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45,"title":"王艮杂著","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王艮雜著》 明 王艮","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孝箴》","父母生我，形氣俱全。形屬乎天，氣本乎地，中涵太極，號人之天。此人之天，即天之天，此天不昧，萬理森然。動則俱動，靜則通焉。天人感應，因體同然。天人一理，無大小焉。一有所昧，自暴棄焉。惟念此天，無時不見，告我同志，勿為勿遷。外全形氣，內保其天。苟不得已，殺身成天。古有此輩，殷三仁焉。斷髮文身，泰伯之天；采薇餓死，夷齊之天；不逃待烹，申生之天；啟手啟足，曾子之全。敬身為大，孔聖之言。孔曾斯道，吾輩當傳，一日克復，曾孔同源。","《孝弟箴》","事親從兄，本有其則。孝弟為心，其理自識。愛之敬之，務至其極。愛之深者，和顏悅色；敬之篤者，怡怡侍側。父兄所為，不可不識；父兄所命，不可不擇。所為若是，終身踐跡；所為未是，不可姑息。所命若善，盡心竭力；所命未善，反覆思繹。敷陳義理，譬喻端的。陷之不義，於心何懌？父兄之愆，子弟之責。堯舜所為，無過此職。","《鰍鱔說》（一作鰍鱔賦）","道人閒行於市，偶見肆前育鱔一缸，覆壓纏繞，奄奄然若死之狀。忽見一鰍從中而出，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後，周流不息，變動不居，若神龍然。其鱔因鰍得以轉身通氣，而有生意。是轉鱔之身，通鱔之氣，存鱔之生者，皆鰍之功也。雖然，亦鰍之樂也，非專為憫此鱔而然，亦非為望此鱔之報而然，自率其性而已耳。於是道人有感，喟然嘆曰：“吾與同類並育於天地之間，得非若鰍鱔之同育於此缸乎？吾聞大丈夫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幾不在茲乎？”遂思整車束裝，慨然有周流四方之志。少頃，忽見風雲雷雨交作，其鰍乘勢躍入天河，投於大海，悠然而逝，縱橫自在，快樂無邊。回視樊籠之鱔，思將有以救之，奮身化龍，復作雷雨，傾滿鱔缸，於是纏繞覆壓者，皆欣欣然有生意。俟其眚醒，精神同歸於長江大海矣。道人欣然就車而行，或謂道人曰：“將入樊籠乎？”曰：“否。吾豈■（左‘誇’右‘包’）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將高飛遠舉乎？”曰：“否。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然則如之何？”曰：“雖不離於物，亦不囿於物也。”因詩以示之曰：“一旦春來不自由，遍行天下壯皇州。有朝物化天人和，麟鳳歸來堯舜秋。”","《復初說》","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本必端，端本，誠其心而已矣。誠心，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不善之動，妄也。妄復，則無妄矣。無妄，則誠矣。誠則無事矣。故誠者，聖人之本。聖，誠而已矣。是學至聖人，只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知不善之動者，良知也；知不善之動而復之，乃所謂致良知以復其初也。","《安定書院記》","《通書》曰：曷為天下善？曰：師師者立乎中，善乎同類者也。故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非天下之至善，其孰能與於此哉？昔胡安定先生，泰州人也，有志於學，一鄉崇祀，為百世師，況天下之至善乎？","今豫章瑤王先生，予同門友也。學於陽明先生，遵良知精一之傳，來守是邦，以興起斯文為己任，構安定書院，召遠近之士，居而教之，是一時之盛舉也。餘家居安豐，去此百里許，亦承其召而往學焉。","予謂道在天地間，實無古今之異，自古惟有志者得聞之。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其餘何足言哉？嗟夫！有志之士，何代無之，若非明師良友鼓舞於前，誘掖獎勸，抑其過引其不及，以至於中，其不至於半途而廢、行不著習不察、流於異端枝葉者鮮矣。予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今瑤湖先生轉官北上，予亦歸省東行，辱諸友相愛，後會難期，故書此以為後日之記雲。","《明哲保身論》","明哲者，良知也。明哲保身者，良知良能也，所謂不慮而知，不學而能者也，人皆有之，聖人與我同也。","知保身者，則必愛身如寶。能愛身，則不敢不愛人。能愛人，則人必愛我。人愛我，則吾身保矣。能愛人，則不敢惡人。不惡人，則人不惡我。人不惡我，則吾身保矣。能愛身者，則必敬身如寶。能敬身，則不敢不敬人。能敬人，則人必敬我。人敬我，則吾身保矣。能敬身，則不敢慢人，不慢人，則人不慢我。人不慢我，則吾身保矣。此仁也，萬物一體之道也。以之齊家，則能愛一家矣。能愛一家，則一家者必愛我矣。一家者愛我，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一家矣。