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07,"title":"挺经","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挺經","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卷一內聖","paragraphs":["細思古人工夫，其效之尤著者，約有四端：曰慎獨則心泰，曰主敬則身強，曰求仁則人悅，曰思誠則神欽。慎獨者，遏欲不忽隱微，循理不間須臾，內省不疚，故心泰。主敬者，外而整齊嚴肅，內而專靜純一，齋莊不懈，故身強。求仁者，體則存心養性，用則民胞物與，大公無私，故人悅。思誠者，心則忠貞不貳，言則篤實不欺，至誠相感，故神欽。四者之功夫果至，則四者之效驗自臻。餘老矣，亦尚思少致吾功，以求萬一之效耳。","嘗謂獨也者，君子與小人共焉者也。小人以其為獨而生一念之妄，積妄生肆，而欺人之事成。君子懍其為獨而生一念之誠，積誠為慎，而自慊之功密。其間離合幾微之端，可得而論矣。","蓋《大學》自格致以後，前言往行，既資其擴充；日用細故，亦深其閱歷。心之際乎事者，已能剖析乎公私，心之麗乎理者，又足精研其得失。則夫善之當為，不善之宜去，早畫然其灼見矣。而彼小人者，乃不能實有所見，而行其所知。於是一善當前，幸人之莫我察也，則趨焉而不決。一不善當前，幸人之莫或伺也，則去之而不力。幽獨之中，情偽斯出，所謂欺也。惟夫君子者，懼一善之不力，則冥冥者有墮行；一不善之不去，則涓涓者無已時。屋漏而懍如帝天，方寸而堅如金石。獨知之地，慎之又慎。此聖經之要領，而後賢所切究者也。","修己治人之道，止“勤於邦，儉於家，言忠信，行篤敬”四語，終身用之有不能盡，不在多，亦不在深。","古來聖哲胸懷極廣，而可達於德者，約有四端：如篤恭修己而生睿智，程子之說也；至誠感神而致前知，子思之訓也；安貧樂道而潤身睟面，孔彥曾孟之旨也；觀物閒吟而意適神恬，陶白蘇陸之趣也。自恨少壯不知努力，老年常多悔懼，於古人心境，不能領取一二。反覆尋思，嘆喟無已。"]},{"id":"chapter-1-section-2","title":"卷二礪志","paragraphs":["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與之量，有內聖外王之業，而後不忝於父母之生，不愧為天地之完人。故其為憂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為憂也，以德不修學不講為憂也。是故頑民梗化則憂之，蠻夷猾夏則憂之，小人在位賢才否閉則憂之，匹夫匹婦不被己澤則憂之，所謂悲天命而憫人窮，此君子之所憂也。若夫一身之屈伸，一家之飢飽，世俗之榮辱得失、貴賤譭譽，君子固不暇憂及此也。","明德、新民、止至善，皆我分內事也。若讀書不能體貼到身上去，謂此三項與我身了不相涉，則讀書何用？雖使能文能詩，博雅自詡，亦只算得識字之牧豬奴耳！豈得謂之明理有用之人也乎？朝廷以制藝取士，亦謂其能代聖賢立言，必能明聖賢之理，行聖賢之行，可以居官蒞民、整躬率物也。若以明德、新民為分外事，則雖能文能詩，而於修己治人之道實茫然不講，朝廷用此等人作官，與用牧豬奴作官何以異哉？","累月賓士酬應，猶能不失常課，當可日進無已。人生惟有常是第一美德。餘早年於作字一道，亦嘗苦息力索，終無所成。近日朝朝摹寫，久不間斷，遂覺月異而歲不同。