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52,"title":"知言","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知言　宋　胡宏","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鬍子知言序","paragraphs":["知言，五峰胡先生之所著也。先生諱宏，字仁仲，文定公之季子也。自幼志於大道，嘗見楊中立先生於京師，又從侯師聖先生於荊門，而卒傅文定公之學。優悠南山之下餘二十年。玩心神明，不捨晝夜，力行所知，親切至到，析太極精微之蘊，窮皇王制作之端，綜事理論一原，貫古今於一息，指人慾之偏以見天理之全，即形而下者而發無聲無臭之妙。使學者驗端倪之不遠，而造高深之無極。體用該備，可舉而行。晚歲嘗被召旨，不幸寢疾，不克造朝而卒。","是書乃其平日之所自著。其言約，其義精，誠道學之樞要，制治之蓍龜也。然先生之意，每自以為未足，逮其疾革，猶時有所更定，蓋未及脫稿而已啟手足矣。","或問於栻曰：論語一書，未嘗明言性，而子思中庸，獨於首章言之。至於孟子，始道性善。然其為說則已簡矣。今先生是書於論性特詳焉，無乃與聖賢之意異乎？栻應之曰：無以異也。夫子雖未嘗指言性，而子貢蓋嘗識之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是豈真不可得而聞哉？蓋夫子之文章無非性與天道之流行也。至孟子之時，如楊朱、墨翟、告子之徒，異說並興。孟子懼學者之惑而莫知所止也，於是指示大本而極言之，蓋有不得已焉耳矣。又況今之異端直自以為識心見性？其說譸張雄誕，又非當時之比，故高明之士往往樂聞而喜趨之。一溺其間，則喪其本心，萬事隳弛。毫釐之差，霄壤之謬。其禍蓋有不可勝言者。先生於此又烏得而忘言哉！故其言有曰：“誠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動。”而必繼之曰“心妙性情之德。”又曰“誠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而必繼之曰“惟仁者為能儘性至命。”","學者誠能因其言而精察於視聽言動之間，卓然如夫心之所以為妙，則性命之理蓋可默識。而先生之意所以不異於古人者，亦可得而言矣。若乃不得其意而徒誦其言，不知求仁而坐談性命，則幾何其不流於異端之歸乎！","栻頃獲登門，道義之誨，浹洽於中，自惟不敏，有負夙知，輒序遺書，貽於同志。不韙之罪，所不得而辭焉。　　門人廣漢張栻","宋吳儆題五峰先生知言卷末","右五峰先生知言一書，傳於世，實甚久。凡後學之自伊洛者皆知，敬信服行，如洙泗之有孔氏，而吾鄉學者或未見焉。某受此書於南軒先生，謹諉諸同志汪伯虞鋟木，以廣其傳。異時吾黨之士有文詞者、有學問者、有才有智而可與立事者，有剛正不撓、恬退有守、溫厚而寡過者，皆知以此道見終身根本之地，如蕭何之守關中，寇恂之守河內，則庶幾乎知所稅駕。不然吾懼其終身之無所歸也。　竹洲文集卷七","宋真德秀跋鬍子知言稿","孟子以知詖淫邪遁為知言，鬍子之書以是名者，所以辨異端之言與吾聖人異也。楊墨之害不熄，孔子之道不著，故知言一書於諸子百家之邪說，辭而闢之，極其詳焉。蓋以繼孟子也。學者誠能深味其指，則於吾道之正且大，異端之偏而小，若辨白黑，若數一二矣。　蕭君定夫以其所藏真稿示餘，敬拜而書其後。","天命","鬍子曰：誠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惟仁者為能儘性至命。","靜觀萬物之理，得吾心之說也易，動處萬物之分，得吾心之樂也難。是故仁智合一，然後君子之學成。","觀日月之盈虛，知陰陽之訊息。觀陰陽之訊息，知聖人之進退。","士選於庠塾，政令行乎世臣，學校起於鄉行，財出於九賦，兵起於鄉遂，然後政行乎百姓，而仁覆天下矣。","生刑輕，則易犯，是故教民以無恥也。死刑重，則難悔，是絕民自新之路也。死刑生刑，輕重不相縣，然後民知所避，而風化可興矣。","自三代之道不行，君臣之義不明，君誘其臣以富貴，臣幹其君以文行。夫君臣相與之際，萬化之原也。既汩其利矣，末流其可禁乎，此三代之治所以不復也。","堯、舜、禹、湯、文王、仲尼之道，天地中和之至，非有取而後為之者也。是以周乎萬物，通乎無窮，日用而不可離也。釋氏乃為厭生、死，苦病、老，然後有取於心以自利耳。