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_id":1862,"title":"体论","format":"md","encoding":"utf-8","chapters":[{"id":"chapter-1","title":"體論 三國 杜恕","sections":[{"id":"chapter-1-section-1","title":"君第一","paragraphs":["人主之大患，莫大乎好名。人主好名，則群臣知所要矣。夫名，所以名善者也，善修而名自隨之，非好之之所能得也。苟好之甚，則必偽行要名，而奸臣以偽事應之，一人而受其慶，則舉天下應之矣。君以偽化天下，欲貞信敦樸，誠難矣！雖有至聰至達之主，由無緣見其非而知其偽，況庸主乎？人主之高而處隩，譬猶遊雲夢而迷惑，當借左右以正東西者也。左曰「功巍巍矣」，右曰「名赫赫乎」，今日聞斯論，明日聞斯論，苟不校之以事類，則人主囂然自以為名齊乎堯、舜而化洽乎泰平也。群臣璅璅，皆不足任也。堯、舜之臣，宜獨斷者也。不足任之臣，當受成者也。以獨斷之君，與受成之臣，帥訛偽之俗，而天下治者，未之有也。","夫聖人之修其身，所以御群臣也；御群臣也（《全三國文》無此四字，非也），所以化萬民也。其法輕而易守，其禮簡而易持，其求諸己也誠，其化諸人也深。苟非其人，道不虛行；苟非其道，治不虛應。是以古之聖君之於其臣也，疾則視之無數，死則臨其大斂小斂，為徹膳不舉樂，豈徒色取仁而實違之者哉！乃慘怚之心，出於自然，形於顏色，世未有不自然而能得人自然者也。色取仁而實違之者，謂之虛。不以誠待其臣，而望其臣以誠事己，謂之愚。虛愚之君，未有能得人之死力者也。故《書》稱「君為元首，臣為股肱」，期其一體，相須而成也。而儉（《全三國文》作「險」。嚴可均曰：「舊作儉，以意改。」）偽淺薄之士，有商鞅、韓非、申不害者，專飾巧辯邪偽之術，以熒惑諸侯，著法術之書，其言云：「尊君而卑臣。」上以尊君取容於人主，下以卑臣得售其奸說。此聽受之端，參言之要，不可不愼（《全三國文》有「也」字）。元首已尊矣，而復雲「尊之」，是以君過乎頭也；股肱已卑矣，而復曰「卑之」，是使其臣不及乎手足也。君過乎頭而臣不及乎手足，是離其體也。君臣體離而望治化之洽，未之前聞也。且夫術家說又云：「明主之道，當外御群臣，內疑妻子。」其引證連類，非不辯且悅也，然不免於利口之覆國家也。何以言之？夫善進，不善無由入；不善進，善亦無由入。故湯舉伊尹而不仁者遠，何畏乎驩兜？何遷乎有苗？夫姧臣賊子，下愚不移之人，自古及今，未嘗不有也。百歲一人，是為繼踵；千里一人，是為比肩。而舉以為戒，是猶一噎而禁人（本脫「人」字，依《長短經·是非》引加）食也。噎者雖少，餓者必多，未知姧臣賊子處之云何。且令人主魁然獨立，是無臣子也，又誰為君父乎！是猶髠其枝而欲根之蔭，揜其目而欲視之明，襲獨立之跡而願其扶疏也。","夫徇名好術之主，又有惑焉。皆曰：「為君之道，凡事當密。」人主苟密，則群臣無所容其巧，而不敢怠於職，此卽趙高之敎二世不當聽朝之類也，是好乘高履危而笑先僵者也。《易》曰：「機事不密則害成。」《易》稱機事，不謂凡事也，不謂宜共而獨之也，不謂釋公而行私也。人主欲以之匿病飾非，而人臣反以之竊寵擅權，疑似之間，可不察歟？","夫設官分職，君之體也；委任責成，君之體也；好謀無倦，君之體也；寬以得眾，君之體也；含垢藏疾，君之體也；不動如山，君之體也；難知如淵（《意林》作「陰」。嚴可均曰：「避唐諱，因改就《孫子》也。」），君之體也。君有君人之體，其臣畏而愛之，此文王所以戒百辟也。夫何法術之有哉！故善為政者，務在於擇人而已。及其求人也，總其大略，不具其小善，則不失賢矣。故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人有厚德，無問其小節：人有大譽（《意林》作「舉」），無訾其小故。自古及今，未有能全其行者也。和氏之璧不能無瑕，隋（《意林》作「隨」）侯之珠不能無纇，然天下寶之者，不以小故妨大美也。不以小故妨大美，故能成大功。夫成大功，在己而已，何具之於人也！今之從政者，稱賢聖則先乎商、韓，言治道則師乎法術。法術之御世，有似鐵轡之御觀，非必能制馬也，適所以梏其手也。人君之數至少，而人臣之數至眾,以至少御眾，其勢不勝也。人主任術，而欲御其臣無術，其勢不禁也。俱任術，則至少者不便也。故君使臣以禮，則臣事君以忠。晏平仲對齊景公：「君若棄禮，則齊國五尺之童皆能勝嬰，又能勝君。