可見年無分老少，事無分難易，但行之有恆，自如種樹畜養，日見其大而不覺耳。進之以猛，持之以恆，不過一二年，精進而不覺。言語遲鈍，舉止端重，則德進矣。作文有崢嶸雄快之氣，則業進矣。"]},{"id":"chapter-1-section-3","title":"卷三家範","paragraphs":["家中兄弟子侄，惟當記祖父之八個字，曰：“考、寶、早、掃、書、蔬、魚、豬。”又謹記祖父三不信，曰：“不信地仙、不信醫藥、不信僧巫。”餘日記冊中又有八本之說，曰：“讀書以訓詁為本，作詩文以聲調為本，事親以得歡心為本，養生以戒惱怒為本。立身以不妄語為本，居家以不晏起為本，作官以不要錢為本，行軍以不擾民為本。”此八本者，皆餘閱歷而確有把握之論，弟亦當教諸子侄謹記之。無論世之治亂，家之貧富，但能守星岡公之八字與之八本，總不失為上等人家。","士大夫之家不旋踵而敗，往往不知鄉里耕讀之耐久。所以致敗之由大約不出數端。家敗之道有四，曰：禮儀全廢者敗；兄弟欺詐者敗；婦女淫亂者敗；子弟傲慢者敗。身敗之道有四，曰：驕盈凌物者敗；昏惰任下者敗；貪刻兼至者敗；反覆無信者敗。未有八者全無一失而無故傾覆者也。","凡天下官宦之家，多隻一代享用便盡，其子孫始而驕佚，繼而流蕩，終而溝壑，能慶延一二代者鮮矣。商賈之家，勤儉者能延三四代；耕讀之家，謹樸者能延五六代；孝友之家，則可以綿延十代八代。我今賴祖宗之積累，少年早達，深恐其以一身享用殆盡，故教諸弟及兒輩，但願其為耕讀孝友之家，不願其為仕宦起見。若不能看透此層道理，則雖巍科顯宦，終算不得祖父之賢肖，我家之功臣。若能看透此道理，則我欽佩之至。澄弟每以我升官得差，便謂我肖子賢孫，殊不知此非賢肖也。如以此為賢肖，則李林甫、盧懷慎輩，何嘗不位極人臣，舄奕一時，詎得謂之賢肖哉？予自問學淺識薄，謬膺高位，然所刻刻留心者，此時雖在宦海之中，卻時作上岸之計。要令罷官家居之日，己身可以淡泊，妻子可服勞，可對祖父兄弟，可以對宗族鄉黨。如是而已。"]},{"id":"chapter-1-section-4","title":"卷四明強","paragraphs":["三達德之首曰智。智即明也。古豪傑，動稱英雄。英即明也。明有二端：人見其近樓則所見遠矣，登山則所見更遠矣。精明者，譬如至微之物，以顯微鏡照之，則加大一倍、十倍、百倍矣。又如粗糙之米，再舂則粗糠全去，三舂、四舂，則精白絕倫矣。高明由於天分，精明由於學問。吾兄弟忝居大家，天分均不甚高明，專賴學問以求精明。好問若買顯微之鏡，好學若舂上熟之米。總須心中極明，而後口中可斷。武斷自己之事，為害猶淺；武斷他人之事，招怨實深。惟謙退而不肯輕斷，最足養福。","擔當大事，全在明強二字。《中庸》學、問、思、辨、行五者，其要歸於愚必明，柔必強。凡事非氣不舉，非剛不濟，即修身養家，亦須以明強為本。難禁風浪四字譬還，甚好甚慰。古來豪傑皆以此四字為大忌。吾家祖父教人，亦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惟數萬人困於堅城之下，最易暗銷銳氣。弟能養數萬人之剛氣而久不銷損，此是過人之處，更宜從此加功。","凡國之強，必須得賢臣工；家之強，必須多出賢子弟。此亦關乎天命，不盡由於人謀。至一身之強，則不外乎北宮黝、孟施捨、曾子三種。孟子之集義而慷，即曾子之自反而縮也。惟曾、孟與孔子告仲由之強，略為可久可常。此外鬥智鬥力之強，則有因強而大興，亦有因強而大敗。