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893,"title":"学蔀通辨","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學蔀通辨","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自序","paragraphs":["天下莫大於學術，學術之患莫大於蔀障。近世學者所以儒佛混淆而朱陸莫辯者，以異說重為之蔀障，而其底裡是非之實不白也。易曰豐其蔀日中見鬥，深言掩蔽之害也。夫佛學近似惑人，其為蔀已非一日；有宋象山陸氏者出，假其似以亂吾儒之真，援儒言以掩佛學之實，於是改頭換面，陽儒陰釋之蔀熾矣。幸而朱子生同於時，深察其弊，而終身立排之，其言昭如也。不意近世一種造為早晚之說，乃謂朱子初年所見未定，誤疑象山，而晚年始悔悟，而與象山合。其說蓋萌於趙東山之對江右六君子策，而成於程篁墩之道一編，至近日王陽明因之又集為朱子晚年定論。自此說既成，後人不暇復考，一切據信，而不知其顛倒早晚，矯誣朱子，以彌縫陸學也。其為蔀益以甚矣。語曰一指蔽日太山弗見，由佛學至今三重蔀障，無惑乎朱陸儒佛混淆而莫辯也。建為此懼，乃竊不自揆，慨然發憤，究心通辯，專明一實以抉三蔀。前編明朱陸早同晚異之實，後編明象山陽儒陰釋之實，續編明佛學近似惑人之實，而以聖賢正學不可妄議之實終焉。區區淺陋，豈敢自謂摧陷廓清，斷數百年未了底大公案，而朱陸儒佛之辯，庶幾由此無蔀障混淆之患；禪佛之似，庶乎不亂孔孟之真，未必不為明學術之一助雲。其卷目小序系列於左。嘉靖戊申孟夏初吉東莞陳建書於清瀾草堂","前編","上卷所載著朱子早年嚐出入禪學與象山未會而同至中年始覺其非而返之正也","中卷所裁著朱子中年方識象山其說多去短集長疑信相半至晚年始覺其弊而攻之力也","下卷所載著朱陸晚年冰炭之甚而象山既歿之後朱子所以排之者尤明也","後編","上卷所載著象山師弟作弄精神分明禪學而假借儒書以遮掩之也此為勘破禪陸根本","中卷所載著陸學下手工夫在於遺物遺事屏思黜盧專務虛靜以完養精神其為禪顯然也","下卷所載著象山師弟顛倒錯亂顛狂失心之敝其禪病尤昭然也","續編","上卷所載著佛學變為禪學所以近理亂真能溺高明之士文飾欺誑為害吾道之深也","中卷所載著漢唐宋以來學者多淫於老佛近世陷溺推援之弊其所從來遠矣","下卷所載著近年一種學術議論類淵源於老佛其失尤深而尤著也","終編","上卷所載心圖心說明人心道心之辯而吾儒所以異於禪佛在此也此正學之標的也","中卷所載著朱子教人之法在於敬義交修知行兼盡不使學者陷一偏之失而流異端之歸也此正學之塗轍也","下卷所載著朱子著書明道辟邪反正之有大功於世學者不可騁殊見而妄議末附總論遺言以明區區通辯之意雲"]},{"id":"chapter-1-section-2","title":"顧序","paragraphs":["東粵清瀾陳先生嘗為書，以著朱陸之辯，而曰此非所以拔本塞源也，於是乎搜及佛學，而又曰此非所以端本澄源也，於是乎特揭吾儒之正學終焉，總而名之曰學蔀通辯。大指取裁於程子本天本心之說，而多所獨見。後先千萬餘言，其憂深，其慮遠，肫懇迫切，如拯溺救焚，聲色俱變，至為之狂奔疾呼有不自知其然者。內黃蛟嶺黃公受之先生，奉為世寶，十襲而授厥嗣直指雲蛟公；雲蛟公顧諟庭訓，憮惋時趨，謂盱眙令禮庭吳侯嘗讀書白鹿洞，出示之，侯慨然請任剞劂之役；而其邑人慕崗馮子為問序於不佞。