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63,"title":"说苑","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說苑[西漢]劉向","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　君道","paragraphs":["晉平公問於師曠曰：“人君之道如何？”對曰：“人君之道清淨無為，務在博愛，趨在任賢；廣開耳目，以察萬方；不固溺於流俗，不拘繫於左右；廓然遠見，踔然獨立；屢省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操也。”平公曰：“善！”","齊宣王謂尹文曰：“人君之事何如？”尹文對曰：“人君之事，無為而能容下。夫事寡易從，法省易因；故民不以政獲罪也。大道容眾，大德容下；聖人寡為而天下理矣。書曰：‘睿作聖’。詩人曰：‘岐有夷之行，子孫其保之！’”宣王曰：“善！”","成王封伯禽為魯公，召而告之曰：“爾知為人上之道乎？凡處尊位者必以敬，下順德規諫，必開不諱之門，撙節安靜以借之，諫者勿振以威，毋格其言，博採其辭，乃擇可觀。夫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武俱行，威德乃成；既成威德，民親以服，清白上通，巧佞下塞，諫者得進，忠信乃畜。”伯禽再拜受命而辭。","陳靈公行僻而言失，洩冶曰：“陳其亡矣！吾驟諫君，君不吾聽而愈失威儀。夫上之化下，猶風靡草，東風則草靡而西，西風則草靡而東，在風所由而草為之靡，是故人君之動不可不慎也。夫樹曲木者惡得直景，人君不直其行，不敬其言者，未有能保帝王之號，垂顯令之名者也。易曰：‘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於身，加於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君子之所以動天地，可不慎乎？’天地動而萬物變化。詩曰：‘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此之謂也。今君不是之慎而縱恣焉，不亡必弒。”靈公聞之，以洩冶為妖言而殺之，後果弒於徵舒。","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對曰：“有之。”哀公曰：“何為其不博也？”孔子對曰：“為其有二乘。”哀公曰：“有二乘則何為不博也？”孔子對曰：“為行惡道也。”哀公懼焉。有間曰：“若是乎君子之惡惡道之甚也！”孔子對曰：“惡惡道不能甚，則其好善道亦不能甚；好善道不能甚，則百姓之親之也，亦不能甚。”詩云：‘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詩之好善道之甚也如此。哀公曰：“善哉！吾聞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微孔子，吾焉聞斯言也哉？”","河間獻王曰：“堯存心於天下，加志於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眾生之不遂也。有一民飢，則曰此我飢之也；有一人寒，則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則曰此我陷之也。仁昭而義立，德博而化廣；故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治。先恕而後教，是堯道也。當舜之時，有苗氏不服，其所以不服者，大山在其南，殿山在其北；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川；因此險也，所以不服，禹欲伐之，舜不許，曰：‘諭教猶未竭也，究諭教焉，而有苗氏請服，天下聞之，皆非禹之義，而歸舜之德。’”","周公踐天子之位布德施惠，遠而逾明，十二牧，方三人，出舉遠方之民，有飢寒而不得衣食者，有獄訟而失職者，有賢才而不舉者，以入告乎天子，天子於其君之朝也，攝而進之曰：“意朕之政教有不得者與！何其所臨之民有飢寒不得衣食者，有獄訟而失職者，有賢才而不舉者？”其君歸也，乃召其國大夫，告用天子之言，百姓聞之皆喜曰：“此誠天子也！何居之深遠而見我之明也，豈可欺哉！”故牧者所以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也，是以近者親之，遠者安之。詩曰：“柔遠能邇，以定我王”，此之謂矣。","河間獻王曰：“禹稱民無食，則我不能使也；功成而不利於人，則我不能勸也；故疏河以導之，鑿江通於九派，灑五湖而定東海，民亦勞矣，然而不怨者，利歸於民也。”","禹出見罪人，下車問而泣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順道，故使然焉，君王何為痛之至於此也？”禹曰：“堯舜之人，皆以堯舜之心為心；今寡人為君也，百姓各自以其心為心，是以痛之。”