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2037,"title":"童蒙诗训","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童蒙詩訓》 宋 呂本中","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讀《古詩十九首》及曹子建詩，如“明月入我牖，流光正徘徊”之類，詩皆思深遠〔而有餘意，〕言有盡而意無窮也。學者當以此等詩常自涵養，自然下筆不同。(《叢話》前一、《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二、《玉屑》十三、《鑑衡》一)","〔李太白詩〕如“曉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一萬里，吹度玉門關”，及“沙墩至梁苑，二十五長亭，大舶夾雙櫓，中流鵝鸛鳴”之類，皆氣蓋一世，學者能熟味之，自〔然〕不褊淺〔矣。〕(《叢話》前五、《詩林》一、《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五、《鑑衡》一)","謝無逸語汪信民雲：“老杜有自然不做底語到極至處者，有雕琢語到極至處者：如‘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於我如浮雲’，此自然不做底語到極至處者也；如‘金鐘大鏞在東序，冰壺玉衡懸清秋’，此雕琢語到極至處者也。”(《叢話》前六)","，老杜句法也。東坡“秋水今幾竿”之類，自是東坡句法。魯直“夏扇日在搖，行樂亦云聊”，此魯直句法也。學者若能遍考前作，自然度越流輩。(《叢話》前八、《玉屑》三、《總龜》後二十)","老杜雲：“新詩改罷自長吟”。文字頻改，工夫自出。近世歐公作文，先貼於壁，時加竄定，有終篇不留一字者。魯直長年多改定前作，此可見大略，如《宗室輓詩》雲：“天網恢中夏，賓筵禁列侯”，後乃改雲：“屬舉左官律，不通宗室侯”，此工夫自不同矣。(《總龜》前八、《竹莊》一、《叢話》前八)","陸士衡《文賦》雲：“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此要論也。文章無警策則不足以傳世，蓋不能竦動世人。如老杜及唐人諸詩，無不如此。但晉宋間人，專致力於此，故失於綺靡而無高古氣味。老杜詩云：“語不驚人死不休。”所謂驚人語，即警策也。(《叢話》前九、《仕學規範》三十五、《竹莊》一、《詩學指南》本《名賢詩旨》、《玉屑》六、《草堂詩話》一)","“雕蟲蒙記憶，烹鯉問沉綿”，不說作賦而說雕蟲，不說寄書而說烹鯉，不說疾病而云沉綿；“頌椒添諷味，禁火卜歡娛”，不說節歲但云頌椒，不說寒食但云禁火，亦文章之妙也。(《叢話》前十二)","潘邠老言：“七言詩第五字要響，如‘返照入江翻石壁，歸雲擁樹失山村’，翻字、失字是響字也。五言詩第三字要響，如‘圓荷浮小葉，細麥落輕花’，浮字、落字是響字也。所謂響者，致力處也。”予竊以為字字當活，活則字字自響。(《叢話》前十三、《仕學規茪》三十九、《竹莊》一、《玉屑》六、《總龜》後二十四、《鑑衡》一)","徐師川言：人言蘇州詩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蘇州詩。自李杜以來，古人詩法盡廢，惟蘇州有六朝風致，最為流麗。(《叢話》前十五、《玉屑》十五)","浩然詩：“掛席幾千裡，名山都未逢；泊舟潯陽郭，始見香爐峰。”但詳看此等語，自然高遠。〔如此詩亦可以為高遠者也。〕(《叢話》前十五、《玉屑》十五、《竹莊》十四、《詩林》二)","徐師川問山谷雲：“人言退之、東野聯句，大勝東野平日所作，恐是退之有所潤色。”山谷雲：“退之安能潤色東野，若東野潤色退之，即有此理也。”(《叢話》前十八)","淵明、退之詩，句法分明，卓然異眾，惟魯直為能深識之。學者若能識此等語，自然過人。阮嗣宗詩亦然。(《叢話》前十八、《總龜》後二十)","蘇子由晚年多令人學劉禹錫詩，以為用意深遠，有曲折處。後因見夢得《歷陽詩》雲：“一夕為湖地，千年列郡名。霸王迷路處，亞父所封城。”皆歷陽事，語意雄健，後殆難繼也。(《叢話》前二十，《玉屑》十、十五)","〔徐師川雲：〕為詩文常患意不屬，或只得一句，語意便盡，欲足成一章，又惡其不相稱。〔師川雲：但能知意不屬，則學可進矣。凡注意作詩文，或得一兩句而止。〕若未有其次句，即不若且休養銳，以待新意。若盡力，須要相屬。譬如力不敵而苦戰，一敗之後，意氣沮矣。","荊公好集句，嘗於東坡處見古硯，東坡令荊公集句，荊公雲：“巧匠斵山骨”，只得一句，遂逡巡而去。山谷嘗有句雲：“麒麟臥葬功名骨”，終身不得好對。