先是高安密所朱公從吾邑高存之得朱子語類，屬其裔孫諸生崇沐校梓，且次第行其全集，與小學近思錄諸編。及聞是役也，崇沐復欣然樂佐厥成，相望數百里間，一時聲氣應合，俯仰山川，陡覺神旺。不佞憲作而嘆曰：美哉諸君子之注意於正學也，有如是哉，其不謀而契也，吾道其將興乎，何幸身親見之也！已伏而思曰：朱陸之辯凡幾變矣，而莫之定也，由其各有所諱也，左朱右陸既以禪為諱，右朱左陸又以支離為諱，宜乎競相待而不下也。竊謂此正不必諱耳，就兩先生言尤不當諱，何也？兩先生並學為聖賢者也，學為聖賢，必自無我入，無我而後能虛，虛而後能知過，知過而後能日新，日新而後能大有。我反是夫諱我心也。其發脈最微，而其中於人也最黏膩而莫解，是無形之蔀也，其為病病在裡；若意見之有異同，議論之有出入，或近於禪或近於支離，是有形之蔀也，其為病病在表。病在表易治也，病在裡難治也，是故君子以去我心為首，務予於兩先生，非敢漫有左右也，然而嘗讀朱子之書矣，其於所謂支離輒認為己過，悔艾刻責時見乎辭，曾不一少恕焉；嘗讀陸子之書矣，其於所謂禪藐然如不聞也，夷然而安之，終其身曾不一置疑焉。在朱子豈必盡非，而常自見其非；在陸子豈必盡是，而常自見其是。此無我有我之證也。朱子又曰：子靜所說專是尊德性事，而某平日所論卻是道問學上多，今當反身用力，去短集長，庶幾不墮一邊耳。蓋情語也，亦遜語也，其接引之機微矣。而象山遽折之曰：既不知尊德性，焉有所謂道問學。何歟？將朱子於此果有所不知歟？抑亦陸子之長處短處朱子悉知之，而朱子之吃緊處陸子未之知歟？昔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孔子賊之，乃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彼其意寧不謂是向上第一義，而竟以佞見訶也？其故可知已。是故如以其言而已矣，朱子歧德性問學為二，象山合德性問學為一，得失判然。如徐而求其所以言，則失者未始不為得，而得者未始不為失，此無我有我之別也。然則學者不患其支離，不患其禪，患其有我而已矣。辯朱陸者，不須辯其孰為支離，不須辯其孰為禪，辯其孰為有我而已矣。此實道術中一大蔀，非他小小牴牾而已也者。而通辯偶未之及，敢為吳侯誦之，惟慕崗子進而裁焉，且以就正於雲蛟公。不審與蛟嶺公授受之指有當萬分一否也。萬曆乙巳十二月之朔無錫顧憲成謹序"]},{"id":"chapter-1-section-3","title":"學蔀通辨後編序","paragraphs":["或曰：子所著學蔀通辯，前編其於朱陸同異之辯明矣，乃復有後編之作者何？曰：前編明朱陸之異，而此編則其所以異也。夫陸子之所以異於朱子者，非徒異於朱子已也，以其異於聖賢也。異於聖賢，如之何而不異於朱子也？陸子之所以異於聖賢者，非徒異於聖賢已也，以其溺於禪佛而專務養神一路也。溺於禪佛而專務養神一路，雖欲不異於聖賢，不可得矣。嗚呼，養神一路，象山禪學之實也，異於聖賢，異於朱子之實也。而近世學者不察焉，相率而輕信其自大之言，曰陸氏之學尊德性也，陸氏先立乎其大也。而不知其假似以亂真也，援儒以入佛也，借儒以掩佛也，有許多弊也，幾何而不中於朱子謂近世人大被欺謾、又謂分明被他塗其耳目至今猶不覺悟也。