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83,"title":"黄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黃書 清 王夫之","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原極第一","paragraphs":["夫觀初始於天地者，豈不大哉！洋洋乎金以銑之，木以幹之，土以敦之，火烜、風撓、水裹以烝化之，彼滋此孕以繁之，脈脈門門，泮渙搏翕以離合之，故盛德行於無疆而不知其屆也。然而清其族，絕其畛，建其位，各歸其屏者，則函輿之功所以為慮至防以切。是故山禽趾疏，澤禽趾冪，乘禽力橫，耕禽力樅，水耕宜南，霜耕宜北，是非忍於其泮散而使析其大宗也，亦勢之不能相救而絕其禍也。是故聖人審物之皆然而自畛其類，屍天下而為之君長。區其靈冥，湔其疑似，乘其蠱壞，峻其墉廓，所以絕其禍而使之相救，故曰「聖人與天地合德」者，豈虛構哉！夫人之於物，陰陽均也，食息均也，而不能絕乎物。華夏之於夷狄，骸竅均也，聚析均也，而不能絕乎夷狄。所以然者何也人不自畛以絕物，則天維裂矣。華夏不自畛以絕夷，則地維裂矣。天地制人以畛，人不能自畛以絕其黨，則人維裂矣。是故三維者。三極之大司也。昔者，周之衰也，誓諧替，刺雅興，鎬京淪，東都徙，號祭存，綱紐佚，詛盟屢私，數圻日兼，故抱器服而思烹溉者，日惻惻然移玉之為憂。而聖人之所深長思者，或不在此，作春秋，明王道，內中夏，外戎狄，疑號者正其辜而終徠之，外會者斥其賤而等擯之。夫周之衰，非有匈奴、吐蕃、契丹、韃靼以為之外逼也，陸渾、吾離、允姓、僑如之族種不能配中國之一名都也，燕之北鄙，秦之西陲，未嘗晨夕於奔命也。葵邱束牲而小白求三脊之茅，城濮館轂而重耳幹隧道之請，周之玉步將上逼之為兢兢，而聖人終不以彼憂易此恤者，則其故何也？文武之興，昕履牧率，夕步天祚，濫唐沿虞，服夏裼商，承建列侯，各君分長，山河塞阨際蠻戎夷貊者，昔之天下也。既規規然惴其旁午，覆鼎鼎然虞其上下，諸侯或僻介荒小，用寡捍強，以小藩大，勢詘於所守，力僅於所爭，固未嘗不糾回蜿蜒於聖王之心。夫廷萬國，一君長，挾尺捶而奔役四宇，功施鈇鉞，爛然開於共主而天下弗分其功名，聖人豈異人情而不欲此哉！然而山、河以西，師旦分牧。函、崟以東，召奭代理。五侯九伯，州長連率，經緯縫紩，割制員幅者，使之控大扶小，連營載魄。是故偏方遠服，不受孤警。連城通國，若運攬臂。則周之盛王所以維繫神皋，擯拒夷類者，意未有所弛而權不可得而衰。夷、厲而降，牧長無命，綱維潰破，鋒矢尋於同仇，牖戶薄於外御。是故孤竹蹙燕，淮夷病杞，鄋瞞、義渠侮齊，宋而窺河、渭，然而天子不能命伯。","列侯之強大者矯激奮起，北斥南征，故斬令支，轢卑耳，拓西戎，刈潞氏者，猶赫赫然震矜其功以張赤縣之幟。彼其左旋右攜，誇武闢疆者，雖不足以與聖王權衡三維，裘領八極之盛心，而聖人猶將登進之，為稍持其禍而異於澌滅也。是以周之天子賜肵俎，錫彤弓，命隨會，攽黻冕，賀任好，播金鼓，而不見譏於春秋。故曰「其事則齊桓、晉文，其義則某竊取之矣」，蓋進之也。夫奠三極，長中區，智周乎四皇，心盡乎來許。清露零柯而場圃入保，片雲合岱而金堤戒濫，吳呼好冠而晉視命圭，杞用夷禮而胄絀神禹，莫不逆警萌甲而先靖宮庭。