以之治國，則能愛一國矣。能愛一國，則一國者必愛我。一國者必愛我，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一國矣。以之平天下，則能愛天下矣。能愛天下，則天下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莫不尊親，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天下矣。","此仁也，所謂至誠不息也，一貫之道也。人之所以不能者，為氣稟物慾之偏。氣稟物慾之偏，所以與聖人異也。與聖人異，然後有學也。學之如何？明哲保身而已矣。","如保身而不知愛人，必至於適己自便，利己害人。人將報我，則吾身不能保矣。吾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天下國家哉？此自私之輩，不知本末一貫者也。若夫知愛人而不知愛身，必至於烹身割股，捨生殺身，則吾身不能保矣。吾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君父哉？此忘本逐末之徒，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故君子之學，以己度人。己之所欲，則知人之所欲；己之所惡，則知人之所惡。故曰：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必至於內不失己，外不失人，成己成物而後已。此恕也，所謂致曲也，忠恕之道也。故孔子曰：敬身為大。孟子曰：守身為大。曾子啟手啟足，皆此意也。","古今之囑臨別者，必曰保重。保重，謂保身也。有保重之言，而不告以保身之道，是與人未忠者也。吾與瑤湖子相別而告之以此者，非瑤湖子不知此而告之，欲瑤湖子告之於天下後世之相別者也。","《樂學歌》","人心本自樂，自將私慾縛。私慾一萌時，良知還自覺。一覺便消除，人心依舊樂。樂是樂此學，學是學此樂，不樂不是學，不學不是樂。樂便然後學，學便然後樂。樂是學，學是樂。於戲！天下之樂，何如此學！天下之學，何如此樂！","《天理良知說》","或問：“天理良知之學同乎？”","曰：“同。”","“有異乎？”","曰：“無異也。天理者，天然自有之理也。良知者，不慮而知，不學而能者也。惟其不慮而知，不學而能，所以為天然自有之理。惟其天然自有之理，所以不慮而知，不學而能也。故孔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良知也。入太廟每事問，是天理也。惟其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所以入太廟每事問。"]}]}],"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王艮雜著》 明 王艮","section_title":"正文","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王艮雜著》 明 王艮\n《孝箴》\n父母生我，形氣俱全。形屬乎天，氣本乎地，中涵太極，號人之天。此人之天，即天之天，此天不昧，萬理森然。動則俱動，靜則通焉。天人感應，因體同然。天人一理，無大小焉。一有所昧，自暴棄焉。惟念此天，無時不見，告我同志，勿為勿遷。外全形氣，內保其天。苟不得已，殺身成天。古有此輩，殷三仁焉。斷髮文身，泰伯之天；采薇餓死，夷齊之天；不逃待烹，申生之天；啟手啟足，曾子之全。敬身為大，孔聖之言。孔曾斯道，吾輩當傳，一日克復，曾孔同源。\n《孝弟箴》\n事親從兄，本有其則。孝弟為心，其理自識。愛之敬之，務至其極。愛之深者，和顏悅色；敬之篤者，怡怡侍側。父兄所為，不可不識；父兄所命，不可不擇。所為若是，終身踐跡；所為未是，不可姑息。所命若善，盡心竭力；所命未善，反覆思繹。敷陳義理，譬喻端的。陷之不義，於心何懌？父兄之愆，子弟之責。堯舜所為，無過此職。\n《鰍鱔說》（一作鰍鱔賦）\n道人閒行於市，偶見肆前育鱔一缸，覆壓纏繞，奄奄然若死之狀。忽見一鰍從中而出，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後，周流不息，變動不居，若神龍然。其鱔因鰍得以轉身通氣，而有生意。是轉鱔之身，通鱔之氣，存鱔之生者，皆鰍之功也。雖然，亦鰍之樂也，非專為憫此鱔而然，亦非為望此鱔之報而然，自率其性而已耳。於是道人有感，喟然嘆曰：“吾與同類並育於天地之間，得非若鰍鱔之同育於此缸乎？吾聞大丈夫以天地萬物為一體，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幾不在茲乎？”遂思整車束裝，慨然有周流四方之志。少頃，忽見風雲雷雨交作，其鰍乘勢躍入天河，投於大海，悠然而逝，縱橫自在，快樂無邊。回視樊籠之鱔，思將有以救之，奮身化龍，復作雷雨，傾滿鱔缸，於是纏繞覆壓者，皆欣欣然有生意。俟其眚醒，精神同歸於長江大海矣。道人欣然就車而行，或謂道人曰：“將入樊籠乎？”曰：“否。吾豈■（左‘誇’右‘包’）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將高飛遠舉乎？”曰：“否。