(《叢話》前三十五、《總龜》後二十)","徐師川言：作詩〔自〕立意，不可蹈襲前人。因〔誦其所作《慈母溪詩》，且〕言慈母溪與望夫山相對，望夫山詩甚多，而慈母溪古今無人題詩。末兩句雲：“離鸞只說閨中事，舐犢那知母子情！”(《叢話》前三十七、《玉屑》十二、《宋紀》三十三、《歷代》六十)","〔老杜歌行，最見次第，出入本末。而〕東坡長句，波瀾浩大，變化不測；如作雜劇，打猛諢入，卻打猛諢出也。《三馬贊》“振鬣長鳴，萬馬皆瘖”，此記不傳之妙。學文者能涵詠此等語，自然有入處。(《叢話》前四十二、《仕學規範》三十五、《玉屑》十七、《東坡詩話錄》下、《鑑衡》二、《總龜》後三十一)","或稱魯直“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以為極至。魯直自以此猶砌合，須“石吾甚愛之，勿使牛礪角，牛礪角尚可，牛鬥殘我竹”，此乃可言至耳。然如魯直《百里大夫冢詩》與《快閣詩》，已自見成就處也。(《叢話》前四十七、《竹莊》十)","義山《雨詩》“摵摵度瓜園，依依傍水軒”，此不待說雨，自然知是雨也。後來無己諸人，多用此體，詠物不待明說盡，只彷彿形容，便見妙處。如魯直《酴醿詩》雲：“露溼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香。”(《叢話》前四十七、《玉屑》六、《鑑衡》一、《總龜》後二十八)","學古人文字，須得其短處。如杜子美詩，頗有近質野處，如《封主簿親事不合詩》之類是也。東坡詩有汗漫處；魯直詩有太尖新、太巧處；皆不可不知。東坡詩如“成都畫手開十眉”，“楚山固多猿，青者黠而壽”，皆窮極思致，出新意於法度，表前賢所未到。然學者專力於此，則亦失古人作詩之意。(《叢話》前四十八、《玉屑》五)","東坡詩云：“賦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此或一道也。魯直作詠物詩，曲當其理。如《猩猩筆詩》“平生幾兩屐？身後五車書”，其必此詩哉？(《叢話》前四十八、《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十、《詩林》三、《玉屑》六、《鑑衡》一)","讀《莊子》令人意寬思大敢作。讀《左傳》〔便〕使人入法度，不敢容易。二書不可偏廢。近讀東坡、魯直詩亦類比。(《叢話》前四十九、《仕學規範》三十五、《竹莊》一、《鑑衡》二)","山谷嘗謂諸洪，言“作詩不"]}]}],"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童蒙詩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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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本中\n讀《古詩十九首》及曹子建詩，如“明月入我牖，流光正徘徊”之類，詩皆思深遠〔而有餘意，〕言有盡而意無窮也。學者當以此等詩常自涵養，自然下筆不同。(《叢話》前一、《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二、《玉屑》十三、《鑑衡》一)\n〔李太白詩〕如“曉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一萬里，吹度玉門關”，及“沙墩至梁苑，二十五長亭，大舶夾雙櫓，中流鵝鸛鳴”之類，皆氣蓋一世，學者能熟味之，自〔然〕不褊淺〔矣。〕(《叢話》前五、《詩林》一、《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五、《鑑衡》一)\n謝無逸語汪信民雲：“老杜有自然不做底語到極至處者，有雕琢語到極至處者：如‘丹青不知老將至，富貴於我如浮雲’，此自然不做底語到極至處者也；如‘金鐘大鏞在東序，冰壺玉衡懸清秋’，此雕琢語到極至處者也。”(《叢話》前六)\n，老杜句法也。東坡“秋水今幾竿”之類，自是東坡句法。魯直“夏扇日在搖，行樂亦云聊”，此魯直句法也。學者若能遍考前作，自然度越流輩。(《叢話》前八、《玉屑》三、《總龜》後二十)\n老杜雲：“新詩改罷自長吟”。文字頻改，工夫自出。近世歐公作文，先貼於壁，時加竄定，有終篇不留一字者。魯直長年多改定前作，此可見大略，如《宗室輓詩》雲：“天網恢中夏，賓筵禁列侯”，後乃改雲：“屬舉左官律，不通宗室侯”，此工夫自不同矣。(《總龜》前八、《竹莊》一、《叢話》前八)\n陸士衡《文賦》雲：“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此要論也。文章無警策則不足以傳世，蓋不能竦動世人。如老杜及唐人諸詩，無不如此。