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64,"title":"诸儒论小学","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諸儒論小學　　（清）陳弘謀輯","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程子曰：古人雖胎教與保傅之教，猶勝今日鄉黨、庠序之教。古人自幼學，耳目遊處，所見皆善。至長而不見異物，故易以成就。今日自少所見皆不善，才能言，便習穢惡，日日稍鑠，更有甚天理？","古之人自能食、能言而教之。是故大學之法，以預為先。蓋人之幼也，智愚未有所主，則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盈耳充腹，久自安息，若固有之者。日復一日，雖有讒說搖惑，不能入也。若為之不預，及乎稍長，意慮偏好生於內，眾口辯言鑠於外，欲其純全，不可得已。","人多以子弟輕俊為可喜，不知其可憂也。有輕俊之質者，必教以通經學，使近本，而不以文辭之末習，則所以矯其偏質而復其德性也。","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當其嬰孩，鞠之使得所養，全其和氣，乃至長而性靈。教之，示以好惡有常。如養犬者，不欲其升堂，則時其升堂而撲之。若既撲其升堂，又復食之於堂，則使孰從？雖日撻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養異類且爾，況人乎？","朱子曰：古者初年入小學，只是教之以事，如禮、樂、射、御、書、數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學，然後教之以禮，如致知格物及所以為忠信孝弟者。","古人小學，養得小兒子誠敬，善端發見了。然而大學等事，小兒子不會推將去，所以又入大學教之。","古人都從小學時學了，所以大來都不費力。如禮、樂、射、御、書、數大綱都學了。及至長大，便止理會窮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已失，補填實難。但須莊敬誠實，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會道理。待此通透，意誠心正了，旋旋去理會禮、樂、射、御、書、數。今則無所用乎御，如禮、樂、射、書、數，也是合當理會的。但不光就切身處，理會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禮文制度，又幹自家身已甚事？","古人小學教之以事，便自養得他心，不知不覺自好了。到得漸長漸更歷，通達事物，將無所不能。今人既無本領，只去理會許多閒汩董，百方措置思索，反以害心。","劉元城有言：“子弟寧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極有味。","陸子壽言：古者教小子弟，自能言、能食即有教，以至灑掃應對之類，皆有所習。故長大則易語。今人自小即教做對，稍大即教做虛誕之文，皆壞其性質。","《弟子職》：“所受是極。”雲受業去後，須窮究道理到盡處也。“毋驕恃力。”如恃氣力欲胡亂打人之類。蓋自小便教之以德，教之以尚德不尚力之事。","東萊呂氏曰：教小兒當以正，不可便使之情竇日開。","教小兒先教以恭謹，不輕忽、不躐等，讀書乃餘事。今日之有資質者，父兄便教以科舉之文，不容不躐等。皆因父兄無識見，至有以得一第便為成材者。","魯齋許氏曰：《小學》內明父子之親。言凡為人子、為人婦，幼男與未嫁女子，皆當盡愛盡敬，不敢自專。事親之道也。","凡人幼小時，不引得正，後便難了。如字畫端楷之類是也。","先生教小學生，凡讀書倦時，則令習拜跪、揖讓、應對、進退之節。或投壺習射，負者罰讀書若干遍。每說書，不務多。唯肯款周折若未甚領解，則引證投譬，必使通曉而後已。","又常問此章書義，若推之自身，今日之事有可用否。大凡欲其實踐，不貴徒說也。","先生又以用人與教人不同：用人當用其所長，教人當於其所短。故其教人，恩同父子，義若君臣。因其所明，開其所蔽，而納諸善。時其動息而張弛之，慎其萌孽而防範之。日漸月漬，不自知其變也；日新月盛，不自知其化也。是以凡為子弟者，皆能自立為世用矣。","林致之曰：今之教讀，可方古閭胥族師之任，其有關於人才風化者不為不大。切須以身率人，正心術、修孝弟、重廉恥、崇禮節、整威儀，以立教人之本。守教法、正學業、分句讀、明訓解、考功課，以儘教人之事。