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900,"title":"延平答问","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延平答問 宋 朱熹撰","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丁丑六月二十六日書雲：承諭涵養用力處，足見近來好學之篤也，甚慰甚慰。但常存此心，勿為他事所勝，即欲慮非僻之念自不作矣。孟子有夜氣之說，更熟味之，當見涵養用力處也。於涵養處著力，正是學者之要。若不如此存養，終不為己物也。更望勉之。","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2","title":"戊寅七月十七日書雲：某村居，一切只如舊，有不可不應接處，又難廢墮。但靳靳度日爾。朝夕無事，齒髪皆已邁，筋力漸不如昔，所得於師友者往來，於心求所以脫然處，竟未得力。頗以是懼爾。","paragraphs":["春秋且將諸家熟看，以胡文定解為凖。玩味乆必自有會心處，卒看不得也。伊川先生雲：春秋大義數十，炳如日星，所易見也；唯徵辭奧旨，時措從宜者所難知爾。更須詳考其事。又玩味所書，抑揚予奪之處看如何。積道理多，庶漸見之。大率難得學者無相啟發處，終憒憒不灑落爾。"]},{"id":"chapter-1-section-3","title":"問：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東坡謂：可改者不待三年。熹以為使父之道有不幸，不可不即改者，亦當隠忍遷就。於義理之中，使事體漸正，而人不見其改之之跡，則雖不待三年而謂之無改可也。此可見孝子之心，與幾諫事亦相類。先生曰：三年無改，前輩論之詳矣。類皆執文泥跡，有所遷就失之。須是認聖人所說，於言外求意乃通。所謂道者，是猶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過，若稍稍有不愜意處，即率意改之，則孝子之心何在？如說春秋者，不忍遽變左氏有官命未改之類，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不忍耳。非斯須不忘、極體孝道者能如是耶？東坡之語有所激而然，是亦有意也。事只有個可與不可而已。若大段有害處，自應即改何疑？恐不必言隠忍遷就，使人不見其改之之跡。此意雖未有害，第恐處心如此，即駸駸然所失處卻多。吾輩欲求寡過且謹守格法為不差也。幾諫事意恐不相類。更思之。","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4","title":"問：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舊說孝子不妄為非，唯疾病然後使父母憂。熹恐夫子告孟孫之意不然，蓋言父母之心慈愛，其子無所不至。疾病人所不免，猶恐其有之以為憂，則餘可知也。為人子者知此，而以父母之心為心，則所以奉承遺體，而求免於虧辱者，豈一端而已哉？此曾子所以戰戰兢兢，啟手足而後知免焉者也。不逺遊遊必有方，不登高不臨深，皆是此意。先生曰：父母唯其疾之憂，當如上所說為得之。舊說不直截聖人之告人，使知所以自求者，惟深切庶可用力也。","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5","title":"問：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熹謂犬馬不能自食，待人而食者也，故蓄犬馬者必有以養之，但不敬爾。然則養其親而敬，有所不至，不幾於以犬馬視其親乎？敬者尊敬而不敢忽忘之謂，非特恭謹而已也。人雖至愚，孰忍以犬馬視其親者？然不知幾微之間，尊敬之心一有不至，則是所以視其親者，實無以異於犬馬而不自知也。聖人之言警乎人子，未有若是之切者。然諸家之說，多不出此。熹謂當以春秋所書歸生許止之事觀之，則所謂犬馬之養，誠不為過。不然，設譬引喻不應如是之疎，而子游之賢，亦不待如此告戒之也。先生曰：此一段，恐當時之人習矣而不察，只以能養為孝。雖孔門學者，亦恐未免如此。故夫子警切以告之，使之反諸心也。苟推測至此，孝敬之心一不存焉，即陷於犬馬之養矣。孟子又有養口體養志之說，似亦說破學者之未察處，皆所以警乎人子者也。若謂以春秋所書之事觀之，則所謂犬馬之養，誠不為過，恐不須如此說歸生許止。各是發明一例也。","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6","title":"問：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熹竊謂亦足以發，是顏子聞言悟理，心契神受之時，夫子察焉，而於心有感發也。子夏禮後之問夫子，以為起予，亦是類也。但子夏所發在言語之間，而顏子所發乃其所自得處，有以黙相契合不待言而喻也。然非聖人有所未知，必待顏子而後發，如言非助我者。豈聖人待門弟子答問之助耶？先生曰：亦足以發。前說似近之，恐與起予不類。深玩之可見非助我者，豈聖人待門弟子答問之助固是如此？然亦須知顏子黙曉聖人之言，便知親切道體處，非枝葉之助也。