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41,"title":"潜室扎记","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潛室箚記","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序","paragraphs":["先王父於鄉薦後，淡營求，謝仕進，惟以著述自娛，治身心性命事，天根月窟，探討有底蘊，淺學者逡巡門外焉。不肖承祖輩，幼服家訓，頗知篤志力於行，趨庭聞詩禮。時見先大人手錄遺書，悉先王父明心性、翼經傳、為理學家沿源泝流語。學醇於韓董，功茂於程朱，所揚其紕而釃其粕者，非僅象山陽明諾人已也。剳記一書，又系先王父於順積樓側構潛室，勵學廿年，凡有所得，悉撮志之。粹詞溫語，片玉含輝，偶句只言，寸金肆彩。要其大旨，大抵為讀書君子修身心、謀理道之一助。其喚醒愚蒙處，又不啻清夜弘鍾，醒人迷夢，凡有一線天聰，閱是書未有不竦然知警，惕惕焉謹人禽之別者。豈果駭世俗之說乎？亦至理不沒於人心耳。歲乙巳承祖奉簡命特授上元邑，邑金陵首善區也，其中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得者不乏人，間以先王父諸著述相商質，鹹知所許可。方幸書人梓匠，萃處都城，不難悉所有刊之，為窀穸增光，奈蕭然琴鶴外無餘物，清貧視家居如一，安所得梨棗資為先人著作費。不獲已，僅以潛室剳記上下二卷付之梓，為其廉於價、省於工也。然而先王父梯航後學之苦心，諒可於此一書窺大槩矣。竊思士君子從事簡編，儼然自命為儒者，乃於理蘊中未知鉤索，內之不能為一己立心，外之不知為萬物立命，徒以雕蟲小技弋取浮名，一旦紆青垂紫，茫然不問利濟經綸從何措手，豈不為儒林中一大罪人，為天地間一大頑物？承祖不敏，素疏拓於世故，祇知澹泊自甘，凡所措設，一惟以天地祖宗鑑臨為念，務炯炯然不昧此靈明，坦坦焉祛羞於衾影已焉。其有得於是書之指引，與無得於是書之陶鎔，均未敢自知。今以往益自以弗肯堂弗肯播墜我家聲，恧焉滋懼云爾。孫男承祖敬識","潛室剳記 祁州 刁包著"]},{"id":"chapter-1-section-2","title":"捲上","paragraphs":["孔子天地也，朱子日月也，二程子嗣天地而開日月之先者也。非天地則日月無安頓處，非日月則天地亦何以燦然於天下萬世哉。","今之學道者，須自梁溪登考亭，自考亭登尼山，才不差卻路徑。","仁義禮智之德，配乎元亨利貞，故曰天德。教養刑賞之道，根乎仁義禮智，故曰王道。","遠而言之，天下之事何莫非一身之事也，須是件件處置停妥，才了卻一身事情。奈權柄不到手，則亦莫如之何也已矣。近而言之，一家之事何莫非一身之事也，仔細檢點起來，大段不可人意，則亦莫如之何也已矣。然而委之權柄不到手，可乎？","若立朝須是要做直臣，若牧民須是要做循吏。今居家居鄉，卻不曾感動的一人，雖日夜為學，果何用？","春秋於魯君見弒，只書公薨，箇中用意甚妙，胡傳可謂傳神；再取孔子對陳司敗一章，兩相參看，其意愈覺分明，而聖人氣象亦從此見得。程子曰：學者不學聖人則已，欲舉之，須熟玩聖人之氣象。我輩從此處玩味起來，然後推之以及其餘，則幾矣。","學者須是小心把心來收斂在方寸間，不著馳騖了些子，是謂小心。否則大，又須是大心。