本既如是，求欲無弊，其可得乎！","爵位儀章，德之飾也。有德，則為等威，君子之所欲。無德，則器物而已矣，君子賤焉。","陰陽之升降，邪正之內外，一也。是故仁者雖切切於世，而亦不求之必行也。","寒暑之始終，天地之始終也。","拘於耳目聞見者，眾人也，無典章法度者，釋氏也，安得其心徧該流通與論性命之理而反之正哉！","一裘裳也，於冬之時舉之，以為輕，逮夏或舉之，則不勝其重。　一絺綌也，於夏之時舉之，以為重，逮冬或舉之，則不勝其輕。夫衣非隨時而有輕重也，情狃於寒暑而亂其心，非輕重之正也。世有緣情立義，自以為由正大之德而不之覺者，亦若是而已矣！孰能不狃於情以正其心，定天下之公乎！","見善有不明，則守之不固。或懾於威嚴而失之，或沒於情恩而失之，或亂於精微而失之，或汨於末流而失之。偉哉，孟氏之子！生世之大弊，承道之至衰，蘊經綸之大業，進退辭受，執極而不變，用極而不亂，屹然獨立於橫流。使天下後世曉然知強大威力之不可用，士所以立身，大夫所以立家，諸侯所以立國，天子所以保天下，必本諸仁義也。偉哉，孟氏之子！","義者，權之行也。仁，其審權者乎。","道充乎身，塞乎天地，而拘於軀者不見其大，存乎飲食男女之事，而溺於流者不知其精。諸子百家億之以意，飾之以辨，傳聞襲見，蒙心之言。命之理，性之道，置諸茫昧則已矣。悲夫，此邪說暴行所以盛行，而不為其所惑者鮮矣。然則奈何？曰在修吾身。","釋氏定其心而不理其事，故聽其言如該通，徵其行則顛沛。儒者理於事而心有止，故內不失成己，外不失成物，可以贊化育而與天地參也。","自反則裕，責人則蔽。君子不臨事而恕己，然後有自反之功。自反者，修身之本也。本得，則用無不利。","有毀人敗物之心者，小人也，操愛人成物之心者，義士也。油然乎物各當其分而無覓者，君子也。","知人之道，驗之以事而觀其詞氣。從人反躬者，鮮不為君子。任己蓋非者，鮮不為小人。","釋氏直曰吾見其性，故自處以靜，而萬物之動不能裁也。自處以定，而萬物之分不能止也。是亦天地一物之用耳。自道參天地、明並日月、功用配鬼神者觀之，則釋氏小之為丈夫矣。其言誇大，豈不猶坎井之蛙歟？","仁者，天地之心也。心不盡用，君子而不仁者，有矣。","萬物備而為人，物有未體，非仁也。萬民合而為君，有一民不歸吾"]}]}],"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知言　宋　胡宏","section_title":"鬍子知言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知言　宋　胡宏\n## 鬍子知言序\n知言，五峰胡先生之所著也。先生諱宏，字仁仲，文定公之季子也。自幼志於大道，嘗見楊中立先生於京師，又從侯師聖先生於荊門，而卒傅文定公之學。優悠南山之下餘二十年。玩心神明，不捨晝夜，力行所知，親切至到，析太極精微之蘊，窮皇王制作之端，綜事理論一原，貫古今於一息，指人慾之偏以見天理之全，即形而下者而發無聲無臭之妙。使學者驗端倪之不遠，而造高深之無極。體用該備，可舉而行。晚歲嘗被召旨，不幸寢疾，不克造朝而卒。\n是書乃其平日之所自著。其言約，其義精，誠道學之樞要，制治之蓍龜也。然先生之意，每自以為未足，逮其疾革，猶時有所更定，蓋未及脫稿而已啟手足矣。\n或問於栻曰：論語一書，未嘗明言性，而子思中庸，獨於首章言之。至於孟子，始道性善。然其為說則已簡矣。今先生是書於論性特詳焉，無乃與聖賢之意異乎？栻應之曰：無以異也。夫子雖未嘗指言性，而子貢蓋嘗識之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是豈真不可得而聞哉？蓋夫子之文章無非性與天道之流行也。至孟子之時，如楊朱、墨翟、告子之徒，異說並興。孟子懼學者之惑而莫知所止也，於是指示大本而極言之，蓋有不得已焉耳矣。又況今之異端直自以為識心見性？其說譸張雄誕，又非當時之比，故高明之士往往樂聞而喜趨之。一溺其間，則喪其本心，萬事隳弛。毫釐之差，霄壤之謬。其禍蓋有不可勝言者。先生於此又烏得而忘言哉！故其言有曰：“誠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動。”而必繼之曰“心妙性情之德。”又曰“誠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而必繼之曰“惟仁者為能儘性至命。”