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77,"title":"陆稼书先生问学录","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陸稼書先生問學錄 清 陸隴其","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原序","paragraphs":["或有問於餘者曰陸稼書先生所著有以問學錄名者何義也餘應之曰先生服膺考亭素矣於四書講義與困勉錄不既彰彰乎茲編之作仍以尊考亭也曰自尊德性道問學並見於中庸而世之言教者謂考亭主於道問學象山主於尊德性之說果然乎曰象山亦焉知所為德性而尊之哉彼其為說謂心即理是以心為德性可知矣吾不知質諸伊洛所云性即理者能無失焉否也至其教授弟子也止於主靜於是有安坐瞑目之功有忽然頓悟之效其以主靜為尊又可知矣吾不知質諸伊洛所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者又無失焉否也若夫考亭之學則不然矣操存涵養莫非明德性之當尊而格物致知兼以著問學之不可偏廢揆諸孔孟固一理之攸同較之二程無幾微之不合其於象山目之為禪學方之為告子豈非以其任心廢學之弊將有不可勝言者哉有明以來正學或顯或晦姚江祖金溪之說摽為致良知一門幾欲舉問學而廢之天下之士見其功業文章彪炳宇宙莫敢置詞隨風而靡者比比也稼書先生獨毅然指其非而不顧非詆姚江以訾金溪也所以尊考亭也理無兩是論無兩可此先生問學錄所以見志也今觀其言學術醇正原本深厚於近世諸賢所論辨晰尤精餘素仰先生之學而未逮也因為刊訂是書使天下知先生之書實與考亭相表裡而於卷中特刪去其辨難牽引之太繁者如伊川先生置之不問之意蓋正學既明異端自息初不必切切然與較而且聰明未一識見未定之士亦不至使是非邪正交雜於目前也是為序康熙四十七年戊子端午後三日儀封后學張伯行題於榕城之正誼堂"]},{"id":"chapter-1-section-2","title":"陸稼書先生問學錄卷之一","paragraphs":["儀封張伯行孝先甫訂受業諸子仝校","陳幾亭謂顏山農以口舌陷狴犴羅近溪變產脫之山農視近溪家為外府取用無厭論學或不合則披其頰在近溪因失所宗抑情忍辱亦人所難而山農之妄取苛求悉動於氣人慾橫流視彼制欲者不應愧死乎山農事見於鄒南皋所撰近溪墓碑幾亭之論非過也蓋陽明致良知之學苟無程朱格物之功則所認為本心者未必是本心所認為良知者未必是良知自必有弊而況山農近溪專以自然為主其弊又曷可勝道哉","餘冬序錄論進言之法曰呂伯恭雲解人之怒須委曲順其意然後徐以言語解之其怒方息若他人正言彼之不是我卻以為是是激之也田蚡正怒灌夫而竇嬰乃言夫名冠三軍宣帝正怒蓋寬饒而鄭昌乃言寬饒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義之節故二人卒不免死此皆不善救人者也魏文侯與士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群臣皆曰仁君也翟黃曰君非仁君也君伐中山不封君之弟而封君之子非仁君也文侯怒翟黃趨出次至任座［任座事出劉向新序］座對曰仁君也君仁則臣直黃之言直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乃復召翟黃秦王與中期爭論［此事出戰國策］不勝秦王怒人為說秦王曰此悍人也適遇明君故也遇桀紂必殺之矣王因勿罪唐穆宗時崔發驅曳中人因繫獄臺諫申救皆不聽李逢吉從容言曰崔發驅曳中人誠大不恭然其母年八十因發下獄積憂成疾陛下方以孝治天下所宜務念上愍然曰比諫官但言發冤未嘗言其不恭亦不言其有老母如卿所言朕何為不赦之即釋其罪故勸人不可指其過須先美其長人喜則語言易入怒則語言難入觀上數事可驗矣又按陳幾亭曰凡性躁者乘怒雖有智不及生必使緩之而後智出如敬翔之於朱全忠往往以術緩之緩之而後可以正諫翔助逆之人耳然諫法可取觀燕泉所述則知當婉其辭