嗚呼，陸氏之學，為塗為蔀已數百年，學者見聞習熟矣，近歲又益以程篁墩諸人之蔀，如塗塗附焉此說，天下已"]}]}],"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學蔀通辨","section_title":"自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2","chapter_title":"學蔀通辨","section_title":"顧序","is_available":true},{"id":"chapter-1-section-3","chapter_title":"學蔀通辨","section_title":"學蔀通辨後編序","is_available":true}],"plain_text":"# 學蔀通辨\n## 自序\n天下莫大於學術，學術之患莫大於蔀障。近世學者所以儒佛混淆而朱陸莫辯者，以異說重為之蔀障，而其底裡是非之實不白也。易曰豐其蔀日中見鬥，深言掩蔽之害也。夫佛學近似惑人，其為蔀已非一日；有宋象山陸氏者出，假其似以亂吾儒之真，援儒言以掩佛學之實，於是改頭換面，陽儒陰釋之蔀熾矣。幸而朱子生同於時，深察其弊，而終身立排之，其言昭如也。不意近世一種造為早晚之說，乃謂朱子初年所見未定，誤疑象山，而晚年始悔悟，而與象山合。其說蓋萌於趙東山之對江右六君子策，而成於程篁墩之道一編，至近日王陽明因之又集為朱子晚年定論。自此說既成，後人不暇復考，一切據信，而不知其顛倒早晚，矯誣朱子，以彌縫陸學也。其為蔀益以甚矣。語曰一指蔽日太山弗見，由佛學至今三重蔀障，無惑乎朱陸儒佛混淆而莫辯也。建為此懼，乃竊不自揆，慨然發憤，究心通辯，專明一實以抉三蔀。前編明朱陸早同晚異之實，後編明象山陽儒陰釋之實，續編明佛學近似惑人之實，而以聖賢正學不可妄議之實終焉。區區淺陋，豈敢自謂摧陷廓清，斷數百年未了底大公案，而朱陸儒佛之辯，庶幾由此無蔀障混淆之患；禪佛之似，庶乎不亂孔孟之真，未必不為明學術之一助雲。其卷目小序系列於左。嘉靖戊申孟夏初吉東莞陳建書於清瀾草堂\n前編\n上卷所載著朱子早年嚐出入禪學與象山未會而同至中年始覺其非而返之正也\n中卷所裁著朱子中年方識象山其說多去短集長疑信相半至晚年始覺其弊而攻之力也\n下卷所載著朱陸晚年冰炭之甚而象山既歿之後朱子所以排之者尤明也\n後編\n上卷所載著象山師弟作弄精神分明禪學而假借儒書以遮掩之也此為勘破禪陸根本\n中卷所載著陸學下手工夫在於遺物遺事屏思黜盧專務虛靜以完養精神其為禪顯然也\n下卷所載著象山師弟顛倒錯亂顛狂失心之敝其禪病尤昭然也\n續編\n上卷所載著佛學變為禪學所以近理亂真能溺高明之士文飾欺誑為害吾道之深也\n中卷所載著漢唐宋以來學者多淫於老佛近世陷溺推援之弊其所從來遠矣\n下卷所載著近年一種學術議論類淵源於老佛其失尤深而尤著也\n終編\n上卷所載心圖心說明人心道心之辯而吾儒所以異於禪佛在此也此正學之標的也\n中卷所載著朱子教人之法在於敬義交修知行兼盡不使學者陷一偏之失而流異端之歸也此正學之塗轍也\n下卷所載著朱子著書明道辟邪反正之有大功於世學者不可騁殊見而妄議末附總論遺言以明區區通辯之意雲\n## 顧序\n東粵清瀾陳先生嘗為書，以著朱陸之辯，而曰此非所以拔本塞源也，於是乎搜及佛學，而又曰此非所以端本澄源也，於是乎特揭吾儒之正學終焉，總而名之曰學蔀通辯。大指取裁於程子本天本心之說，而多所獨見。後先千萬餘言，其憂深，其慮遠，肫懇迫切，如拯溺救焚，聲色俱變，至為之狂奔疾呼有不自知其然者。