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75,"title":"陆九渊文选","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陸九淵文選","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陸象山文選"]},{"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一，與胡季隨書雲：","paragraphs":["【王文公祀記】乃是斷百餘年未了底大公案，自謂聖人復起，不易吾言。餘於未嘗學問。妄肆指議，此無足多怪。同志之士猶或未能盡察，此良可慨嘆！足下獨謂使荊公復生，亦將無以自解。精誠如此，吾道之幸。","【全卷】卷一，與邵叔誼書：","……此天之所以予我者非由外鑠我也。思則得之，得此者也。先立乎其大者，立此者也。積善者，積此者也。集義者，集此者也。知德者，知此者也。進德者，進此者也。同此之謂同德，異此之謂異端。心逸日休，心勞日拙，德偽之辨也。豈惟辯諸其身？人之賢否，書之正偽，舉將不逃於此矣。自「有諸己」至於「大而化之」，其寬裕溫柔足以有容，發強剛毅足以有執，其莊中正足以有敬，文理密察足以有別，增加馴致，水漸木升，固月異而歲不同。然由蒙糱之生，而至於枝葉扶疏，由源泉混混，而至於放乎四海，豈二物哉？【中庸】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又曰：「其為物不二」。此之謂也。學問固無窮已，然端緒得失，則當早辨；是非向背，可以立決。顏子之好學，夫子實亟稱之，而未見其止，蓋惜之於既亡。其後曾子亦無疑於夫子之道，然且謂為魯，在柴愚師闢之間，素所蓄積又安敢望顏子哉？曾之於顏，顏之於夫子，固自有次第，然而「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雖夫子不能逃於曾子矣。豈唯曾子哉？君子之道，夫婦之愚不肖可以與之能行。唐周之時，康衢擊壤之民，中林施　之夫，亦帝堯文王所不能逃也。故孟子曰：「人皆可以為堯舜」。病其自暴自棄，則為之發四端曰：「人之有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夫子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此謂之初也。鈞是人也，己私安有不可克者？顧不能自知其非，則不知自克耳。","王澤之竭，利慾日熾。先覺不作，民心橫奔。浮文異端轉相熒惑，往聖話言塗為藩師。而為機變之巧者，又復魑魅豗蜴其間。恥非其恥，而恥心亡矣。今謂之學問思辨，而於此不能深切著明，依憑空言，傅著意見，曾疣益贅，助勝崇私，重其狷忿，長其負恃，矇蔽至理，扞格至言，自以為是沒世不復，此其為罪浮於自暴自棄之人矣。此人之過，其初甚小，其後乃大。人之救之，其初則易，其後則難，亦其勢然也。","「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於其端緒知之不至，悉精畢力求多於末，溝澮皆盈，涸可立待。要之其終，本末俱失。夫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後世恥一物不能盡知也。稷之不能審於八音，夔之不能詳於五種，可以理揆。夫子之聖，自以少賤而多能，然稼不如老農，圃不如老圃。雖其老於論道，亦曰學而不厭，啟助之益需於後學。伏羲之時未有堯之文章，唐、虞之時未有成周之禮樂。非伏羲之智不如堯，而堯、舜之智不如周公，古之聖賢更續緝熙之際尚可考也。學未知至，自用其私者，乃至於亂原委之倫，顛萌蘗之序，窮年卒歲靡所底麗，猶焦焦然思以易天下，豈不謬哉？"]},{"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一，與曾宅之書：","paragraphs":["………記錄人言語極難。非心通意解，往往多不得其實。前輩多戒門人無妄錄其語言，為其不能通解，乃自以己意聽之，必失其實也。……","且如存誠持敬，二語自不同，豈可合說？「存誠」字於古有考，「持敬」字乃後來杜撰。【易】曰：「閒邪存其誠」。孟子曰：「存其心」。某舊亦嘗以「存」名齋。孟子曰：「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又曰：「其為人也寡慾，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為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只「存」一字自可使人明得此理。此理本天所以與我，非由外鑠。明得此理，即是主宰。真能為主，則外物不能移，邪說不能惑。所病於吾友者，正謂此梓不明，內無所主。一向縈絆於浮論虛說，終日只依藉外說以為主，天之所與我者反為客。主客倒置，迷而不反，惑而不解。坦然明白之理，可使婦人童子聽之而喻，勤學之士反為之迷惑。自為支離之說以自縈纏，窮年卒歲靡所底麗，豈不重可憐哉？使生在治古盛時，蒙被先聖王之澤，必無此病。惟其生於後世，學絕道喪，異端邪說充塞彌滿，遂此有志之士罹此患害，乃與世間凡庸恣情縱欲之人均其陷溺，此豈非以學術殺天下哉？","後世言【易】者，以為【易】道至幽至深，學者不敢輕言。