是故智小一身，力舉天下，保其類者為之長，衛其群者為之邱。故聖人先號萬姓而示之以獨貴，保其所貴，匡其終亂，施於孫子，須於後聖，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然後植其弱，掖其僵，揚其潔，傾其滓，冠昏飲射以文之，哭踴虞祔以哀之，堂廉級次以序之，刑殺征伐以整之，清氣疏曜，血脈強固，物不幹人，沴不侵祥；黃鐘以節之，唱嘆以瀏之，故禮樂興，神人和，四靈集，而朱草、醴泉相踵而奔其靈也。今夫玄駒之右君也，長其穴壤，而赤蚍、飛蚹之窺其門者，必部其族以噬殺之，終遠其垤，無相干雜，則役眾蠢者，必有以護之也。若夫無百祀之憂，鮮九垓之辨，尊以其身於天下，憤盈儔侶，畛畔同氣，猜割牽役，弱靡中區，乃霍霍然保尊貴，偷豫屍功，患至而無以敔，物偪而無以固，子孫之所不能私，種類之所不能覆，蓋王道泯絕而春秋之所大憖也。"]},{"id":"chapter-1-section-2","title":"古儀第二","paragraphs":["自昔炎裔德衰，軒轅肇紀，閔阽危，鑄五兵，誅銅額，滌飛沙，弭刃於涿鹿之野，垂文鼓弦，巡瑞定鼎，來鷳夢弼，建屏萬邦，而神明之胄駢武以登天位者，迄於劉漢五姓百十有七後，豈不偉與！是豈有私神器以貽曾玄之心哉！而天貺不捨，靈光來集者，蓋建美意以垂家法，傳流雲昆，不喪初旨，群甿蒸蒸，必以得此而後足於憑依，故屢濱播棄，而卒不能捨去以外求宗主。跡其所以燾冒天下者，樹屏中區，閒擯殊類而止。若乃天命去留，即彼舍此之際，無庸置心。要以衣冠舄帶之倫，自相統役，奠維措命，長遠醜孽者，實以為符，得人而遂授之。然而帝眷民懷，絲遊膠液，紛紛延延，彌保雲系者，則貿於相求而隱於相報也。迄於孤秦，家法淪墜，膠膠然固天下於攬握，顧盼驚猜，恐強有力者旦夕崛起，效己而劫其藏。故翼者翦之，機者撞之，腴者割之，貳人主者不能藉尺土，長亭邑者不能橐寸金。欲以凝固鴻業，長久一姓，而僨敗旋趾。由此言之，詹詹鑿陋，未嘗回軫神區而援立靈族，豈不左與！漢承其敝，古型秦軌，白黑兼半，而強幹植條為數百年之計者，亦自創異意，冥合十九。侯王封君，兼城佔籍，鑄兵支粟，不為禁戒。故長沙可以支三粵之侵叛，而燕旦受封制冊之中，所以防遏獯鬻氏者三致意焉。景、武以還，推恩少力，酎金奪侯。雖輈輔弱助，而命大將，遣單使，得以意行訊息，權制士馬。而且金、虎、銅、竹，雖握禁闥，軍民部署，尤隆刺、守。故元、成運替，安、順爽凌，然而樓蘭、郅支，絕亢懸首；烏桓、羌部，躓駕伏屍。雖莽僭西都，丕奪許鼎，而南陽、益部連衍而接墜緒者，猶此枌榆之苗裔也。晉氏失計，延非族以召禍亂，中國隤隤，非無自致，而州牧分土，長其君，子其民，措施不拔，琅琊以延。向使泮散消弱，守牧無資，十六國之戎馬精悍，非江東之所能敵也。六代文嬴，漫不足紀，遺法餘力，僅支江介者二百七十年。使彼孱主孤邦，日斤斤焉以孤寡陵遲，倒柄藩牧為慮，曾不足以建十年，而石、苻、拓拔已褰裳而絕安流矣。是故天下之勢，有合者，有分者，有張者，有翕者，有縱而隨者，強彼而固此者。故曰「大制不割」，樂天下之成而成之，選天下之利而利之。今夫柔鷙擊，輯縱橫，驅合於農則實去。