視幾亭所述則知諫又當寬其時合而用之其庶幾乎雖然此皆為諫者言也若受諫者則豈可曰若者激若者驟而不之聽耶雖盛怒時聞逆耳之言亦當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〇燕泉幾亭所述亦是救之末流之法又不若番吾君教公仲連進士之法為得其本","餘冬序錄曰範純仁凡薦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議其人不知自純仁所出或曰為宰相豈可不牢籠天下士使知出於門下純仁曰但願朝廷進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於我耶潘良貴除考功郎遷左司宰相呂頤浩從容謂良貴曰旦夕相引入兩省良貴正色對曰親老方欲乞外兩省官非良貴可為也退語人曰宰相進退一世人才以為賢耶自當擢用何可握手密語先示私恩若士大夫受其牢籠又何以立朝即日乞補外賢宰相如範純仁決不肯以術牢籠人士大夫如潘良貴之賢亦決不為人所牢籠矣此一條吾輩書諸紳則鬧熱之際可以自安又曰昔杜預在鎮數餉遺洛中貴要或問之曰吾恐為害不求益也宋林大中落職歸客或勸大中通韓侘冑書曰縱不求福盍亦免禍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禍可懼而免耶陸務觀有言禍有不可避者避之得禍彌甚此一條吾輩書諸紳則憂疑之際可以自安","張侗初謂天下之患莫大乎太分別太分別則不肖者無所容而賢者亦局於所見而不化且一分別則天下賢不肖將有不勝分之患不勝分且有不勝混之患此亂之道也韓魏公三十年相業其得力處正在不欲分別黑白又作渙群論曰孔子云君子群而不黨而易稱渙小群以成大群夫大群群也小群黨也大群為君子而小群則雖有君子之名行君子之事而其流必中於小人之無忌憚何也以有小人為之借也君子有一偏側不肖之人遂窺所向而投足焉獵名者託其芳負詬者營其窟憤盈者張其勢毒螫者假其焰荊棘載道風波彌天摧車覆舟勢所必至而士君子平昔所自期待究竟殉此一時魍魎而卒無所成始於主氣節而竟收佔風轉舵之人始於明學術而竟引塗面喪心之輩至於意見牢據猜度橫生因此輩之是非為是非奸類容而善類疑其為累豈不大哉故愛國家者無狃小群而失大群也此皆切中東林諸君子之弊然顧涇陽之告王荊石則曰謹厚一路人以模稜為工以調停為便遇賢否不欲分明別白混而納之於平等而曰吾能剖破藩籬遇是非不肯直截擔當漫而付之於含糊而曰吾能脫落意見久之正氣日消清議日微士習日巧宦機日猾卒乃知有身不知有國知有私交不知有君父本欲懲東京之矯激而反弄成西京之頑鈍其釀禍流毒殆有不可勝言者此正孔子所謂德之賊孟子所謂眾皆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者也三代而下高官大祿大率此一路人居多即遏之猶恐不能絕而況樹之幟而導之趨乎此又切中末世庸人之病然則士君子處世果當何如曰是在先正其本曠然無我而惟以天下國家為念其積誠已足風世矣而其語默剛柔之節則又因乎其時所謂邦有道危言危行也因乎其交所謂信而後諫也因乎其地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賢否不可不辨而不宜處之以刻使之無地自容也是非不可不白而不宜或傷於訐使之窮而思逞也憂時之心彌篤而能漸以導之抗節之意彌堅而能婉以出之不為西京之頑鈍亦不為東京之矯激此所謂君子而時中此所謂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其庶幾乎不然徒知惡矯激而不知其入於鄉愿徒知惡鄉愿而不知其入於矯激雖如魏公之不欲"]}]}],"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陸稼書先生問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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