但晉宋間人，專致力於此，故失於綺靡而無高古氣味。老杜詩云：“語不驚人死不休。”所謂驚人語，即警策也。(《叢話》前九、《仕學規範》三十五、《竹莊》一、《詩學指南》本《名賢詩旨》、《玉屑》六、《草堂詩話》一)\n“雕蟲蒙記憶，烹鯉問沉綿”，不說作賦而說雕蟲，不說寄書而說烹鯉，不說疾病而云沉綿；“頌椒添諷味，禁火卜歡娛”，不說節歲但云頌椒，不說寒食但云禁火，亦文章之妙也。(《叢話》前十二)\n潘邠老言：“七言詩第五字要響，如‘返照入江翻石壁，歸雲擁樹失山村’，翻字、失字是響字也。五言詩第三字要響，如‘圓荷浮小葉，細麥落輕花’，浮字、落字是響字也。所謂響者，致力處也。”予竊以為字字當活，活則字字自響。(《叢話》前十三、《仕學規茪》三十九、《竹莊》一、《玉屑》六、《總龜》後二十四、《鑑衡》一)\n徐師川言：人言蘇州詩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蘇州詩。自李杜以來，古人詩法盡廢，惟蘇州有六朝風致，最為流麗。(《叢話》前十五、《玉屑》十五)\n浩然詩：“掛席幾千裡，名山都未逢；泊舟潯陽郭，始見香爐峰。”但詳看此等語，自然高遠。〔如此詩亦可以為高遠者也。〕(《叢話》前十五、《玉屑》十五、《竹莊》十四、《詩林》二)\n徐師川問山谷雲：“人言退之、東野聯句，大勝東野平日所作，恐是退之有所潤色。”山谷雲：“退之安能潤色東野，若東野潤色退之，即有此理也。”(《叢話》前十八)\n淵明、退之詩，句法分明，卓然異眾，惟魯直為能深識之。學者若能識此等語，自然過人。阮嗣宗詩亦然。(《叢話》前十八、《總龜》後二十)\n蘇子由晚年多令人學劉禹錫詩，以為用意深遠，有曲折處。後因見夢得《歷陽詩》雲：“一夕為湖地，千年列郡名。霸王迷路處，亞父所封城。”皆歷陽事，語意雄健，後殆難繼也。(《叢話》前二十，《玉屑》十、十五)\n〔徐師川雲：〕為詩文常患意不屬，或只得一句，語意便盡，欲足成一章，又惡其不相稱。〔師川雲：但能知意不屬，則學可進矣。凡注意作詩文，或得一兩句而止。〕若未有其次句，即不若且休養銳，以待新意。若盡力，須要相屬。譬如力不敵而苦戰，一敗之後，意氣沮矣。\n荊公好集句，嘗於東坡處見古硯，東坡令荊公集句，荊公雲：“巧匠斵山骨”，只得一句，遂逡巡而去。山谷嘗有句雲：“麒麟臥葬功名骨”，終身不得好對。(《叢話》前三十五、《總龜》後二十)\n徐師川言：作詩〔自〕立意，不可蹈襲前人。因〔誦其所作《慈母溪詩》，且〕言慈母溪與望夫山相對，望夫山詩甚多，而慈母溪古今無人題詩。末兩句雲：“離鸞只說閨中事，舐犢那知母子情！”(《叢話》前三十七、《玉屑》十二、《宋紀》三十三、《歷代》六十)\n〔老杜歌行，最見次第，出入本末。而〕東坡長句，波瀾浩大，變化不測；如作雜劇，打猛諢入，卻打猛諢出也。《三馬贊》“振鬣長鳴，萬馬皆瘖”，此記不傳之妙。學文者能涵詠此等語，自然有入處。(《叢話》前四十二、《仕學規範》三十五、《玉屑》十七、《東坡詩話錄》下、《鑑衡》二、《總龜》後三十一)\n或稱魯直“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以為極至。魯直自以此猶砌合，須“石吾甚愛之，勿使牛礪角，牛礪角尚可，牛鬥殘我竹”，此乃可言至耳。然如魯直《百里大夫冢詩》與《快閣詩》，已自見成就處也。(《叢話》前四十七、《竹莊》十)\n義山《雨詩》“摵摵度瓜園，依依傍水軒”，此不待說雨，自然知是雨也。後來無己諸人，多用此體，詠物不待明說盡，只彷彿形容，便見妙處。如魯直《酴醿詩》雲：“露溼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香。”(《叢話》前四十七、《玉屑》六、《鑑衡》一、《總龜》後二十八)\n學古人文字，須得其短處。如杜子美詩，頗有近質野處，如《封主簿親事不合詩》之類是也。東坡詩有汗漫處；魯直詩有太尖新、太巧處；皆不可不知。東坡詩如“成都畫手開十眉”，“楚山固多猿，青者黠而壽”，皆窮極思致，出新意於法度，表前賢所未到。然學者專力於此，則亦失古人作詩之意。(《叢話》前四十八、《玉屑》五)\n東坡詩云：“賦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此或一道也。魯直作詠物詩，曲當其理。如《猩猩筆詩》“平生幾兩屐？身後五車書”，其必此詩哉？(《叢話》前四十八、《仕學規範》三十九、《竹莊》十、《詩林》三、《玉屑》六、《鑑衡》一)\n讀《莊子》令人意寬思大敢作。讀《左傳》〔便〕使人入法度，不敢容易。二書不可偏廢。近讀東坡、魯直詩亦類比。(《叢話》前四十九、《仕學規範》三十五、《竹莊》一、《鑑衡》二)\n山谷嘗謂諸洪，言“作詩不","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