要愿樸，建脆弱，驅合於兵"]}]}],"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黃書 清 王夫之","section_title":"原極第一","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黃書 清 王夫之","section_title":"古儀第二","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黃書 清 王夫之\n## 原極第一\n夫觀初始於天地者，豈不大哉！洋洋乎金以銑之，木以幹之，土以敦之，火烜、風撓、水裹以烝化之，彼滋此孕以繁之，脈脈門門，泮渙搏翕以離合之，故盛德行於無疆而不知其屆也。然而清其族，絕其畛，建其位，各歸其屏者，則函輿之功所以為慮至防以切。是故山禽趾疏，澤禽趾冪，乘禽力橫，耕禽力樅，水耕宜南，霜耕宜北，是非忍於其泮散而使析其大宗也，亦勢之不能相救而絕其禍也。是故聖人審物之皆然而自畛其類，屍天下而為之君長。區其靈冥，湔其疑似，乘其蠱壞，峻其墉廓，所以絕其禍而使之相救，故曰「聖人與天地合德」者，豈虛構哉！夫人之於物，陰陽均也，食息均也，而不能絕乎物。華夏之於夷狄，骸竅均也，聚析均也，而不能絕乎夷狄。所以然者何也人不自畛以絕物，則天維裂矣。華夏不自畛以絕夷，則地維裂矣。天地制人以畛，人不能自畛以絕其黨，則人維裂矣。是故三維者。三極之大司也。昔者，周之衰也，誓諧替，刺雅興，鎬京淪，東都徙，號祭存，綱紐佚，詛盟屢私，數圻日兼，故抱器服而思烹溉者，日惻惻然移玉之為憂。而聖人之所深長思者，或不在此，作春秋，明王道，內中夏，外戎狄，疑號者正其辜而終徠之，外會者斥其賤而等擯之。夫周之衰，非有匈奴、吐蕃、契丹、韃靼以為之外逼也，陸渾、吾離、允姓、僑如之族種不能配中國之一名都也，燕之北鄙，秦之西陲，未嘗晨夕於奔命也。葵邱束牲而小白求三脊之茅，城濮館轂而重耳幹隧道之請，周之玉步將上逼之為兢兢，而聖人終不以彼憂易此恤者，則其故何也？文武之興，昕履牧率，夕步天祚，濫唐沿虞，服夏裼商，承建列侯，各君分長，山河塞阨際蠻戎夷貊者，昔之天下也。既規規然惴其旁午，覆鼎鼎然虞其上下，諸侯或僻介荒小，用寡捍強，以小藩大，勢詘於所守，力僅於所爭，固未嘗不糾回蜿蜒於聖王之心。夫廷萬國，一君長，挾尺捶而奔役四宇，功施鈇鉞，爛然開於共主而天下弗分其功名，聖人豈異人情而不欲此哉！然而山、河以西，師旦分牧。函、崟以東，召奭代理。五侯九伯，州長連率，經緯縫紩，割制員幅者，使之控大扶小，連營載魄。是故偏方遠服，不受孤警。連城通國，若運攬臂。則周之盛王所以維繫神皋，擯拒夷類者，意未有所弛而權不可得而衰。夷、厲而降，牧長無命，綱維潰破，鋒矢尋於同仇，牖戶薄於外御。是故孤竹蹙燕，淮夷病杞，鄋瞞、義渠侮齊，宋而窺河、渭，然而天子不能命伯。\n列侯之強大者矯激奮起，北斥南征，故斬令支，轢卑耳，拓西戎，刈潞氏者，猶赫赫然震矜其功以張赤縣之幟。彼其左旋右攜，誇武闢疆者，雖不足以與聖王權衡三維，裘領八極之盛心，而聖人猶將登進之，為稍持其禍而異於澌滅也。是以周之天子賜肵俎，錫彤弓，命隨會，攽黻冕，賀任好，播金鼓，而不見譏於春秋。故曰「其事則齊桓、晉文，其義則某竊取之矣」，蓋進之也。夫奠三極，長中區，智周乎四皇，心盡乎來許。