然聖人贊【易】，則曰：「幹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可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豈難知哉？」夫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又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又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又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不為耳。」又曰：「人能充無慾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穿箭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又曰：「人之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者也。」又曰：「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古聖賢之言大抵若合符節。蓋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當歸一，精義無二。此心此理不容有二。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又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如是則為仁，反是則為不仁。仁即此心也，此理也。「求則得之」，得此理也。「先知」者，知此理也。「見孺子將入井而有怵惕惻隱之心」者，此理也。可羞之事則羞之，可惡之事則惡之者，此理也。是知其為是，非知其為非，此理也。宜辭而辭，宜遜而遜者，此理也。敬此理也，義易此理也。內此理也。外易此理也。故曰：「直方大，不習　不利。」孟子曰：「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此天之所與我者。」「我固有之，非由外鑠也。」故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此吾之本心也。所謂安宅、正路者，此也；所謂廣居、正位、大道者，此也。……","來書「蕩而無歸」之說大謬。今足下終日依靠人言語，又未有定論，如在逆旅，乃所謂無所歸。今使足復其本心，居安宅，由正路，立正位，行大道，乃反為無所歸，足下之不智亦甚矣。今己私未克之人，如在陷阱，如在荊棘，如在泥塗，如在囹圄械繫之中，見先知"]}]}],"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陸九淵文選","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陸九淵文選","section_title":"卷一，與胡季隨書雲：","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陸九淵文選","section_title":"卷一，與曾宅之書：","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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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與胡季隨書雲：\n【王文公祀記】乃是斷百餘年未了底大公案，自謂聖人復起，不易吾言。餘於未嘗學問。妄肆指議，此無足多怪。同志之士猶或未能盡察，此良可慨嘆！足下獨謂使荊公復生，亦將無以自解。精誠如此，吾道之幸。\n【全卷】卷一，與邵叔誼書：\n……此天之所以予我者非由外鑠我也。思則得之，得此者也。先立乎其大者，立此者也。積善者，積此者也。集義者，集此者也。知德者，知此者也。進德者，進此者也。同此之謂同德，異此之謂異端。心逸日休，心勞日拙，德偽之辨也。豈惟辯諸其身？人之賢否，書之正偽，舉將不逃於此矣。自「有諸己」至於「大而化之」，其寬裕溫柔足以有容，發強剛毅足以有執，其莊中正足以有敬，文理密察足以有別，增加馴致，水漸木升，固月異而歲不同。然由蒙糱之生，而至於枝葉扶疏，由源泉混混，而至於放乎四海，豈二物哉？【中庸】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又曰：「其為物不二」。此之謂也。學問固無窮已，然端緒得失，則當早辨；是非向背，可以立決。顏子之好學，夫子實亟稱之，而未見其止，蓋惜之於既亡。其後曾子亦無疑於夫子之道，然且謂為魯，在柴愚師闢之間，素所蓄積又安敢望顏子哉？曾之於顏，顏之於夫子，固自有次第，然而「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雖夫子不能逃於曾子矣。豈唯曾子哉？君子之道，夫婦之愚不肖可以與之能行。唐周之時，康衢擊壤之民，中林施　之夫，亦帝堯文王所不能逃也。故孟子曰：「人皆可以為堯舜」。病其自暴自棄，則為之發四端曰：「人之有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夫子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此謂之初也。