《詩》雲：“無田甫田，唯莠驕驕．”為惰農戒耳。","節　用","吾觀太史公《貨殖傳》，白圭、猗頓、陶朱之術，要不過“生眾食寡，為疾用舒”四語而盡。生眾為疾者，勤也；食寡用舒者，儉也。四語中要不過“勤儉”二字而盡。《禮記》雲：“國君以三十年之通計國用，量入以為出。”故庶民之家，一年必有三月之食，三年必有一年之食，十年必有三年之食，則財恆足矣。齊俗喜功利，好誇詐，故其民多豪奢自矜。一會鄉鄰，或破數日之費，而家無擔石者。吳越之俗，喜輕揚，好遊晏，有薰香衣羅而無隔宿之食者。燕趙之俗，尚遊俠，盛服飾，有美其飲食而無卓錐之地者，謂之寄生之民，以不知節用故也。唯唐風尚儉，而過於陋。素封之家，終年無肉食；擔夫販豎，葛履履霜，家有千金之積。故云晉國天下莫強焉，以其富而節也。財物之生有限，人情之奢欲無涯。以無涯之慾而耗有限之財，以一夕之樂而費經旬之積，吾知其不能繼也。餘嘗憶明神宗時，鄉紳大老童僕無青衣而服短褂，出門無大轎而乘小車，非請縣官不設戲，非行大禮不宰牲，飲食皆用小器，衣服不尚文繡。當是吋，鬥粟不過十文，尺布不過五文，雞豚之肉，其賤如土。爺屋之民，積粟至數千石者。犬不夜吠，吏不催徵，物愈豐而用愈節也。今天下庶人衣王侯之服，田舍享大官之奉，每會必用大器，婚喪皆擬鄉紳，傾中人之產而博豪俠之名，罄囊揭債，驕誇鄉里，貴賤等威，一無所辨。一畝之田，賦役加於數倍，終年之積，耗費盡於一時。橫徵急斂，敲皮剝骨，民無常業，村無樂土，用愈奢而愈不節矣。故必節其飲食而甘粗糲，則有餘食矣，節其衣服而甘質陋，則有餘衣矣；節其晏飲交遊，則有餘財矣；節其婚姻喪祭，則有餘力矣。蓋千金之家，亦有贏餘，千乘之國，或苦不足者，節不節之故耳。","逐　末","海至深也，必納細流，以成其大；山至厚也，必積土壤，以成其高。故衣必有副以防其敝，器必有二以防其毀。今勤農為本也。天道五年一變，非稔則飢；人事四時不同，非增則減。故有終歲勤勞，而逢年箕豆俱空，糧稅不足，將若之何？於是有逐末之法，廣其生息，滋其贏餘，庶幾可以卒歲。在於擇人而任使，通權而達變，非其人無利也，非其時無利也，非其地無利也。或為行商，或為坐賈，或為畜牧，或為收藏"]}]}],"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家政須知》[清]丁耀亢　著","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家政須知》[清]丁耀亢　著","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家政須知》[清]丁耀亢　著","section_title":"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家政須知》[清]丁耀亢　著","section_title":"自　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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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序\n《孝經》曰：居家理可移於官。家國一理也。人皆知訓子讀書為光耀門戶，而不知以家政教之也。往往有宦室富家，巨資厚蓄，其先人既往，不數年而子孫蕩費至於飢寒無卓錐者．固其子孫之不肖，亦父兄未嘗以家教習之，故矇昧無知，財利歸之他人，田土反為己害。敗家之道，種種不一：有以嫖賭而敗者，有以爭訟而敗者，有以奢侈而敗者，有以庸懦痴愚而敗者，有以好聲色結朋友而敗者。速莫速於賭博，痴莫痴於揭債，愚莫愚於苟安，險莫險於欠稅，窮莫窮於家漏，損莫損於妄費。凡此者，總因失算寡謀、安逸疏懶之所致也。餘既倦勤，傳家於子孫，不二年而田宅荒廢，負欠官糧，將至不支。後此數年，更可知矣。