書曰：“百姓有罪，在予一人。”","虞人與芮人質其成於文王，入文王之境，則見其人民之讓為士大夫；入其國則見其士大夫讓為公卿；二國者相謂曰：“其人民讓為士大夫，其士大夫讓為公卿，然則此其君亦讓以天下而不居矣。”二國者，未見文王之身，而讓其所爭以為閒田而反。孔子曰：“大哉文王之道乎！其不可加矣！不動而變，無為而成，敬慎恭己而虞芮自平。”故書曰：“惟文王之敬忌。”此之謂也。","成王與唐叔虞燕居，剪梧桐葉以為圭，而授唐叔虞曰：“餘以此封汝。”唐叔虞喜，以告周公，周公以請曰：“天子封虞耶？”成王曰：“餘一與虞戲也。”周公對曰：“臣聞之，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工誦之，士稱之。”於是遂封唐叔虞於晉，周公旦可謂善說矣，一稱而成王益重言，明愛弟之義，有輔王室之固。","當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夔為樂正，倕為工師，伯夷為秩宗，皋陶為大理，益掌驅禽，堯體力便巧不能為一焉，堯為君而九子為臣，其何故也？堯知九職之事，使九子者各受其事，皆勝其任以成九功，堯遂成厥功以王天下，是故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王道知人，臣道知事，毋亂舊法而天下治矣。","湯問伊尹曰：“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知之有道乎？”伊尹對曰：“昔者堯見人而知，舜任人然後知，禹以成功舉之。夫三君之舉賢，皆異道而成功，然尚有失者，況無法度而任己，直意用人，必大失矣。故君使臣自貢其能，則萬一之不失矣，王者何？以選賢。夫王者得賢材以自輔，然後治也，雖有堯舜之明，而股肱不備，則主恩不流，化澤不行，故明君在上，慎於擇士，務於求賢，設四佐以自輔，有英俊以治官，尊其爵，重其祿，賢者進以顯榮，罷者退而勞力，是以主無遺憂，下無邪慝，百官能治，臣下樂職，恩流群生，潤澤草木，昔者虞舜左禹右皋陶，不下堂而天下治，此使能之效也。”","武王問太公曰：“舉賢而以危亡者，何也？”太公曰：“舉賢而不用，是有舉賢之名，而不得真賢之實也。”武王曰：“其失安在？”太公望曰：“其失在君好用小善而已，不得真賢也。”武王曰：“好用小善者何如？”太公曰：“君好聽譽而不惡讒也，以非賢為賢，以非善為善，以非忠為忠，以非信為信；其君以譽為功，以毀為罪；有功者不賞，有罪者不罰；多黨者進，少黨者退；是以群臣比周而蔽賢，百吏群黨而"]}]}],"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說苑[西漢]劉向","section_title":"卷一　君道","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說苑[西漢]劉向\n## 卷一　君道\n晉平公問於師曠曰：“人君之道如何？”對曰：“人君之道清淨無為，務在博愛，趨在任賢；廣開耳目，以察萬方；不固溺於流俗，不拘繫於左右；廓然遠見，踔然獨立；屢省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操也。”平公曰：“善！”\n齊宣王謂尹文曰：“人君之事何如？”尹文對曰：“人君之事，無為而能容下。夫事寡易從，法省易因；故民不以政獲罪也。大道容眾，大德容下；聖人寡為而天下理矣。書曰：‘睿作聖’。詩人曰：‘岐有夷之行，子孫其保之！’”宣王曰：“善！”\n成王封伯禽為魯公，召而告之曰：“爾知為人上之道乎？凡處尊位者必以敬，下順德規諫，必開不諱之門，撙節安靜以借之，諫者勿振以威，毋格其言，博採其辭，乃擇可觀。夫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武俱行，威德乃成；既成威德，民親以服，清白上通，巧佞下塞，諫者得進，忠信乃畜。”伯禽再拜受命而辭。\n陳靈公行僻而言失，洩冶曰：“陳其亡矣！吾驟諫君，君不吾聽而愈失威儀。夫上之化下，猶風靡草，東風則草靡而西，西風則草靡而東，在風所由而草為之靡，是故人君之動不可不慎也。夫樹曲木者惡得直景，人君不直其行，不敬其言者，未有能保帝王之號，垂顯令之名者也。易曰：‘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況其邇者乎？言出於身，加於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君子之所以動天地，可不慎乎？’天地動而萬物變化。詩曰：‘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此之謂也。今君不是之慎而縱恣焉，不亡必弒。”靈公聞之，以洩冶為妖言而殺之，後果弒於徵舒。\n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君子不博，有之乎？”孔子對曰：“有之。”哀公曰：“何為其不博也？”孔子對曰：“為其有二乘。”哀公曰：“有二乘則何為不博也？”孔子對曰：“為行惡道也。”哀公懼焉。