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03,"title":"张载集摘","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張載集","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正蒙 蘇丙序","paragraphs":["先生著正蒙書數萬言。一日，從容請曰：“敢以區別成誦何如？”先生曰：“吾之作是書也，譬之枯株，根本枝葉，莫不悉備，充榮之者，其在人功而已。又如盤示兒，百物具在，顧取者如何爾。”於是輒就其編，會歸義例，略效論語孟子，篇次章句，以類相從，為十七篇。"]},{"id":"chapter-1-section-2","title":"●正蒙 範育序","paragraphs":["子張子校書崇文，未伸其志，退而寓於太白之陰，橫渠之陽，潛心天地，參聖學之源，七年而道益明，德益尊，著正蒙書數萬言而未出也，間因問答之言，或窺其三。熙寧丁巳歲，天子召以為禮官，至京師，予始受其書而質問焉。其年秋，夫子復西歸，歿於驪山之下，門人遂出其書，傳者浸廣，至其疑義獨無從取正，十有三年於茲矣。痛乎微言之將絕也！","友人蘇子季明離其書為十七篇以示予。昔者夫子之書蓋未嘗離也，故有“枯株ㄧ盤”之說，然斯言也，豈待好之者充且擇歟？特夫子之所居也。今也離而為書，以推明夫子之道，質萬世之傳，予無加損焉爾。","惟夫子之為此書也，有六經之所未載，聖人之所不言，或者疑其蓋不必道。若清虛一大之語，適將取訾於末學，予則異焉。","自孔孟沒，學絕道喪千有餘年，處士橫議，異端間作，若浮屠老子之書，天下共傳，與六經並行。而其徒侈其說，以為大道精微之理，儒家之所不能談，必取吾書為正。世之儒者亦自許曰：“吾之六經未嘗語也，孔孟未嘗及也”，從而信其書，宗其道，天下靡然同風，無敢置疑於其間，況能奮一朝之辯，而與之較是非曲直乎哉！","子張子獨以命世之宏才，曠古之絕識，參之以博聞強記之學，質之以稽天窮地之思，與堯、舜、孔、孟合德乎數千載之間。閔乎道之不明，斯人之迷且病，天下之理泯然其將滅也，故為此言與浮屠老子辯，夫豈好異乎哉？蓋不得已也。","浮屠以心為法，以空為真，故正蒙闢之以天理之大，又曰：“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老子以無為為道，故正蒙闢之曰：“不有兩則無一。”至於談死生之際，曰“輪轉不息，能脫是者則無生滅”，或曰“久生不死”，故正蒙闢之曰：“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夫為是言者，豈得已哉！","使二氏者真得至道之要、不二之理，則吾何為紛紛然與之辯哉？其為辯者，正欲排邪說，歸至理，使萬世不惑而已。使彼二氏者，天下信之，出於孔子之前，則六經之言有不道者乎？孟子常勤勤闢楊朱墨翟矣，若浮屠老子之言聞乎孟子之耳，焉有不闢之者乎？故予曰正蒙之言不得已而云也。","嗚呼！道一而已，互萬世，窮天地，理有易乎是哉！語上極乎高明，語下涉乎形器，語大至於無間，語小入於無朕，一有窒而不通，則於理為妄。故正蒙之言，高者抑之，卑者舉之，虛者實之，礙者通之，眾者一之，合者散之。要之立乎大中至正之矩。天之所以運，地之所以載，日月之所以明，鬼神之所以幽，風雲之所以變，江河之所以流，物理以辨，人倫以正，造端者微，成能者著，知德者崇，就業者廣，本末上下貫乎一道，過乎此者淫遁之狂言也，不及乎此者邪訁皮之卑說也。推而放諸有形而準，推而放諸無形而準，推而放諸至動而準，推而放諸至靜而準，無不包矣，無不盡矣，無大可過矣，無細可遺矣，言若是乎其極矣，道若是乎其至矣，聖人復起，無有間乎斯文矣。","元丁卯歲，予居太夫人憂，蘇子又以其書屬餘為之敘，泣血受書，三年不能為一辭，今也去喪而不死，尚可不為夫子言乎？雖然，爝火之微，培婁之塵，惡乎助太陽之光而益太山之高乎？蓋有不得默乎云爾，則亦不得默乎云爾。","門人範育謹序。"]}]},{"id":"chapter-2","title":"正蒙　太和篇第一","sections":[{"id":"chapter-2-section-1","title":"正文","paragraphs":["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沈、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相湯、勝負、屈伸之始。其來也幾微易簡，其究也廣大堅固。起知於易者乾乎！效法於簡者坤乎！散殊而可象為氣，清通而不可象為神。不如野馬、，不足謂之太和。語道者知此，謂之知道；學易者見此，謂之見易。不如是，雖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稱也已。","太虛無形，氣之本體，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至靜無感，性之淵源，有識有知，物交之客感爾。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惟儘性者一之。","天地之氣，雖聚散、攻取百塗，然其為理也順而不妄。