他人則不能見如此精微矣。妄意如此，氣象未知如何。","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7","title":"問：子張學幹祿，夫子告以多聞多見闕疑殆，而謹言行其餘，蓋不博無以致約，故聞見以多為貴。然不闕其所未信未安，則言行之間意不誠矣。故以闕之為善，疑殆既闕而於言行有不謹焉，則非所謂無敢慢者，故以謹之為至，有節於內。若此尤悔何自而入乎？然此皆庸言庸行之所必然，非期以幹祿也。而祿固已在其中矣。孟子曰經徳不回非以幹祿也，與夫子之意一也。伊川先生亦曰，子張以仕為急，故夫子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為利祿動，恐亦是此意。未知是否？先生曰：古人幹祿之意，非後世之幹祿也。蓋胸中有所蘊亦欲發洩而見諸事爾，此為己之學也。然求之有道，苟未見所以求之之道，一萌意焉則外馳矣。故夫子以多聞見而闕疑殆告之，又使之慎其餘，則反求諸已也切矣。故孟子有經徳不回非以幹祿之語，苟能深體得此，則馳外之心不作矣。伊川所謂才有縫罅便走了之意。","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8","title":"戊寅冬至前二日書雲：承示問，皆聖賢之至言，某何足以知之。而吾元晦好學之篤如此，又安敢黙黙也。輒以昔所聞者各箋釋於所問目之下，聊以塞命爾。他日若獲欵曲，須面質論難，又看合否。如何？大率須見灑然處，然後為得。雖說得，行未敢以為然也。","paragraphs":[]},{"id":"chapter-1-section-9","title":"問：向以亦足以發之義求教，因引起予為證，蒙批諭雲亦足以發與起予不類，熹反覆思之，於此二者但見有淺深之異，而未見全不相似處，乞賜詳喻。先生曰：顏子氣象與子夏不同，先玩味二人氣象於胷中，然後體會夫子之言，亦足以發與起予者商也之語氣象如何，顏子深潛純粹，於聖人體段已具，故聞夫子之言即黙識心融，觸處洞然，自有條理，故終日言但見其不違如愚而已，退省其私則於語黙日用動容之間，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無疑也。子夏因問詩如不得繪事後素之言，即禮後之意未必到似有因，問此一事，而夫子印可之意。此所以不類也。不知是如此否？偶追憶前日所問處意不來，又未知向日因如何疑而及此也，更俟他日熟論。","paragraphs":[]}]}],"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延平答問 宋 朱熹撰","section_title":"丁丑六月二十六日書雲：承諭涵養用力處，足見近來好學之篤也，甚慰甚慰。但常存此心，勿為他事所勝，即欲慮非僻之念自不作矣。孟子有夜氣之說，更熟味之，當見涵養用力處也。於涵養處著力，正是學者之要。若不如此存養，終不為己物也。更望勉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延平答問 宋 朱熹撰","section_title":"戊寅七月十七日書雲：某村居，一切只如舊，有不可不應接處，又難廢墮。但靳靳度日爾。朝夕無事，齒髪皆已邁，筋力漸不如昔，所得於師友者往來，於心求所以脫然處，竟未得力。頗以是懼爾。","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延平答問 宋 朱熹撰","section_title":"問：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東坡謂：可改者不待三年。熹以為使父之道有不幸，不可不即改者，亦當隠忍遷就。於義理之中，使事體漸正，而人不見其改之之跡，則雖不待三年而謂之無改可也。此可見孝子之心，與幾諫事亦相類。先生曰：三年無改，前輩論之詳矣。類皆執文泥跡，有所遷就失之。須是認聖人所說，於言外求意乃通。所謂道者，是猶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過，若稍稍有不愜意處，即率意改之，則孝子之心何在？如說春秋者，不忍遽變左氏有官命未改之類，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不忍耳。非斯須不忘、極體孝道者能如是耶？東坡之語有所激而然，是亦有意也。事只有個可與不可而已。若大段有害處，自應即改何疑？恐不必言隠忍遷就，使人不見其改之之跡。此意雖未有害，第恐處心如此，即駸駸然所失處卻多。吾輩欲求寡過且謹守格法為不差也。幾諫事意恐不相類。更思之。","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4","chapter_title":"延平答問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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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東坡謂：可改者不待三年。熹以為使父之道有不幸，不可不即改者，亦當隠忍遷就。