清露零柯而場圃入保，片雲合岱而金堤戒濫，吳呼好冠而晉視命圭，杞用夷禮而胄絀神禹，莫不逆警萌甲而先靖宮庭。是故智小一身，力舉天下，保其類者為之長，衛其群者為之邱。故聖人先號萬姓而示之以獨貴，保其所貴，匡其終亂，施於孫子，須於後聖，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然後植其弱，掖其僵，揚其潔，傾其滓，冠昏飲射以文之，哭踴虞祔以哀之，堂廉級次以序之，刑殺征伐以整之，清氣疏曜，血脈強固，物不幹人，沴不侵祥；黃鐘以節之，唱嘆以瀏之，故禮樂興，神人和，四靈集，而朱草、醴泉相踵而奔其靈也。今夫玄駒之右君也，長其穴壤，而赤蚍、飛蚹之窺其門者，必部其族以噬殺之，終遠其垤，無相干雜，則役眾蠢者，必有以護之也。若夫無百祀之憂，鮮九垓之辨，尊以其身於天下，憤盈儔侶，畛畔同氣，猜割牽役，弱靡中區，乃霍霍然保尊貴，偷豫屍功，患至而無以敔，物偪而無以固，子孫之所不能私，種類之所不能覆，蓋王道泯絕而春秋之所大憖也。\n## 古儀第二\n自昔炎裔德衰，軒轅肇紀，閔阽危，鑄五兵，誅銅額，滌飛沙，弭刃於涿鹿之野，垂文鼓弦，巡瑞定鼎，來鷳夢弼，建屏萬邦，而神明之胄駢武以登天位者，迄於劉漢五姓百十有七後，豈不偉與！是豈有私神器以貽曾玄之心哉！而天貺不捨，靈光來集者，蓋建美意以垂家法，傳流雲昆，不喪初旨，群甿蒸蒸，必以得此而後足於憑依，故屢濱播棄，而卒不能捨去以外求宗主。跡其所以燾冒天下者，樹屏中區，閒擯殊類而止。若乃天命去留，即彼舍此之際，無庸置心。要以衣冠舄帶之倫，自相統役，奠維措命，長遠醜孽者，實以為符，得人而遂授之。然而帝眷民懷，絲遊膠液，紛紛延延，彌保雲系者，則貿於相求而隱於相報也。迄於孤秦，家法淪墜，膠膠然固天下於攬握，顧盼驚猜，恐強有力者旦夕崛起，效己而劫其藏。故翼者翦之，機者撞之，腴者割之，貳人主者不能藉尺土，長亭邑者不能橐寸金。欲以凝固鴻業，長久一姓，而僨敗旋趾。由此言之，詹詹鑿陋，未嘗回軫神區而援立靈族，豈不左與！漢承其敝，古型秦軌，白黑兼半，而強幹植條為數百年之計者，亦自創異意，冥合十九。侯王封君，兼城佔籍，鑄兵支粟，不為禁戒。故長沙可以支三粵之侵叛，而燕旦受封制冊之中，所以防遏獯鬻氏者三致意焉。景、武以還，推恩少力，酎金奪侯。雖輈輔弱助，而命大將，遣單使，得以意行訊息，權制士馬。而且金、虎、銅、竹，雖握禁闥，軍民部署，尤隆刺、守。故元、成運替，安、順爽凌，然而樓蘭、郅支，絕亢懸首；烏桓、羌部，躓駕伏屍。雖莽僭西都，丕奪許鼎，而南陽、益部連衍而接墜緒者，猶此枌榆之苗裔也。晉氏失計，延非族以召禍亂，中國隤隤，非無自致，而州牧分土，長其君，子其民，措施不拔，琅琊以延。向使泮散消弱，守牧無資，十六國之戎馬精悍，非江東之所能敵也。六代文嬴，漫不足紀，遺法餘力，僅支江介者二百七十年。使彼孱主孤邦，日斤斤焉以孤寡陵遲，倒柄藩牧為慮，曾不足以建十年，而石、苻、拓拔已褰裳而絕安流矣。是故天下之勢，有合者，有分者，有張者，有翕者，有縱而隨者，強彼而固此者。故曰「大制不割」，樂天下之成而成之，選天下之利而利之。今夫柔鷙擊，輯縱橫，驅合於農則實去。要愿樸，建脆弱，驅合於兵","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