所以服者，以有禮也。」今末世棄禮，任術之君之於其身也，得無所不能勝五尺之童子乎？三代之亡，非其法亡也，御法者非其人也。苟得其人，王良、造父能以腐索御奔駟；伊尹、太公能以敗法御捍民。苟非其人，不由其道，索雖堅，馬必敗；法雖明，民必叛。奈何乎萬乘之主，釋人而任法哉！且世未嘗無賢也，求賢之務非其道，故常不遇之也。除去湯、武聖人之君，任賢之功，近觀齊桓，中才之主耳，猶知勞於索人，逸於任之，不疑子糾之親，不忘射鉤之怨，蕩然而委政焉，不已明乎！九合諸侯，壹匡天下，不已榮乎！一曰仲父，二曰仲父，不已優乎！孰與秦二世懸石程書，愈密愈亂，為之愈勤，而天下愈叛，至於弒死。以斯二者觀之，優劣之相懸，亡之相背，不亦昭昭乎！夫人生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莫不欲榮樂而惡勞辱也，終恆不得其所欲而不免乎所惡者何？帳У酪病Ｓ麑m室之崇麗也，必懸重賞而求良匠，內不以阿親戚，外不以遺疎遠，必得其人然後授之，故宮室崇麗而處之逸樂。至於求其輔佐，獨不若是之公也，唯便辟親近者之用，故圖國不如圖舍，是人主之大患也。使賢者為之，與不肖者議之；使智者慮之，與愚者斷之；使修士履之，與邪人疑之：此又人主之所患也。","夫賞賢使能，則民知其方；賞罰明必則民不偷，兼聰齊明則天下歸之。然後明分職，序事業，公道開而私門塞矣。如此則忠公者進，而佞悅者止；虛偽者退，而貞實者起。自群臣以下，至乎庶人，莫不修己而後敢安其職業，變心易慮，反其端愨，此之謂政化之極。審斯論者，明君之體畢矣。（《群書治要》）"]},{"id":"chapter-1-section-2","title":"臣第二","paragraphs":["人臣之於其君也，猶四支之戴元首，耳目之為心使也，皆相須而成為體，相得而後為治者也。故《虞書》曰：「臣作股肱耳目。」而屠蒯亦云：「汝為君目，將司明也；汝為君耳，將司聰也。」然則君人者安可以斯須無臣，臣人者安可以斯須無君？斯須無君，斯須無臣，是斯須無身也。故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而加敬焉。父子至親矣，然其相須尚不及乎身之與手足也。身之於手足，可謂無間矣，然而"]}]}],"toc":[{"id":"chapter-1-section-1","chapter_title":"體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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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第一\n人主之大患，莫大乎好名。人主好名，則群臣知所要矣。夫名，所以名善者也，善修而名自隨之，非好之之所能得也。苟好之甚，則必偽行要名，而奸臣以偽事應之，一人而受其慶，則舉天下應之矣。君以偽化天下，欲貞信敦樸，誠難矣！雖有至聰至達之主，由無緣見其非而知其偽，況庸主乎？人主之高而處隩，譬猶遊雲夢而迷惑，當借左右以正東西者也。左曰「功巍巍矣」，右曰「名赫赫乎」，今日聞斯論，明日聞斯論，苟不校之以事類，則人主囂然自以為名齊乎堯、舜而化洽乎泰平也。群臣璅璅，皆不足任也。堯、舜之臣，宜獨斷者也。不足任之臣，當受成者也。以獨斷之君，與受成之臣，帥訛偽之俗，而天下治者，未之有也。\n夫聖人之修其身，所以御群臣也；御群臣也（《全三國文》無此四字，非也），所以化萬民也。其法輕而易守，其禮簡而易持，其求諸己也誠，其化諸人也深。苟非其人，道不虛行；苟非其道，治不虛應。是以古之聖君之於其臣也，疾則視之無數，死則臨其大斂小斂，為徹膳不舉樂，豈徒色取仁而實違之者哉！乃慘怚之心，出於自然，形於顏色，世未有不自然而能得人自然者也。色取仁而實違之者，謂之虛。不以誠待其臣，而望其臣以誠事己，謂之愚。虛愚之君，未有能得人之死力者也。故《書》稱「君為元首，臣為股肱」，期其一體，相須而成也。而儉（《全三國文》作「險」。嚴可均曰：「舊作儉，以意改。」）偽淺薄之士，有商鞅、韓非、申不害者，專飾巧辯邪偽之術，以熒惑諸侯，著法術之書，其言云：「尊君而卑臣。」上以尊君取容於人主，下以卑臣得售其奸說。此聽受之端，參言之要，不可不愼（《全三國文》有「也」字）。元首已尊矣，而復雲「尊之」，是以君過乎頭也；股肱已卑矣，而復曰「卑之」，是使其臣不及乎手足也。