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61,"title":"衡庐精舍藏稿","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衡廬精舍藏稿（節選） 明 胡直","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僕向所謂本然天則者，正即良知本然之覺照無內外者是也，初未嘗黜覺照而言良知，亦未能外良知而求天則。即如好惡是覺照，無有作好作惡是良知，亦即是本然天則者也。來教所謂不以己私參之者，故已得之，若專認能覺能照能感應無窮者即謂之良知，則凡人之作好作惡、淫知巧識、狂慧苛察頃刻之間千變萬化者，孰非能覺照感應者為也，亦皆謂之良知可乎？以至恣情縱欲、戕人病物者，亦孰非能覺照能感應者為之也，亦皆謂之良知可乎？故謂良知不外覺照可也，其專認覺照為良知，則去良知何啻千里!此皆未見良知本然無內外之則，未悉陽明先生致知不離格物之旨，故墮於重內輕外之弊。有如此者，蓋恣情縱欲、戕人病物，則正輕外之明症也。今公反以求本然之天則者為是內而非外，是又未悉言者之意，而似為認覺照者之地，以此為平日求堯、舜、孔子脈落之正，恐終北行而南轅也，詎可至乎？至謂寂體透微、仁體謹節，似又以仁體為不微者，蓋仁無寂感，無顯微，而亦未嘗不寂不微也。今二氏之學何嘗不寂不微，而可以言仁乎？雖然，至於微，難言矣，非微不足以見本然天則。(卷十九《復孟兩峰》，P459_460)","「獨知」一語，乃千古聖學真血脈，更無可擬議者。曾子獨得孔門宗旨，其著《大學》，推極平天下，而功夫只在慎獨。子思，受業曾子者也，其作《中庸》，推極位天地、育萬物，而工夫亦只在慎獨，斯豈可以文義求哉？往僕於晦翁獨知之訓未甚緊也，後因學問不得力，無可倚，只有其中獨知處耿耿不自安。已又觀曾子之言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子思又自訓曰：「內省不疚，無惡於志。」所謂嚴，所謂內省，所謂疚，所謂無惡，非獨知誰也？乃知晦翁獨知之訓，已得千古聖學真脈，又知此訓非始晦翁，乃曾子、子思自訓解已明白矣。僕嘗鞫大盜，雖刑之，不肯輸服。及至一二語解中其獨知，盜不覺服。所以然者，非盜不閒掩飾，以觸其獨知，若天所管押，雖欲掩，不可得也。可見此知不容一毫虛假，乃天下至誠之動者也。在盜且然，而況於學者乎？其所謂明德、所謂天之明命、所謂虛靈、所謂天理天則天聰明、所謂仁體、所謂生理、所謂性、所謂人之生也直，皆不能外此。吾人舍此，更何所倚？故唯慎其獨知，則可以誠意而至平天下，可以致中和而致位育，曾子、子思豈欺我哉？夫獨知如此其顯，是曾子、子思自訓如此其明白，豈視為突兀語而復致疑於其間哉？陽明先生雖憂傳注之蔽，所云良知即獨知也，又豈能捨此而別為異說哉？今吾人止當求獨知為大頭腦，其或言必慎，或止言慎獨而不言必，此各因行文不同，不必大泥也。(《答程太守問學》P477_478)","雖然，獨知一提便明，其能識獨知者難矣。晦翁認獨知為動時事，不知靜時炯乎湛乎不可得而昧者非獨知乎？是故獨無間於動靜者也。近時學者亦嘗以念頭初動分別善惡為獨知，以念頭既動為善去惡，為慎獨，此雖愈於一有用工之人，然亦未見獨知之體者也。此體不假推測，不事湊泊，不生二三，非無念也，念而未嘗為念；非無慮也，慮而未嘗為慮。蓋立於念慮之先而行乎感應之間，通乎天地民物古今，無所為而不容已者是也。故古之善慎獨者唯顏子，顏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所謂未嘗不知，則亦未嘗成念者也，豈以念頭初動而後分別其善惡乎？所謂未嘗復行，則亦未嘗成行者也，豈以念頭既動而後為善去惡乎？此處則真有不容混於意者。(《答程太守問學》，P478)","來書即《仁論》俱以中在仁前、仁在獨知前為言，此似未嘗證驗於心，而猶為文義與舊說牽繞故也。來書曰：「獨知是仁，不識未知時作如何看？」此乃專泥於先儒以意念動時為獨知，即謂有有知時，又泥於先儒未發前氣像一語，而謂有無知時，此大誤也。夫心，虛而靈者也，即獨知是也。此獨知者，不論動與靜、有念與無念、有事與無事，總之一虛而靈而已，決無有冥頑不知之候。即睡時人，固謂冥也，然觸而覺、呼而醒，不可得而冥也。今之在元(玄)默者，每自謂冥心坐忘，然知冥者又為誰？可知其不可冥者，以虛而靈故也。是故當人心靜時，縱無一念一事，此虛而靈者昭乎不昧，未嘗遺物，其與應事接物者無減。故曰未應不是先。當人心動時，縱有萬機萬應，此虛而靈者昭乎不昧，未嘗倚物，其與未應事接物者無增，故曰已應不是後。殆如鏡之明體，不拘有物無物，總只一明，豈有專屬知一邊之說？此知即是天之明命、人之明德，亦即是源頭，更何別有源頭可尋？亦如鏡之明，即是源頭，又豈另有鏡源頭耶？若如吾子言有未知前一段，則人心必有冥然不覺、槁木死灰時矣，此安得為源頭？亦猶鏡子不以明為源頭可乎？今之語靜與寂者適近乎此。此在二氏尚斥為靜縛頑空，若吾儒，寧有此哉!緣吾子只認念頭動時為獨知，又為先儒未發氣像一語所泥，故有如許層數，如許疑擾，而不知獨知本然虛靈，不倚一物，不遺一物，固不容以動靜及有念無念、有事無事偏言之也。此獨知不倚處即為中，不遺處即為仁，又安有中在仁前、仁獨知前之異哉？故無私當理，謂之仁，即謂之中，亦即謂之性。中與仁與性名雖異，而體則一也。要之皆獨知也。剝複數語，皆是慎獨求仁工夫，故孔子語顏子曰：「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夫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者，以獨知之體常知故也。亦如鏡體常明，雖有纖塵，不能掩也。夫是乃為剝復真工夫。大抵獨知之體若能下承擔，常用剝復之功，俾之覿體見面，則自無如許層數、如許疑擾矣。(《答人問獨知》，P488_489)","今夫理之說曷始乎？《詩》曰：「我疆我理。」釋之者曰：「理定其溝途也。」然則謂理在溝途可乎？《書》曰：「燮理陰陽。」釋之者曰：「燮理，和調之也。」謂人調之也，非謂陰陽之自調也，然則謂理在陰陽可乎？夫子贊《易》曰：「黃中通理。」言至正至中而理通焉，未聞中正之在物也。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言「易知簡能而理得焉」，未聞知能之在物也。最後曰「和順於道德而理於義」，其下文即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蓋言聖人作《易》，鹹理於吾性之義，故窮理者窮斯，儘性者盡斯，以逮夫致命者鹹由之矣。吾未聞理不在義而在物也，亦未聞窮理之理非理於義之理也。故夫子又明言之曰："]}]}],"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衡廬精舍藏稿（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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