凡日用間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道，心術、威儀、衣服、飲食之事，俱依《小學》明倫敬身所言，及《童蒙須知》、《白鹿洞教條》、《呂東萊規約》、《程董學則》、劉敬堂、真西山《齋規》。其考德等事則依胡敬齋先生《續白鹿洞學規》。務要切實體貼，就其身以開導之；即事論事，迎其機以點出之；時其動息而張弛之；慎其萌櫱而防範之。凡君子、小人善惡，義利、輕重之辨，莫不反覆曉告，懇切開諭，以發其心志而責之以必為。榮耀之、愧恥之，使之歡欣鼓舞，日趨於善。而本然良心得以保全，而不至於破壞。是今日救時第一義也。否則蒙養既失，習成難轉，雖記得甚多，講得其精，作得甚妙，只是工紙上之談，而實於其身，曾不得幾字受用。甚則任氣徇欲，飾非文奸，敗常亂俗，以古道為迂。以執禮為固，以廉恥為矯激。是正古人所謂侮聖言、不識字者也，豈得謂之讀書哉！凡為師者，當以風俗為念，毋安常襲故，以誤後學。","嘗聞諸先輩雲，人生至樂莫如讀書，至要莫如教子。夫世人們以終日百計營營者，不過為子孫計耳。不知子孫果賢耶，固不用爾之營營；果不賢耶，則爾之終日營營者，適所以益其過而縱其欲，鮮有不覆敗者也。故愛子者莫要於能教；教子者莫貴乎以正。愛而不教者，固不得謂之愛。教不以正者，抑豈得謂之教乎？何以言之？人家之所以興替者，在禮義之有無，子孫之賢否何如耳。假如子孫果賢而禮義果明耶，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聽，和氣滿堂，何富貴如之？況如此之家，天助人順，鬼神陰騭，未有不興且大者乎！苟子孫不賢而禮義不明耶，子忤其父，弟傲其兄，妻逆其夫。相殘相賊，戚然不得以一日寧。雖有富貴，亦安得而享諸？況如此之家，神人共憤，覆載不容，又未有不衰且替者乎！胡爾為父兄者念不及此？知愛子而不知所以愛，知遺其子以財，而不知遺其子以德。間有知延師者，亦不過舉業是工。又有以舉業利遲，唯記誦對偶是言。吏家行移，不正雜書是習。其如禮義則視為無用長物，未嘗一置之唇齒。如此者，雖曰教之，實所以害之。其得謂之教乎？夫人之立身立家，可恃可傳以永久者，唯在乎禮義。而紛紛勢利，如煙花過眼，須臾變天，亦豈是傳家久遠物耶？況有禮義，則雖貧賤，人亦敬仰之。無禮義，則雖富貴，人亦鄙賤之。歷觀古昔以來，多少身都將相而遺臭萬年；窮居山谷而流芳百世者，唯是故爾！爾父兄若識破此意，則所以教子弟者，當使之覿德，不當使之覿利。當使之以耕讀勤儉處家，不當使之出入官府，欺公弄法，以僥倖富盈之圖。教之既正，養之既久"]}]}],"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諸儒論小學　　（清）陳弘謀輯","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諸儒論小學　　（清）陳弘謀輯\n程子曰：古人雖胎教與保傅之教，猶勝今日鄉黨、庠序之教。古人自幼學，耳目遊處，所見皆善。至長而不見異物，故易以成就。今日自少所見皆不善，才能言，便習穢惡，日日稍鑠，更有甚天理？\n古之人自能食、能言而教之。是故大學之法，以預為先。蓋人之幼也，智愚未有所主，則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盈耳充腹，久自安息，若固有之者。日復一日，雖有讒說搖惑，不能入也。若為之不預，及乎稍長，意慮偏好生於內，眾口辯言鑠於外，欲其純全，不可得已。\n人多以子弟輕俊為可喜，不知其可憂也。有輕俊之質者，必教以通經學，使近本，而不以文辭之末習，則所以矯其偏質而復其德性也。\n勿謂小兒無記性，所歷事皆能不忘。故善養子者，當其嬰孩，鞠之使得所養，全其和氣，乃至長而性靈。教之，示以好惡有常。如養犬者，不欲其升堂，則時其升堂而撲之。若既撲其升堂，又復食之於堂，則使孰從？雖日撻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養異類且爾，況人乎？\n朱子曰：古者初年入小學，只是教之以事，如禮、樂、射、御、書、數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學，然後教之以禮，如致知格物及所以為忠信孝弟者。\n古人小學，養得小兒子誠敬，善端發見了。然而大學等事，小兒子不會推將去，所以又入大學教之。\n古人都從小學時學了，所以大來都不費力。如禮、樂、射、御、書、數大綱都學了。及至長大，便止理會窮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已失，補填實難。但須莊敬誠實，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會道理。待此通透，意誠心正了，旋旋去理會禮、樂、射、御、書、數。今則無所用乎御，如禮、樂、射、書、數，也是合當理會的。