古來如李斯、曹操、董卓、楊素，其智力皆橫絕"]}]}],"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挺經","section_title":"卷一內聖","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挺經","section_title":"卷二礪志","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挺經","section_title":"卷三家範","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挺經","section_title":"卷四明強","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挺經\n## 卷一內聖\n細思古人工夫，其效之尤著者，約有四端：曰慎獨則心泰，曰主敬則身強，曰求仁則人悅，曰思誠則神欽。慎獨者，遏欲不忽隱微，循理不間須臾，內省不疚，故心泰。主敬者，外而整齊嚴肅，內而專靜純一，齋莊不懈，故身強。求仁者，體則存心養性，用則民胞物與，大公無私，故人悅。思誠者，心則忠貞不貳，言則篤實不欺，至誠相感，故神欽。四者之功夫果至，則四者之效驗自臻。餘老矣，亦尚思少致吾功，以求萬一之效耳。\n嘗謂獨也者，君子與小人共焉者也。小人以其為獨而生一念之妄，積妄生肆，而欺人之事成。君子懍其為獨而生一念之誠，積誠為慎，而自慊之功密。其間離合幾微之端，可得而論矣。\n蓋《大學》自格致以後，前言往行，既資其擴充；日用細故，亦深其閱歷。心之際乎事者，已能剖析乎公私，心之麗乎理者，又足精研其得失。則夫善之當為，不善之宜去，早畫然其灼見矣。而彼小人者，乃不能實有所見，而行其所知。於是一善當前，幸人之莫我察也，則趨焉而不決。一不善當前，幸人之莫或伺也，則去之而不力。幽獨之中，情偽斯出，所謂欺也。惟夫君子者，懼一善之不力，則冥冥者有墮行；一不善之不去，則涓涓者無已時。屋漏而懍如帝天，方寸而堅如金石。獨知之地，慎之又慎。此聖經之要領，而後賢所切究者也。\n修己治人之道，止“勤於邦，儉於家，言忠信，行篤敬”四語，終身用之有不能盡，不在多，亦不在深。\n古來聖哲胸懷極廣，而可達於德者，約有四端：如篤恭修己而生睿智，程子之說也；至誠感神而致前知，子思之訓也；安貧樂道而潤身睟面，孔彥曾孟之旨也；觀物閒吟而意適神恬，陶白蘇陸之趣也。自恨少壯不知努力，老年常多悔懼，於古人心境，不能領取一二。反覆尋思，嘆喟無已。\n## 卷二礪志\n君子之立志也，有民胞物與之量，有內聖外王之業，而後不忝於父母之生，不愧為天地之完人。故其為憂也，以不如舜不如周公為憂也，以德不修學不講為憂也。是故頑民梗化則憂之，蠻夷猾夏則憂之，小人在位賢才否閉則憂之，匹夫匹婦不被己澤則憂之，所謂悲天命而憫人窮，此君子之所憂也。若夫一身之屈伸，一家之飢飽，世俗之榮辱得失、貴賤譭譽，君子固不暇憂及此也。\n明德、新民、止至善，皆我分內事也。若讀書不能體貼到身上去，謂此三項與我身了不相涉，則讀書何用？雖使能文能詩，博雅自詡，亦只算得識字之牧豬奴耳！豈得謂之明理有用之人也乎？朝廷以制藝取士，亦謂其能代聖賢立言，必能明聖賢之理，行聖賢之行，可以居官蒞民、整躬率物也。若以明德、新民為分外事，則雖能文能詩，而於修己治人之道實茫然不講，朝廷用此等人作官，與用牧豬奴作官何以異哉？\n累月賓士酬應，猶能不失常課，當可日進無已。