君過乎頭而臣不及乎手足，是離其體也。君臣體離而望治化之洽，未之前聞也。且夫術家說又云：「明主之道，當外御群臣，內疑妻子。」其引證連類，非不辯且悅也，然不免於利口之覆國家也。何以言之？夫善進，不善無由入；不善進，善亦無由入。故湯舉伊尹而不仁者遠，何畏乎驩兜？何遷乎有苗？夫姧臣賊子，下愚不移之人，自古及今，未嘗不有也。百歲一人，是為繼踵；千里一人，是為比肩。而舉以為戒，是猶一噎而禁人（本脫「人」字，依《長短經·是非》引加）食也。噎者雖少，餓者必多，未知姧臣賊子處之云何。且令人主魁然獨立，是無臣子也，又誰為君父乎！是猶髠其枝而欲根之蔭，揜其目而欲視之明，襲獨立之跡而願其扶疏也。\n夫徇名好術之主，又有惑焉。皆曰：「為君之道，凡事當密。」人主苟密，則群臣無所容其巧，而不敢怠於職，此卽趙高之敎二世不當聽朝之類也，是好乘高履危而笑先僵者也。《易》曰：「機事不密則害成。」《易》稱機事，不謂凡事也，不謂宜共而獨之也，不謂釋公而行私也。人主欲以之匿病飾非，而人臣反以之竊寵擅權，疑似之間，可不察歟？\n夫設官分職，君之體也；委任責成，君之體也；好謀無倦，君之體也；寬以得眾，君之體也；含垢藏疾，君之體也；不動如山，君之體也；難知如淵（《意林》作「陰」。嚴可均曰：「避唐諱，因改就《孫子》也。」），君之體也。君有君人之體，其臣畏而愛之，此文王所以戒百辟也。夫何法術之有哉！故善為政者，務在於擇人而已。及其求人也，總其大略，不具其小善，則不失賢矣。故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人有厚德，無問其小節：人有大譽（《意林》作「舉」），無訾其小故。自古及今，未有能全其行者也。和氏之璧不能無瑕，隋（《意林》作「隨」）侯之珠不能無纇，然天下寶之者，不以小故妨大美也。不以小故妨大美，故能成大功。夫成大功，在己而已，何具之於人也！今之從政者，稱賢聖則先乎商、韓，言治道則師乎法術。法術之御世，有似鐵轡之御觀，非必能制馬也，適所以梏其手也。人君之數至少，而人臣之數至眾,以至少御眾，其勢不勝也。人主任術，而欲御其臣無術，其勢不禁也。俱任術，則至少者不便也。故君使臣以禮，則臣事君以忠。晏平仲對齊景公：「君若棄禮，則齊國五尺之童皆能勝嬰，又能勝君。所以服者，以有禮也。」今末世棄禮，任術之君之於其身也，得無所不能勝五尺之童子乎？三代之亡，非其法亡也，御法者非其人也。苟得其人，王良、造父能以腐索御奔駟；伊尹、太公能以敗法御捍民。苟非其人，不由其道，索雖堅，馬必敗；法雖明，民必叛。奈何乎萬乘之主，釋人而任法哉！且世未嘗無賢也，求賢之務非其道，故常不遇之也。除去湯、武聖人之君，任賢之功，近觀齊桓，中才之主耳，猶知勞於索人，逸於任之，不疑子糾之親，不忘射鉤之怨，蕩然而委政焉，不已明乎！九合諸侯，壹匡天下，不已榮乎！一曰仲父，二曰仲父，不已優乎！孰與秦二世懸石程書，愈密愈亂，為之愈勤，而天下愈叛，至於弒死。以斯二者觀之，優劣之相懸，亡之相背，不亦昭昭乎！夫人生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莫不欲榮樂而惡勞辱也，終恆不得其所欲而不免乎所惡者何？帳У酪病Ｓ麑m室之崇麗也，必懸重賞而求良匠，內不以阿親戚，外不以遺疎遠，必得其人然後授之，故宮室崇麗而處之逸樂。至於求其輔佐，獨不若是之公也，唯便辟親近者之用，故圖國不如圖舍，是人主之大患也。使賢者為之，與不肖者議之；使智者慮之，與愚者斷之；使修士履之，與邪人疑之：此又人主之所患也。\n夫賞賢使能，則民知其方；賞罰明必則民不偷，兼聰齊明則天下歸之。然後明分職，序事業，公道開而私門塞矣。如此則忠公者進，而佞悅者止；虛偽者退，而貞實者起。自群臣以下，至乎庶人，莫不修己而後敢安其職業，變心易慮，反其端愨，此之謂政化之極。審斯論者，明君之體畢矣。（《群書治要》）\n## 臣第二\n人臣之於其君也，猶四支之戴元首，耳目之為心使也，皆相須而成為體，相得而後為治者也。故《虞書》曰：「臣作股肱耳目。」而屠蒯亦云：「汝為君目，將司明也；汝為君耳，將司聰也。」然則君人者安可以斯須無臣，臣人者安可以斯須無君？斯須無君，斯須無臣，是斯須無身也。故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而加敬焉。父子至親矣，然其相須尚不及乎身之與手足也。身之於手足，可謂無間矣，然而","is_preview":true,"preview_page_limit":10}