把天地萬物都匯歸在心裡，不著遮蔽了些子，是謂大心。否則小。心未有不小而能大者也，亦未有不大而能小者也。","言欲謹，以不及人之過失為第一義。不非其大夫，尤為緊要。","視時心在目上，聽時心在耳上，言時心在口上，動時心在几上。不視不聽不言不動，心只在心上。如是則四者一一合禮，而無非幾之可乘矣。或曰：心為主，而四者奉命焉，不亦可乎？曰：此用力而自然之事也。夫我則不能。","朱子曰：四子，六經之階梯也。近思錄，四子之階梯也。餘極佩服此言，涇陽顧先生又續以一言曰：小學，近思錄之階梯也。善哉！此當與朱子之言並炳日星，學者不可只作尋常話頭看過。","或曰：心如何只在心上？曰：須用書冊收攝他，或做文寫字亦好。若一意把捉，究竟無用。","顧涇陽推朱子三大功，而不及集註，非也。餘謂朱子之功，當推集註為第一。小學、近思錄次之，綱目又次之。太極圖、西銘批註，直與三大功鼎立，未易軒輊也。","天不崩地不裂人道不至滅絕者，六經四子之力也。惜也有其名而未有其實耳，若實能有六經四子，則小學近思錄綱目一時並興，而天地位而萬物育矣。","人不知而不慍，未能也。以慍為忿而懲之，久之漸覺心曠，則不慍矣。不見是而無悶，未能也。以悶為己而克之，久之漸覺神怡，則無悶矣。","涇陽先生既知朱子表章太極為元功，則子靜力詆無極，比諸老氏，可不謂過乎？既知朱子與孔子同為萬世師，直配享孔廟，則陽明誣以支離，比諸楊墨，可不謂過乎？明於朱子之功、陸王之過，然後正閏異同之辨，可得而言矣。","涇陽先生曰：性即理也，恐人誣認氣質之性為性也。心即理也，恐人誣認血氣之心為心也。餘請續以一言，曰：天即理也，恐人誣認形氣之天為天也。","涇陽引南華經，直與虞書人心道心二語並稱，是何道理？甚哉，一言不可不慎也！","古之人雖卓爾自立，尚不肯輕以權許之。今之人往往以不能立為權。視漢儒所謂反經合道者，抑又下矣。","一時行止，千秋榮辱，如之何其可忽也！曰：若是其重與？曰：殆有甚焉！聖狂之界，人禽之關也。","無慾之謂靜，無妄之謂誠，主一無適之謂敬。此吾儒之所謂無，異乎二氏之無矣。","周元公似顏子，請從純粹處學之；張明公似曾子，請從艱苦處學之；程純公似子思，請從精微處學之；程正公似孟子，請從嚴毅處學之。","純粹和平整齊嚴肅八字，一時不可忘卻。","許魯齋於小學一書，信之如神明，敬之如父母。餘於近思錄亦然。","性者志學之源頭也，源頭不了，當學從何處著力？故涇陽曰：惟知性然後可與言學。學者，儘性之路頭也。路頭不真，正性從何處得力？故涇陽曰：惟知學然後可與言性。","惟知性然後可與言學，此句從近思錄第一卷悟來。惟知學然後可與言性，此句從近思錄第二卷悟來。","文章之士，自謂力學，而不可與言學，以其未嘗知性也；佛老之家，自謂見性，而不可與言性，以其未嘗知學也。","地平天成，萬世永賴，惟孔子足以當之，元公然乎哉；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惟孟子足以當之，文成然乎哉。規模有大小，識見有偏全，平心衡量，當自得之，涇陽之言其過矣。","顧季時在儀部，擬疏請周子朱子配享孔廟，誠為快舉。惟是二程不與焉，則非餘之所敢知矣。此疏雖上，度不能行，以其別二程於周朱，無以服天下萬世之心也。","或曰：聖人之言，恐不可以淺近看他。正公曰：聖人之言自有近處，自有遠處，自有淺近處，怎生強要鑿教深遠的？善哉言乎，可謂萬世讀四子之法程矣！