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聚為有象，不失吾常。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彼語寂滅者往而不反，徇生執有者物而不化，二者雖有間矣，以言乎失道則均焉。","聚亦吾體，散亦吾體，知死之不亡者，可與言性矣。","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顧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從來，則深於易者也。若謂虛能生氣，則虛無窮，氣有限，體用殊絕，入老氏“有生於無”自然之論，不識所謂有無混一之常；若謂永珍為太虛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虛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體虛空為性，不知本天道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幽明不能舉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陰一陽範圍天地、通乎晝夜、三極大中之矩，遂使儒、佛、老、莊混然一塗。語天道性命者，不罔於恍惚夢幻，則定以“有生於無”，為窮高極微之論。入德之途，不知擇術而求，多見其蔽於訁皮而陷於淫矣。","氣央然太虛，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易所謂“”，莊生所謂“生物以息相吹”、“野馬”者與！此虛實、動靜之機，陰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陰之濁，其感通聚結，為風雨，為雪霜，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無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謂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謂之無？故聖人仰觀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雲“知有無之故”。盈天地之間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離不相觀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氣之聚散於太虛，猶冰凝釋於水，知太虛即氣，則無無。故聖人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諸子淺妄，有有無之分，非窮理之學也。","太虛為清，清則無礙，無礙故神；反清為濁，濁則礙，礙則形。","凡氣清則通，昏則壅，清極則神。故聚"]}]}],"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張載集","section_title":"●正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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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育序\n子張子校書崇文，未伸其志，退而寓於太白之陰，橫渠之陽，潛心天地，參聖學之源，七年而道益明，德益尊，著正蒙書數萬言而未出也，間因問答之言，或窺其三。熙寧丁巳歲，天子召以為禮官，至京師，予始受其書而質問焉。其年秋，夫子復西歸，歿於驪山之下，門人遂出其書，傳者浸廣，至其疑義獨無從取正，十有三年於茲矣。痛乎微言之將絕也！\n友人蘇子季明離其書為十七篇以示予。昔者夫子之書蓋未嘗離也，故有“枯株ㄧ盤”之說，然斯言也，豈待好之者充且擇歟？特夫子之所居也。今也離而為書，以推明夫子之道，質萬世之傳，予無加損焉爾。\n惟夫子之為此書也，有六經之所未載，聖人之所不言，或者疑其蓋不必道。若清虛一大之語，適將取訾於末學，予則異焉。\n自孔孟沒，學絕道喪千有餘年，處士橫議，異端間作，若浮屠老子之書，天下共傳，與六經並行。而其徒侈其說，以為大道精微之理，儒家之所不能談，必取吾書為正。世之儒者亦自許曰：“吾之六經未嘗語也，孔孟未嘗及也”，從而信其書，宗其道，天下靡然同風，無敢置疑於其間，況能奮一朝之辯，而與之較是非曲直乎哉！\n子張子獨以命世之宏才，曠古之絕識，參之以博聞強記之學，質之以稽天窮地之思，與堯、舜、孔、孟合德乎數千載之間。閔乎道之不明，斯人之迷且病，天下之理泯然其將滅也，故為此言與浮屠老子辯，夫豈好異乎哉？蓋不得已也。\n浮屠以心為法，以空為真，故正蒙闢之以天理之大，又曰：“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老子以無為為道，故正蒙闢之曰：“不有兩則無一。”