念餘童年失父，十六持家，今年古稀有一，所置田宅十倍於昔，思堂構之難成，悲創造之不易，病中無事，聊遺片言，以為守成之警耳。\n度熙己酉初夏野鵝老人書於椽谷山房\n勤　本\n萬物生於上而財聚焉，故王道先於農桑。周禮重於食貨，勤本之道莫重於農。太史公《貨殖傳》曰：“凡人有千畝之田而不能富者，庸人也。”古人百畝之田，可以無飢，以其勤於農而儉於用。今有千畝之田，欠租稅而苦不足者，蓋不能取地之利，有錢糧之累，耗於用而寡於積耳。治田之要，莫急於積糞．積糞之法，莫先於畜牧。牛羊之糞有限，積草之糞無窮，《月令》所謂“溽暑殺草，可以糞田疇、美土疆”是也．計三伏共一月，初伏九日，入伏日取草積濠中，初伏晝即取出．中伏十日，亦於中伏初取草如前法。末伏十二日，再取草亦如前。凡鑿濠必於灣下積水之地，水愈深而積糞愈多。或擇隙地共為一濠，公家積糞而公用焉。或各家自為小濠而各用焉。今北方勤農，鋤田之外，凡有暇時，盡取草根．道旁無曠土，無宿草，如此則畜牧雖少，每畝得數十車。立秋後至初冬，復取道旁枯草作堆，盡抬入牛羊圈中，名之曰“牛腳草”。一冬牛羊所踐踏以成糞者也。北方地少農勤，或至爭草興訟，則重糞可知。又有拆火炕之糞，拆向陽之牆以為糞者。人糞、鴿糞，油坊麻餅之糞，陰溝淤泥之糞，種種不一。其廑糞如此，田安得不茂乎？如糞少田多，則輪轉上糞．今歲糞麥田，即來歲黍谷地；又為麥地，加糞如前。三年輪轉，其糞皆均。一曰“先時”，凡耕種因時爭先，則谷力能全。一曰“因地”，擇地高下燥溼，以分谷性。耕之不深，如不耕同；鋤之不淨，與不鋤同。秋耕早，陽氣入地而肥；春耕太早，霜氣入地而瘦。凡田少者當自力農，田廣者不能自力而分種，我失其五矣；分種而不得其人，糞少農惰，我失其七矣；不得已而行貢法，此田多不得利也。可用公田之法，自種其十之一，取力於眾農，亦是一法。《詩》雲：“無田甫田，唯莠驕驕．”為惰農戒耳。\n節　用\n吾觀太史公《貨殖傳》，白圭、猗頓、陶朱之術，要不過“生眾食寡，為疾用舒”四語而盡。生眾為疾者，勤也；食寡用舒者，儉也。四語中要不過“勤儉”二字而盡。《禮記》雲：“國君以三十年之通計國用，量入以為出。”故庶民之家，一年必有三月之食，三年必有一年之食，十年必有三年之食，則財恆足矣。齊俗喜功利，好誇詐，故其民多豪奢自矜。一會鄉鄰，或破數日之費，而家無擔石者。吳越之俗，喜輕揚，好遊晏，有薰香衣羅而無隔宿之食者。燕趙之俗，尚遊俠，盛服飾，有美其飲食而無卓錐之地者，謂之寄生之民，以不知節用故也。唯唐風尚儉，而過於陋。素封之家，終年無肉食；擔夫販豎，葛履履霜，家有千金之積。故云晉國天下莫強焉，以其富而節也。財物之生有限，人情之奢欲無涯。以無涯之慾而耗有限之財，以一夕之樂而費經旬之積，吾知其不能繼也。餘嘗憶明神宗時，鄉紳大老童僕無青衣而服短褂，出門無大轎而乘小車，非請縣官不設戲，非行大禮不宰牲，飲食皆用小器，衣服不尚文繡。當是吋，鬥粟不過十文，尺布不過五文，雞豚之肉，其賤如土。爺屋之民，積粟至數千石者。犬不夜吠，吏不催徵，物愈豐而用愈節也。今天下庶人衣王侯之服，田舍享大官之奉，每會必用大器，婚喪皆擬鄉紳，傾中人之產而博豪俠之名，罄囊揭債，驕誇鄉里，貴賤等威，一無所辨。一畝之田，賦役加於數倍，終年之積，耗費盡於一時。橫徵急斂，敲皮剝骨，民無常業，村無樂土，用愈奢而愈不節矣。故必節其飲食而甘粗糲，則有餘食矣，節其衣服而甘質陋，則有餘衣矣；節其晏飲交遊，則有餘財矣；節其婚姻喪祭，則有餘力矣。蓋千金之家，亦有贏餘，千乘之國，或苦不足者，節不節之故耳。\n逐　末\n海至深也，必納細流，以成其大；山至厚也，必積土壤，以成其高。故衣必有副以防其敝，器必有二以防其毀。今勤農為本也。天道五年一變，非稔則飢；人事四時不同，非增則減。故有終歲勤勞，而逢年箕豆俱空，糧稅不足，將若之何？於是有逐末之法，廣其生息，滋其贏餘，庶幾可以卒歲。在於擇人而任使，通權而達變，非其人無利也，非其時無利也，非其地無利也。或為行商，或為坐賈，或為畜牧，或為收藏","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