人生惟有常是第一美德。餘早年於作字一道，亦嘗苦息力索，終無所成。近日朝朝摹寫，久不間斷，遂覺月異而歲不同。可見年無分老少，事無分難易，但行之有恆，自如種樹畜養，日見其大而不覺耳。進之以猛，持之以恆，不過一二年，精進而不覺。言語遲鈍，舉止端重，則德進矣。作文有崢嶸雄快之氣，則業進矣。\n## 卷三家範\n家中兄弟子侄，惟當記祖父之八個字，曰：“考、寶、早、掃、書、蔬、魚、豬。”又謹記祖父三不信，曰：“不信地仙、不信醫藥、不信僧巫。”餘日記冊中又有八本之說，曰：“讀書以訓詁為本，作詩文以聲調為本，事親以得歡心為本，養生以戒惱怒為本。立身以不妄語為本，居家以不晏起為本，作官以不要錢為本，行軍以不擾民為本。”此八本者，皆餘閱歷而確有把握之論，弟亦當教諸子侄謹記之。無論世之治亂，家之貧富，但能守星岡公之八字與之八本，總不失為上等人家。\n士大夫之家不旋踵而敗，往往不知鄉里耕讀之耐久。所以致敗之由大約不出數端。家敗之道有四，曰：禮儀全廢者敗；兄弟欺詐者敗；婦女淫亂者敗；子弟傲慢者敗。身敗之道有四，曰：驕盈凌物者敗；昏惰任下者敗；貪刻兼至者敗；反覆無信者敗。未有八者全無一失而無故傾覆者也。\n凡天下官宦之家，多隻一代享用便盡，其子孫始而驕佚，繼而流蕩，終而溝壑，能慶延一二代者鮮矣。商賈之家，勤儉者能延三四代；耕讀之家，謹樸者能延五六代；孝友之家，則可以綿延十代八代。我今賴祖宗之積累，少年早達，深恐其以一身享用殆盡，故教諸弟及兒輩，但願其為耕讀孝友之家，不願其為仕宦起見。若不能看透此層道理，則雖巍科顯宦，終算不得祖父之賢肖，我家之功臣。若能看透此道理，則我欽佩之至。澄弟每以我升官得差，便謂我肖子賢孫，殊不知此非賢肖也。如以此為賢肖，則李林甫、盧懷慎輩，何嘗不位極人臣，舄奕一時，詎得謂之賢肖哉？予自問學淺識薄，謬膺高位，然所刻刻留心者，此時雖在宦海之中，卻時作上岸之計。要令罷官家居之日，己身可以淡泊，妻子可服勞，可對祖父兄弟，可以對宗族鄉黨。如是而已。\n## 卷四明強\n三達德之首曰智。智即明也。古豪傑，動稱英雄。英即明也。明有二端：人見其近樓則所見遠矣，登山則所見更遠矣。精明者，譬如至微之物，以顯微鏡照之，則加大一倍、十倍、百倍矣。又如粗糙之米，再舂則粗糠全去，三舂、四舂，則精白絕倫矣。高明由於天分，精明由於學問。吾兄弟忝居大家，天分均不甚高明，專賴學問以求精明。好問若買顯微之鏡，好學若舂上熟之米。總須心中極明，而後口中可斷。武斷自己之事，為害猶淺；武斷他人之事，招怨實深。惟謙退而不肯輕斷，最足養福。\n擔當大事，全在明強二字。《中庸》學、問、思、辨、行五者，其要歸於愚必明，柔必強。凡事非氣不舉，非剛不濟，即修身養家，亦須以明強為本。難禁風浪四字譬還，甚好甚慰。古來豪傑皆以此四字為大忌。吾家祖父教人，亦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惟數萬人困於堅城之下，最易暗銷銳氣。弟能養數萬人之剛氣而久不銷損，此是過人之處，更宜從此加功。\n凡國之強，必須得賢臣工；家之強，必須多出賢子弟。此亦關乎天命，不盡由於人謀。至一身之強，則不外乎北宮黝、孟施捨、曾子三種。孟子之集義而慷，即曾子之自反而縮也。惟曾、孟與孔子告仲由之強，略為可久可常。此外鬥智鬥力之強，則有因強而大興，亦有因強而大敗。古來如李斯、曹操、董卓、楊素，其智力皆橫絕","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