至於談死生之際，曰“輪轉不息，能脫是者則無生滅”，或曰“久生不死”，故正蒙闢之曰：“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夫為是言者，豈得已哉！\n使二氏者真得至道之要、不二之理，則吾何為紛紛然與之辯哉？其為辯者，正欲排邪說，歸至理，使萬世不惑而已。使彼二氏者，天下信之，出於孔子之前，則六經之言有不道者乎？孟子常勤勤闢楊朱墨翟矣，若浮屠老子之言聞乎孟子之耳，焉有不闢之者乎？故予曰正蒙之言不得已而云也。\n嗚呼！道一而已，互萬世，窮天地，理有易乎是哉！語上極乎高明，語下涉乎形器，語大至於無間，語小入於無朕，一有窒而不通，則於理為妄。故正蒙之言，高者抑之，卑者舉之，虛者實之，礙者通之，眾者一之，合者散之。要之立乎大中至正之矩。天之所以運，地之所以載，日月之所以明，鬼神之所以幽，風雲之所以變，江河之所以流，物理以辨，人倫以正，造端者微，成能者著，知德者崇，就業者廣，本末上下貫乎一道，過乎此者淫遁之狂言也，不及乎此者邪訁皮之卑說也。推而放諸有形而準，推而放諸無形而準，推而放諸至動而準，推而放諸至靜而準，無不包矣，無不盡矣，無大可過矣，無細可遺矣，言若是乎其極矣，道若是乎其至矣，聖人復起，無有間乎斯文矣。\n元丁卯歲，予居太夫人憂，蘇子又以其書屬餘為之敘，泣血受書，三年不能為一辭，今也去喪而不死，尚可不為夫子言乎？雖然，爝火之微，培婁之塵，惡乎助太陽之光而益太山之高乎？蓋有不得默乎云爾，則亦不得默乎云爾。\n門人範育謹序。\n# 正蒙　太和篇第一\n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沈、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相湯、勝負、屈伸之始。其來也幾微易簡，其究也廣大堅固。起知於易者乾乎！效法於簡者坤乎！散殊而可象為氣，清通而不可象為神。不如野馬、，不足謂之太和。語道者知此，謂之知道；學易者見此，謂之見易。不如是，雖周公才美，其智不足稱也已。\n太虛無形，氣之本體，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至靜無感，性之淵源，有識有知，物交之客感爾。客感客形與無感無形，惟儘性者一之。\n天地之氣，雖聚散、攻取百塗，然其為理也順而不妄。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聚為有象，不失吾常。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彼語寂滅者往而不反，徇生執有者物而不化，二者雖有間矣，以言乎失道則均焉。\n聚亦吾體，散亦吾體，知死之不亡者，可與言性矣。\n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顧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從來，則深於易者也。若謂虛能生氣，則虛無窮，氣有限，體用殊絕，入老氏“有生於無”自然之論，不識所謂有無混一之常；若謂永珍為太虛中所見之物，則物與虛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於浮屠以山河大地為見病之說。此道不明，正由懵者略知體虛空為性，不知本天道為用，反以人見之小因緣天地。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幻化。幽明不能舉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不悟一陰一陽範圍天地、通乎晝夜、三極大中之矩，遂使儒、佛、老、莊混然一塗。語天道性命者，不罔於恍惚夢幻，則定以“有生於無”，為窮高極微之論。入德之途，不知擇術而求，多見其蔽於訁皮而陷於淫矣。\n氣央然太虛，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易所謂“”，莊生所謂“生物以息相吹”、“野馬”者與！此虛實、動靜之機，陰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陰之濁，其感通聚結，為風雨，為雪霜，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n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明不得施而無形。方其聚也，安得不謂之客？方其散也，安得遽謂之無？故聖人仰觀俯察，但云“知幽明之故”，不雲“知有無之故”。盈天地之間者，法象而已；文理之察，非離不相觀也。方其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n氣之聚散於太虛，猶冰凝釋於水，知太虛即氣，則無無。故聖人語性與天道之極，盡於參伍之神變易而已。諸子淺妄，有有無之分，非窮理之學也。\n太虛為清，清則無礙，無礙故神；反清為濁，濁則礙，礙則形。\n凡氣清則通，昏則壅，清極則神。故聚","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