\n學者誠能因其言而精察於視聽言動之間，卓然如夫心之所以為妙，則性命之理蓋可默識。而先生之意所以不異於古人者，亦可得而言矣。若乃不得其意而徒誦其言，不知求仁而坐談性命，則幾何其不流於異端之歸乎！\n栻頃獲登門，道義之誨，浹洽於中，自惟不敏，有負夙知，輒序遺書，貽於同志。不韙之罪，所不得而辭焉。　　門人廣漢張栻\n宋吳儆題五峰先生知言卷末\n右五峰先生知言一書，傳於世，實甚久。凡後學之自伊洛者皆知，敬信服行，如洙泗之有孔氏，而吾鄉學者或未見焉。某受此書於南軒先生，謹諉諸同志汪伯虞鋟木，以廣其傳。異時吾黨之士有文詞者、有學問者、有才有智而可與立事者，有剛正不撓、恬退有守、溫厚而寡過者，皆知以此道見終身根本之地，如蕭何之守關中，寇恂之守河內，則庶幾乎知所稅駕。不然吾懼其終身之無所歸也。　竹洲文集卷七\n宋真德秀跋鬍子知言稿\n孟子以知詖淫邪遁為知言，鬍子之書以是名者，所以辨異端之言與吾聖人異也。楊墨之害不熄，孔子之道不著，故知言一書於諸子百家之邪說，辭而闢之，極其詳焉。蓋以繼孟子也。學者誠能深味其指，則於吾道之正且大，異端之偏而小，若辨白黑，若數一二矣。　蕭君定夫以其所藏真稿示餘，敬拜而書其後。\n天命\n鬍子曰：誠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惟仁者為能儘性至命。\n靜觀萬物之理，得吾心之說也易，動處萬物之分，得吾心之樂也難。是故仁智合一，然後君子之學成。\n觀日月之盈虛，知陰陽之訊息。觀陰陽之訊息，知聖人之進退。\n士選於庠塾，政令行乎世臣，學校起於鄉行，財出於九賦，兵起於鄉遂，然後政行乎百姓，而仁覆天下矣。\n生刑輕，則易犯，是故教民以無恥也。死刑重，則難悔，是絕民自新之路也。死刑生刑，輕重不相縣，然後民知所避，而風化可興矣。\n自三代之道不行，君臣之義不明，君誘其臣以富貴，臣幹其君以文行。夫君臣相與之際，萬化之原也。既汩其利矣，末流其可禁乎，此三代之治所以不復也。\n堯、舜、禹、湯、文王、仲尼之道，天地中和之至，非有取而後為之者也。是以周乎萬物，通乎無窮，日用而不可離也。釋氏乃為厭生、死，苦病、老，然後有取於心以自利耳。本既如是，求欲無弊，其可得乎！\n爵位儀章，德之飾也。有德，則為等威，君子之所欲。無德，則器物而已矣，君子賤焉。\n陰陽之升降，邪正之內外，一也。是故仁者雖切切於世，而亦不求之必行也。\n寒暑之始終，天地之始終也。\n拘於耳目聞見者，眾人也，無典章法度者，釋氏也，安得其心徧該流通與論性命之理而反之正哉！\n一裘裳也，於冬之時舉之，以為輕，逮夏或舉之，則不勝其重。　一絺綌也，於夏之時舉之，以為重，逮冬或舉之，則不勝其輕。夫衣非隨時而有輕重也，情狃於寒暑而亂其心，非輕重之正也。世有緣情立義，自以為由正大之德而不之覺者，亦若是而已矣！孰能不狃於情以正其心，定天下之公乎！\n見善有不明，則守之不固。或懾於威嚴而失之，或沒於情恩而失之，或亂於精微而失之，或汨於末流而失之。偉哉，孟氏之子！生世之大弊，承道之至衰，蘊經綸之大業，進退辭受，執極而不變，用極而不亂，屹然獨立於橫流。使天下後世曉然知強大威力之不可用，士所以立身，大夫所以立家，諸侯所以立國，天子所以保天下，必本諸仁義也。偉哉，孟氏之子！\n義者，權之行也。仁，其審權者乎。\n道充乎身，塞乎天地，而拘於軀者不見其大，存乎飲食男女之事，而溺於流者不知其精。諸子百家億之以意，飾之以辨，傳聞襲見，蒙心之言。命之理，性之道，置諸茫昧則已矣。悲夫，此邪說暴行所以盛行，而不為其所惑者鮮矣。然則奈何？曰在修吾身。\n釋氏定其心而不理其事，故聽其言如該通，徵其行則顛沛。儒者理於事而心有止，故內不失成己，外不失成物，可以贊化育而與天地參也。\n自反則裕，責人則蔽。君子不臨事而恕己，然後有自反之功。自反者，修身之本也。本得，則用無不利。\n有毀人敗物之心者，小人也，操愛人成物之心者，義士也。油然乎物各當其分而無覓者，君子也。\n知人之道，驗之以事而觀其詞氣。從人反躬者，鮮不為君子。任己蓋非者，鮮不為小人。\n釋氏直曰吾見其性，故自處以靜，而萬物之動不能裁也。自處以定，而萬物之分不能止也。是亦天地一物之用耳。自道參天地、明並日月、功用配鬼神者觀之，則釋氏小之為丈夫矣。其言誇大，豈不猶坎井之蛙歟？\n仁者，天地之心也。心不盡用，君子而不仁者，有矣。\n萬物備而為人，物有未體，非仁也。萬民合而為君，有一民不歸吾","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