不曰如"]}]}],"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潛室箚記","section_title":"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潛室箚記","section_title":"捲上","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潛室箚記\n## 序\n先王父於鄉薦後，淡營求，謝仕進，惟以著述自娛，治身心性命事，天根月窟，探討有底蘊，淺學者逡巡門外焉。不肖承祖輩，幼服家訓，頗知篤志力於行，趨庭聞詩禮。時見先大人手錄遺書，悉先王父明心性、翼經傳、為理學家沿源泝流語。學醇於韓董，功茂於程朱，所揚其紕而釃其粕者，非僅象山陽明諾人已也。剳記一書，又系先王父於順積樓側構潛室，勵學廿年，凡有所得，悉撮志之。粹詞溫語，片玉含輝，偶句只言，寸金肆彩。要其大旨，大抵為讀書君子修身心、謀理道之一助。其喚醒愚蒙處，又不啻清夜弘鍾，醒人迷夢，凡有一線天聰，閱是書未有不竦然知警，惕惕焉謹人禽之別者。豈果駭世俗之說乎？亦至理不沒於人心耳。歲乙巳承祖奉簡命特授上元邑，邑金陵首善區也，其中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得者不乏人，間以先王父諸著述相商質，鹹知所許可。方幸書人梓匠，萃處都城，不難悉所有刊之，為窀穸增光，奈蕭然琴鶴外無餘物，清貧視家居如一，安所得梨棗資為先人著作費。不獲已，僅以潛室剳記上下二卷付之梓，為其廉於價、省於工也。然而先王父梯航後學之苦心，諒可於此一書窺大槩矣。竊思士君子從事簡編，儼然自命為儒者，乃於理蘊中未知鉤索，內之不能為一己立心，外之不知為萬物立命，徒以雕蟲小技弋取浮名，一旦紆青垂紫，茫然不問利濟經綸從何措手，豈不為儒林中一大罪人，為天地間一大頑物？承祖不敏，素疏拓於世故，祇知澹泊自甘，凡所措設，一惟以天地祖宗鑑臨為念，務炯炯然不昧此靈明，坦坦焉祛羞於衾影已焉。其有得於是書之指引，與無得於是書之陶鎔，均未敢自知。今以往益自以弗肯堂弗肯播墜我家聲，恧焉滋懼云爾。孫男承祖敬識\n潛室剳記 祁州 刁包著\n## 捲上\n孔子天地也，朱子日月也，二程子嗣天地而開日月之先者也。非天地則日月無安頓處，非日月則天地亦何以燦然於天下萬世哉。\n今之學道者，須自梁溪登考亭，自考亭登尼山，才不差卻路徑。\n仁義禮智之德，配乎元亨利貞，故曰天德。教養刑賞之道，根乎仁義禮智，故曰王道。\n遠而言之，天下之事何莫非一身之事也，須是件件處置停妥，才了卻一身事情。奈權柄不到手，則亦莫如之何也已矣。近而言之，一家之事何莫非一身之事也，仔細檢點起來，大段不可人意，則亦莫如之何也已矣。然而委之權柄不到手，可乎？\n若立朝須是要做直臣，若牧民須是要做循吏。今居家居鄉，卻不曾感動的一人，雖日夜為學，果何用？\n春秋於魯君見弒，只書公薨，箇中用意甚妙，胡傳可謂傳神；再取孔子對陳司敗一章，兩相參看，其意愈覺分明，而聖人氣象亦從此見得。程子曰：學者不學聖人則已，欲舉之，須熟玩聖人之氣象。我輩從此處玩味起來，然後推之以及其餘，則幾矣。\n學者須是小心把心來收斂在方寸間，不著馳騖了些子，是謂小心。否則大，又須是大心。把天地萬物都匯歸在心裡，不著遮蔽了些子，是謂大心。否則小。