但不光就切身處，理會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禮文制度，又幹自家身已甚事？\n古人小學教之以事，便自養得他心，不知不覺自好了。到得漸長漸更歷，通達事物，將無所不能。今人既無本領，只去理會許多閒汩董，百方措置思索，反以害心。\n劉元城有言：“子弟寧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一日近小人。”此言極有味。\n陸子壽言：古者教小子弟，自能言、能食即有教，以至灑掃應對之類，皆有所習。故長大則易語。今人自小即教做對，稍大即教做虛誕之文，皆壞其性質。\n《弟子職》：“所受是極。”雲受業去後，須窮究道理到盡處也。“毋驕恃力。”如恃氣力欲胡亂打人之類。蓋自小便教之以德，教之以尚德不尚力之事。\n東萊呂氏曰：教小兒當以正，不可便使之情竇日開。\n教小兒先教以恭謹，不輕忽、不躐等，讀書乃餘事。今日之有資質者，父兄便教以科舉之文，不容不躐等。皆因父兄無識見，至有以得一第便為成材者。\n魯齋許氏曰：《小學》內明父子之親。言凡為人子、為人婦，幼男與未嫁女子，皆當盡愛盡敬，不敢自專。事親之道也。\n凡人幼小時，不引得正，後便難了。如字畫端楷之類是也。\n先生教小學生，凡讀書倦時，則令習拜跪、揖讓、應對、進退之節。或投壺習射，負者罰讀書若干遍。每說書，不務多。唯肯款周折若未甚領解，則引證投譬，必使通曉而後已。\n又常問此章書義，若推之自身，今日之事有可用否。大凡欲其實踐，不貴徒說也。\n先生又以用人與教人不同：用人當用其所長，教人當於其所短。故其教人，恩同父子，義若君臣。因其所明，開其所蔽，而納諸善。時其動息而張弛之，慎其萌孽而防範之。日漸月漬，不自知其變也；日新月盛，不自知其化也。是以凡為子弟者，皆能自立為世用矣。\n林致之曰：今之教讀，可方古閭胥族師之任，其有關於人才風化者不為不大。切須以身率人，正心術、修孝弟、重廉恥、崇禮節、整威儀，以立教人之本。守教法、正學業、分句讀、明訓解、考功課，以儘教人之事。凡日用間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道，心術、威儀、衣服、飲食之事，俱依《小學》明倫敬身所言，及《童蒙須知》、《白鹿洞教條》、《呂東萊規約》、《程董學則》、劉敬堂、真西山《齋規》。其考德等事則依胡敬齋先生《續白鹿洞學規》。務要切實體貼，就其身以開導之；即事論事，迎其機以點出之；時其動息而張弛之；慎其萌櫱而防範之。凡君子、小人善惡，義利、輕重之辨，莫不反覆曉告，懇切開諭，以發其心志而責之以必為。榮耀之、愧恥之，使之歡欣鼓舞，日趨於善。而本然良心得以保全，而不至於破壞。是今日救時第一義也。否則蒙養既失，習成難轉，雖記得甚多，講得其精，作得甚妙，只是工紙上之談，而實於其身，曾不得幾字受用。甚則任氣徇欲，飾非文奸，敗常亂俗，以古道為迂。以執禮為固，以廉恥為矯激。是正古人所謂侮聖言、不識字者也，豈得謂之讀書哉！凡為師者，當以風俗為念，毋安常襲故，以誤後學。\n嘗聞諸先輩雲，人生至樂莫如讀書，至要莫如教子。夫世人們以終日百計營營者，不過為子孫計耳。不知子孫果賢耶，固不用爾之營營；果不賢耶，則爾之終日營營者，適所以益其過而縱其欲，鮮有不覆敗者也。故愛子者莫要於能教；教子者莫貴乎以正。愛而不教者，固不得謂之愛。教不以正者，抑豈得謂之教乎？何以言之？人家之所以興替者，在禮義之有無，子孫之賢否何如耳。假如子孫果賢而禮義果明耶，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聽，和氣滿堂，何富貴如之？況如此之家，天助人順，鬼神陰騭，未有不興且大者乎！苟子孫不賢而禮義不明耶，子忤其父，弟傲其兄，妻逆其夫。相殘相賊，戚然不得以一日寧。雖有富貴，亦安得而享諸？況如此之家，神人共憤，覆載不容，又未有不衰且替者乎！胡爾為父兄者念不及此？知愛子而不知所以愛，知遺其子以財，而不知遺其子以德。間有知延師者，亦不過舉業是工。又有以舉業利遲，唯記誦對偶是言。吏家行移，不正雜書是習。其如禮義則視為無用長物，未嘗一置之唇齒。如此者，雖曰教之，實所以害之。其得謂之教乎？夫人之立身立家，可恃可傳以永久者，唯在乎禮義。而紛紛勢利，如煙花過眼，須臾變天，亦豈是傳家久遠物耶？況有禮義，則雖貧賤，人亦敬仰之。無禮義，則雖富貴，人亦鄙賤之。歷觀古昔以來，多少身都將相而遺臭萬年；窮居山谷而流芳百世者，唯是故爾！爾父兄若識破此意，則所以教子弟者，當使之覿德，不當使之覿利。當使之以耕讀勤儉處家，不當使之出入官府，欺公弄法，以僥倖富盈之圖。教之既正，養之既久","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