內黃蛟嶺黃公受之先生，奉為世寶，十襲而授厥嗣直指雲蛟公；雲蛟公顧諟庭訓，憮惋時趨，謂盱眙令禮庭吳侯嘗讀書白鹿洞，出示之，侯慨然請任剞劂之役；而其邑人慕崗馮子為問序於不佞。先是高安密所朱公從吾邑高存之得朱子語類，屬其裔孫諸生崇沐校梓，且次第行其全集，與小學近思錄諸編。及聞是役也，崇沐復欣然樂佐厥成，相望數百里間，一時聲氣應合，俯仰山川，陡覺神旺。不佞憲作而嘆曰：美哉諸君子之注意於正學也，有如是哉，其不謀而契也，吾道其將興乎，何幸身親見之也！已伏而思曰：朱陸之辯凡幾變矣，而莫之定也，由其各有所諱也，左朱右陸既以禪為諱，右朱左陸又以支離為諱，宜乎競相待而不下也。竊謂此正不必諱耳，就兩先生言尤不當諱，何也？兩先生並學為聖賢者也，學為聖賢，必自無我入，無我而後能虛，虛而後能知過，知過而後能日新，日新而後能大有。我反是夫諱我心也。其發脈最微，而其中於人也最黏膩而莫解，是無形之蔀也，其為病病在裡；若意見之有異同，議論之有出入，或近於禪或近於支離，是有形之蔀也，其為病病在表。病在表易治也，病在裡難治也，是故君子以去我心為首，務予於兩先生，非敢漫有左右也，然而嘗讀朱子之書矣，其於所謂支離輒認為己過，悔艾刻責時見乎辭，曾不一少恕焉；嘗讀陸子之書矣，其於所謂禪藐然如不聞也，夷然而安之，終其身曾不一置疑焉。在朱子豈必盡非，而常自見其非；在陸子豈必盡是，而常自見其是。此無我有我之證也。朱子又曰：子靜所說專是尊德性事，而某平日所論卻是道問學上多，今當反身用力，去短集長，庶幾不墮一邊耳。蓋情語也，亦遜語也，其接引之機微矣。而象山遽折之曰：既不知尊德性，焉有所謂道問學。何歟？將朱子於此果有所不知歟？抑亦陸子之長處短處朱子悉知之，而朱子之吃緊處陸子未之知歟？昔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孔子賊之，乃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彼其意寧不謂是向上第一義，而竟以佞見訶也？其故可知已。是故如以其言而已矣，朱子歧德性問學為二，象山合德性問學為一，得失判然。如徐而求其所以言，則失者未始不為得，而得者未始不為失，此無我有我之別也。然則學者不患其支離，不患其禪，患其有我而已矣。辯朱陸者，不須辯其孰為支離，不須辯其孰為禪，辯其孰為有我而已矣。此實道術中一大蔀，非他小小牴牾而已也者。而通辯偶未之及，敢為吳侯誦之，惟慕崗子進而裁焉，且以就正於雲蛟公。不審與蛟嶺公授受之指有當萬分一否也。萬曆乙巳十二月之朔無錫顧憲成謹序\n## 學蔀通辨後編序\n或曰：子所著學蔀通辯，前編其於朱陸同異之辯明矣，乃復有後編之作者何？曰：前編明朱陸之異，而此編則其所以異也。夫陸子之所以異於朱子者，非徒異於朱子已也，以其異於聖賢也。異於聖賢，如之何而不異於朱子也？陸子之所以異於聖賢者，非徒異於聖賢已也，以其溺於禪佛而專務養神一路也。溺於禪佛而專務養神一路，雖欲不異於聖賢，不可得矣。嗚呼，養神一路，象山禪學之實也，異於聖賢，異於朱子之實也。而近世學者不察焉，相率而輕信其自大之言，曰陸氏之學尊德性也，陸氏先立乎其大也。而不知其假似以亂真也，援儒以入佛也，借儒以掩佛也，有許多弊也，幾何而不中於朱子謂近世人大被欺謾、又謂分明被他塗其耳目至今猶不覺悟也。嗚呼，陸氏之學，為塗為蔀已數百年，學者見聞習熟矣，近歲又益以程篁墩諸人之蔀，如塗塗附焉此說，天下已","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