心未有不小而能大者也，亦未有不大而能小者也。\n言欲謹，以不及人之過失為第一義。不非其大夫，尤為緊要。\n視時心在目上，聽時心在耳上，言時心在口上，動時心在几上。不視不聽不言不動，心只在心上。如是則四者一一合禮，而無非幾之可乘矣。或曰：心為主，而四者奉命焉，不亦可乎？曰：此用力而自然之事也。夫我則不能。\n朱子曰：四子，六經之階梯也。近思錄，四子之階梯也。餘極佩服此言，涇陽顧先生又續以一言曰：小學，近思錄之階梯也。善哉！此當與朱子之言並炳日星，學者不可只作尋常話頭看過。\n或曰：心如何只在心上？曰：須用書冊收攝他，或做文寫字亦好。若一意把捉，究竟無用。\n顧涇陽推朱子三大功，而不及集註，非也。餘謂朱子之功，當推集註為第一。小學、近思錄次之，綱目又次之。太極圖、西銘批註，直與三大功鼎立，未易軒輊也。\n天不崩地不裂人道不至滅絕者，六經四子之力也。惜也有其名而未有其實耳，若實能有六經四子，則小學近思錄綱目一時並興，而天地位而萬物育矣。\n人不知而不慍，未能也。以慍為忿而懲之，久之漸覺心曠，則不慍矣。不見是而無悶，未能也。以悶為己而克之，久之漸覺神怡，則無悶矣。\n涇陽先生既知朱子表章太極為元功，則子靜力詆無極，比諸老氏，可不謂過乎？既知朱子與孔子同為萬世師，直配享孔廟，則陽明誣以支離，比諸楊墨，可不謂過乎？明於朱子之功、陸王之過，然後正閏異同之辨，可得而言矣。\n涇陽先生曰：性即理也，恐人誣認氣質之性為性也。心即理也，恐人誣認血氣之心為心也。餘請續以一言，曰：天即理也，恐人誣認形氣之天為天也。\n涇陽引南華經，直與虞書人心道心二語並稱，是何道理？甚哉，一言不可不慎也！\n古之人雖卓爾自立，尚不肯輕以權許之。今之人往往以不能立為權。視漢儒所謂反經合道者，抑又下矣。\n一時行止，千秋榮辱，如之何其可忽也！曰：若是其重與？曰：殆有甚焉！聖狂之界，人禽之關也。\n無慾之謂靜，無妄之謂誠，主一無適之謂敬。此吾儒之所謂無，異乎二氏之無矣。\n周元公似顏子，請從純粹處學之；張明公似曾子，請從艱苦處學之；程純公似子思，請從精微處學之；程正公似孟子，請從嚴毅處學之。\n純粹和平整齊嚴肅八字，一時不可忘卻。\n許魯齋於小學一書，信之如神明，敬之如父母。餘於近思錄亦然。\n性者志學之源頭也，源頭不了，當學從何處著力？故涇陽曰：惟知性然後可與言學。學者，儘性之路頭也。路頭不真，正性從何處得力？故涇陽曰：惟知學然後可與言性。\n惟知性然後可與言學，此句從近思錄第一卷悟來。惟知學然後可與言性，此句從近思錄第二卷悟來。\n文章之士，自謂力學，而不可與言學，以其未嘗知性也；佛老之家，自謂見性，而不可與言性，以其未嘗知學也。\n地平天成，萬世永賴，惟孔子足以當之，元公然乎哉；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惟孟子足以當之，文成然乎哉。規模有大小，識見有偏全，平心衡量，當自得之，涇陽之言其過矣。\n顧季時在儀部，擬疏請周子朱子配享孔廟，誠為快舉。惟是二程不與焉，則非餘之所敢知矣。此疏雖上，度不能行，以其別二程於周朱，無以服天下萬世之心也。\n或曰：聖人之言，恐不可以淺近看他。正公曰：聖人之言自有近處，自有遠處，自有淺近處，怎生強要鑿教深遠的？善哉言乎，可謂萬世讀四子之法程矣！不曰如","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