有間曰：“若是乎君子之惡惡道之甚也！”孔子對曰：“惡惡道不能甚，則其好善道亦不能甚；好善道不能甚，則百姓之親之也，亦不能甚。”詩云：‘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說。’詩之好善道之甚也如此。哀公曰：“善哉！吾聞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微孔子，吾焉聞斯言也哉？”\n河間獻王曰：“堯存心於天下，加志於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眾生之不遂也。有一民飢，則曰此我飢之也；有一人寒，則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則曰此我陷之也。仁昭而義立，德博而化廣；故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治。先恕而後教，是堯道也。當舜之時，有苗氏不服，其所以不服者，大山在其南，殿山在其北；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川；因此險也，所以不服，禹欲伐之，舜不許，曰：‘諭教猶未竭也，究諭教焉，而有苗氏請服，天下聞之，皆非禹之義，而歸舜之德。’”\n周公踐天子之位布德施惠，遠而逾明，十二牧，方三人，出舉遠方之民，有飢寒而不得衣食者，有獄訟而失職者，有賢才而不舉者，以入告乎天子，天子於其君之朝也，攝而進之曰：“意朕之政教有不得者與！何其所臨之民有飢寒不得衣食者，有獄訟而失職者，有賢才而不舉者？”其君歸也，乃召其國大夫，告用天子之言，百姓聞之皆喜曰：“此誠天子也！何居之深遠而見我之明也，豈可欺哉！”故牧者所以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也，是以近者親之，遠者安之。詩曰：“柔遠能邇，以定我王”，此之謂矣。\n河間獻王曰：“禹稱民無食，則我不能使也；功成而不利於人，則我不能勸也；故疏河以導之，鑿江通於九派，灑五湖而定東海，民亦勞矣，然而不怨者，利歸於民也。”\n禹出見罪人，下車問而泣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順道，故使然焉，君王何為痛之至於此也？”禹曰：“堯舜之人，皆以堯舜之心為心；今寡人為君也，百姓各自以其心為心，是以痛之。”書曰：“百姓有罪，在予一人。”\n虞人與芮人質其成於文王，入文王之境，則見其人民之讓為士大夫；入其國則見其士大夫讓為公卿；二國者相謂曰：“其人民讓為士大夫，其士大夫讓為公卿，然則此其君亦讓以天下而不居矣。”二國者，未見文王之身，而讓其所爭以為閒田而反。孔子曰：“大哉文王之道乎！其不可加矣！不動而變，無為而成，敬慎恭己而虞芮自平。”故書曰：“惟文王之敬忌。”此之謂也。\n成王與唐叔虞燕居，剪梧桐葉以為圭，而授唐叔虞曰：“餘以此封汝。”唐叔虞喜，以告周公，周公以請曰：“天子封虞耶？”成王曰：“餘一與虞戲也。”周公對曰：“臣聞之，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工誦之，士稱之。”於是遂封唐叔虞於晉，周公旦可謂善說矣，一稱而成王益重言，明愛弟之義，有輔王室之固。\n當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夔為樂正，倕為工師，伯夷為秩宗，皋陶為大理，益掌驅禽，堯體力便巧不能為一焉，堯為君而九子為臣，其何故也？堯知九職之事，使九子者各受其事，皆勝其任以成九功，堯遂成厥功以王天下，是故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王道知人，臣道知事，毋亂舊法而天下治矣。\n湯問伊尹曰：“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知之有道乎？”伊尹對曰：“昔者堯見人而知，舜任人然後知，禹以成功舉之。夫三君之舉賢，皆異道而成功，然尚有失者，況無法度而任己，直意用人，必大失矣。故君使臣自貢其能，則萬一之不失矣，王者何？以選賢。夫王者得賢材以自輔，然後治也，雖有堯舜之明，而股肱不備，則主恩不流，化澤不行，故明君在上，慎於擇士，務於求賢，設四佐以自輔，有英俊以治官，尊其爵，重其祿，賢者進以顯榮，罷者退而勞力，是以主無遺憂，下無邪慝，百官能治，臣下樂職，恩流群生，潤澤草木，昔者虞舜左禹右皋陶，不下堂而天下治，此使能之效也。”\n武王問太公曰：“舉賢而以危亡者，何也？”太公曰：“舉賢而不用，是有舉賢之名，而不得真賢之實也。”武王曰：“其失安在？”太公望曰：“其失在君好用小善而已，不得真賢也。”武王曰：“好用小善者何如？”太公曰：“君好聽譽而不惡讒也，以非賢為賢，以非善為善，以非忠為忠，以非信為信；其君以譽為功，以毀為罪；有功者不賞，有罪者不罰；多黨者進，少黨者退；是以群臣比周而蔽賢，百吏群黨而","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