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然則如之何？”曰：“雖不離於物，亦不囿於物也。”因詩以示之曰：“一旦春來不自由，遍行天下壯皇州。有朝物化天人和，麟鳳歸來堯舜秋。”\n《復初說》\n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本必端，端本，誠其心而已矣。誠心，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不善之動，妄也。妄復，則無妄矣。無妄，則誠矣。誠則無事矣。故誠者，聖人之本。聖，誠而已矣。是學至聖人，只復其不善之動而已矣。知不善之動者，良知也；知不善之動而復之，乃所謂致良知以復其初也。\n《安定書院記》\n《通書》曰：曷為天下善？曰：師師者立乎中，善乎同類者也。故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非天下之至善，其孰能與於此哉？昔胡安定先生，泰州人也，有志於學，一鄉崇祀，為百世師，況天下之至善乎？\n今豫章瑤王先生，予同門友也。學於陽明先生，遵良知精一之傳，來守是邦，以興起斯文為己任，構安定書院，召遠近之士，居而教之，是一時之盛舉也。餘家居安豐，去此百里許，亦承其召而往學焉。\n予謂道在天地間，實無古今之異，自古惟有志者得聞之。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其餘何足言哉？嗟夫！有志之士，何代無之，若非明師良友鼓舞於前，誘掖獎勸，抑其過引其不及，以至於中，其不至於半途而廢、行不著習不察、流於異端枝葉者鮮矣。予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今瑤湖先生轉官北上，予亦歸省東行，辱諸友相愛，後會難期，故書此以為後日之記雲。\n《明哲保身論》\n明哲者，良知也。明哲保身者，良知良能也，所謂不慮而知，不學而能者也，人皆有之，聖人與我同也。\n知保身者，則必愛身如寶。能愛身，則不敢不愛人。能愛人，則人必愛我。人愛我，則吾身保矣。能愛人，則不敢惡人。不惡人，則人不惡我。人不惡我，則吾身保矣。能愛身者，則必敬身如寶。能敬身，則不敢不敬人。能敬人，則人必敬我。人敬我，則吾身保矣。能敬身，則不敢慢人，不慢人，則人不慢我。人不慢我，則吾身保矣。此仁也，萬物一體之道也。以之齊家，則能愛一家矣。能愛一家，則一家者必愛我矣。一家者愛我，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一家矣。以之治國，則能愛一國矣。能愛一國，則一國者必愛我。一國者必愛我，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一國矣。以之平天下，則能愛天下矣。能愛天下，則天下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莫不尊親，則吾身保矣。吾身保，然後能保天下矣。\n此仁也，所謂至誠不息也，一貫之道也。人之所以不能者，為氣稟物慾之偏。氣稟物慾之偏，所以與聖人異也。與聖人異，然後有學也。學之如何？明哲保身而已矣。\n如保身而不知愛人，必至於適己自便，利己害人。人將報我，則吾身不能保矣。吾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天下國家哉？此自私之輩，不知本末一貫者也。若夫知愛人而不知愛身，必至於烹身割股，捨生殺身，則吾身不能保矣。吾身不能保，又何以保君父哉？此忘本逐末之徒，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故君子之學，以己度人。己之所欲，則知人之所欲；己之所惡，則知人之所惡。故曰：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必至於內不失己，外不失人，成己成物而後已。此恕也，所謂致曲也，忠恕之道也。故孔子曰：敬身為大。孟子曰：守身為大。曾子啟手啟足，皆此意也。\n古今之囑臨別者，必曰保重。保重，謂保身也。有保重之言，而不告以保身之道，是與人未忠者也。吾與瑤湖子相別而告之以此者，非瑤湖子不知此而告之，欲瑤湖子告之於天下後世之相別者也。\n《樂學歌》\n人心本自樂，自將私慾縛。私慾一萌時，良知還自覺。一覺便消除，人心依舊樂。樂是樂此學，學是學此樂，不樂不是學，不學不是樂。樂便然後學，學便然後樂。樂是學，學是樂。於戲！天下之樂，何如此學！天下之學，何如此樂！\n《天理良知說》\n或問：“天理良知之學同乎？”\n曰：“同。”\n“有異乎？”\n曰：“無異也。天理者，天然自有之理也。良知者，不慮而知，不學而能者也。惟其不慮而知，不學而能，所以為天然自有之理。惟其天然自有之理，所以不慮而知，不學而能也。故孔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良知也。入太廟每事問，是天理也。惟其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所以入太廟每事問。","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