鈞是人也，己私安有不可克者？顧不能自知其非，則不知自克耳。\n王澤之竭，利慾日熾。先覺不作，民心橫奔。浮文異端轉相熒惑，往聖話言塗為藩師。而為機變之巧者，又復魑魅豗蜴其間。恥非其恥，而恥心亡矣。今謂之學問思辨，而於此不能深切著明，依憑空言，傅著意見，曾疣益贅，助勝崇私，重其狷忿，長其負恃，矇蔽至理，扞格至言，自以為是沒世不復，此其為罪浮於自暴自棄之人矣。此人之過，其初甚小，其後乃大。人之救之，其初則易，其後則難，亦其勢然也。\n「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於其端緒知之不至，悉精畢力求多於末，溝澮皆盈，涸可立待。要之其終，本末俱失。夫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後世恥一物不能盡知也。稷之不能審於八音，夔之不能詳於五種，可以理揆。夫子之聖，自以少賤而多能，然稼不如老農，圃不如老圃。雖其老於論道，亦曰學而不厭，啟助之益需於後學。伏羲之時未有堯之文章，唐、虞之時未有成周之禮樂。非伏羲之智不如堯，而堯、舜之智不如周公，古之聖賢更續緝熙之際尚可考也。學未知至，自用其私者，乃至於亂原委之倫，顛萌蘗之序，窮年卒歲靡所底麗，猶焦焦然思以易天下，豈不謬哉？\n## 卷一，與曾宅之書：\n………記錄人言語極難。非心通意解，往往多不得其實。前輩多戒門人無妄錄其語言，為其不能通解，乃自以己意聽之，必失其實也。……\n且如存誠持敬，二語自不同，豈可合說？「存誠」字於古有考，「持敬」字乃後來杜撰。【易】曰：「閒邪存其誠」。孟子曰：「存其心」。某舊亦嘗以「存」名齋。孟子曰：「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又曰：「其為人也寡慾，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為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只「存」一字自可使人明得此理。此理本天所以與我，非由外鑠。明得此理，即是主宰。真能為主，則外物不能移，邪說不能惑。所病於吾友者，正謂此梓不明，內無所主。一向縈絆於浮論虛說，終日只依藉外說以為主，天之所與我者反為客。主客倒置，迷而不反，惑而不解。坦然明白之理，可使婦人童子聽之而喻，勤學之士反為之迷惑。自為支離之說以自縈纏，窮年卒歲靡所底麗，豈不重可憐哉？使生在治古盛時，蒙被先聖王之澤，必無此病。惟其生於後世，學絕道喪，異端邪說充塞彌滿，遂此有志之士罹此患害，乃與世間凡庸恣情縱欲之人均其陷溺，此豈非以學術殺天下哉？\n後世言【易】者，以為【易】道至幽至深，學者不敢輕言。然聖人贊【易】，則曰：「幹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可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孟子曰：「夫道若大路然，豈難知哉？」夫子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又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又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又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不為耳。」又曰：「人能充無慾害人之心，而仁不可勝用也。人能充無穿箭之心，而義不可勝用也。」又曰：「人之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者也。」又曰：「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古聖賢之言大抵若合符節。蓋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當歸一，精義無二。此心此理不容有二。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又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如是則為仁，反是則為不仁。仁即此心也，此理也。「求則得之」，得此理也。「先知」者，知此理也。「見孺子將入井而有怵惕惻隱之心」者，此理也。可羞之事則羞之，可惡之事則惡之者，此理也。是知其為是，非知其為非，此理也。宜辭而辭，宜遜而遜者，此理也。敬此理也，義易此理也。內此理也。外易此理也。故曰：「直方大，不習　不利。」孟子曰：「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此天之所與我者。」「我固有之，非由外鑠也。」故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此吾之本心也。所謂安宅、正路者，此也；所謂廣居、正位、大道者，此也。……\n來書「蕩而無歸」之說大謬。今足下終日依靠人言語，又未有定論，如在逆旅，乃所謂無所歸。今使足復其本心，居安宅，由正路，立正位，行大道，乃反為無所歸，足下之不智亦甚矣。今己私未克之人，如在陷阱，如在荊棘，如在泥塗，如在囹圄械繫之中，見先知","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