於義理之中，使事體漸正，而人不見其改之之跡，則雖不待三年而謂之無改可也。此可見孝子之心，與幾諫事亦相類。先生曰：三年無改，前輩論之詳矣。類皆執文泥跡，有所遷就失之。須是認聖人所說，於言外求意乃通。所謂道者，是猶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過，若稍稍有不愜意處，即率意改之，則孝子之心何在？如說春秋者，不忍遽變左氏有官命未改之類，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不忍耳。非斯須不忘、極體孝道者能如是耶？東坡之語有所激而然，是亦有意也。事只有個可與不可而已。若大段有害處，自應即改何疑？恐不必言隠忍遷就，使人不見其改之之跡。此意雖未有害，第恐處心如此，即駸駸然所失處卻多。吾輩欲求寡過且謹守格法為不差也。幾諫事意恐不相類。更思之。\n## 問：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舊說孝子不妄為非，唯疾病然後使父母憂。熹恐夫子告孟孫之意不然，蓋言父母之心慈愛，其子無所不至。疾病人所不免，猶恐其有之以為憂，則餘可知也。為人子者知此，而以父母之心為心，則所以奉承遺體，而求免於虧辱者，豈一端而已哉？此曾子所以戰戰兢兢，啟手足而後知免焉者也。不逺遊遊必有方，不登高不臨深，皆是此意。先生曰：父母唯其疾之憂，當如上所說為得之。舊說不直截聖人之告人，使知所以自求者，惟深切庶可用力也。\n## 問：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熹謂犬馬不能自食，待人而食者也，故蓄犬馬者必有以養之，但不敬爾。然則養其親而敬，有所不至，不幾於以犬馬視其親乎？敬者尊敬而不敢忽忘之謂，非特恭謹而已也。人雖至愚，孰忍以犬馬視其親者？然不知幾微之間，尊敬之心一有不至，則是所以視其親者，實無以異於犬馬而不自知也。聖人之言警乎人子，未有若是之切者。然諸家之說，多不出此。熹謂當以春秋所書歸生許止之事觀之，則所謂犬馬之養，誠不為過。不然，設譬引喻不應如是之疎，而子游之賢，亦不待如此告戒之也。先生曰：此一段，恐當時之人習矣而不察，只以能養為孝。雖孔門學者，亦恐未免如此。故夫子警切以告之，使之反諸心也。苟推測至此，孝敬之心一不存焉，即陷於犬馬之養矣。孟子又有養口體養志之說，似亦說破學者之未察處，皆所以警乎人子者也。若謂以春秋所書之事觀之，則所謂犬馬之養，誠不為過，恐不須如此說歸生許止。各是發明一例也。\n## 問：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熹竊謂亦足以發，是顏子聞言悟理，心契神受之時，夫子察焉，而於心有感發也。子夏禮後之問夫子，以為起予，亦是類也。但子夏所發在言語之間，而顏子所發乃其所自得處，有以黙相契合不待言而喻也。然非聖人有所未知，必待顏子而後發，如言非助我者。豈聖人待門弟子答問之助耶？先生曰：亦足以發。前說似近之，恐與起予不類。深玩之可見非助我者，豈聖人待門弟子答問之助固是如此？然亦須知顏子黙曉聖人之言，便知親切道體處，非枝葉之助也。他人則不能見如此精微矣。妄意如此，氣象未知如何。\n## 問：子張學幹祿，夫子告以多聞多見闕疑殆，而謹言行其餘，蓋不博無以致約，故聞見以多為貴。然不闕其所未信未安，則言行之間意不誠矣。故以闕之為善，疑殆既闕而於言行有不謹焉，則非所謂無敢慢者，故以謹之為至，有節於內。若此尤悔何自而入乎？然此皆庸言庸行之所必然，非期以幹祿也。而祿固已在其中矣。孟子曰經徳不回非以幹祿也，與夫子之意一也。伊川先生亦曰，子張以仕為急，故夫子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為利祿動，恐亦是此意。未知是否？先生曰：古人幹祿之意，非後世之幹祿也。蓋胸中有所蘊亦欲發洩而見諸事爾，此為己之學也。然求之有道，苟未見所以求之之道，一萌意焉則外馳矣。故夫子以多聞見而闕疑殆告之，又使之慎其餘，則反求諸已也切矣。故孟子有經徳不回非以幹祿之語，苟能深體得此，則馳外之心不作矣。伊川所謂才有縫罅便走了之意。\n## 戊寅冬至前二日書雲：承示問，皆聖賢之至言，某何足以知之。而吾元晦好學之篤如此，又安敢黙黙也。輒以昔所聞者各箋釋於所問目之下，聊以塞命爾。他日若獲欵曲，須面質論難，又看合否。如何？大率須見灑然處，然後為得。雖說得，行未敢以為然也。\n## 問：向以亦足以發之義求教，因引起予為證，蒙批諭雲亦足以發與起予不類，熹反覆思之，於此二者但見有淺深之異，而未見全不相似處，乞賜詳喻。先生曰：顏子氣象與子夏不同，先玩味二人氣象於胷中，然後體會夫子之言，亦足以發與起予者商也之語氣象如何，顏子深潛純粹，於聖人體段已具，故聞夫子之言即黙識心融，觸處洞然，自有條理，故終日言但見其不違如愚而已，退省其私則於語黙日用動容之間，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無疑也。子夏因問詩如不得繪事後素之言，即禮後之意未必到似有因，問此一事，而夫子印可之意。此所以不類也。不知是如此否？偶追憶前日所問處意不來，又未知向日因如何疑而及此也，更俟他日熟論。","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